《姓苏的木头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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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情感] 《姓苏的木头心脏》作者：尧三青【完结】


    简介：


    陈群很早的时候问过她：「你爸会结婚吧？估计你以后得有个后妈，你要当心，后妈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这一结论苏颜无从取证，因为苏银国一直没有再婚，这么多年过去苏颜以为这辈子估计都碰不到后妈这种生物的时候苏银国却准备结婚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拖油瓶。


    这年的拖油瓶不过九岁，苏颜并不待见他。


    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没了成见，只知道十多年后，对方已然成为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站的俊美男人时，苏颜莫名为他感到自豪和骄傲。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由她看着长大已经被当作亲弟弟对待的人，居然会对自己抱有本不该有的心思，当下苏颜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之间有四年的差距，还有很多思想和话题上的共鸣问题，苏颜是固执的，同时也无法接受他有这样的念想……


    内容标籤：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颜，司木 ┃ 配角：陈群，马成磊 ┃ 其它：结局he，1v1


    ☆、回忆初（一）


    苏颜的母亲在她很小时候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苏银国这男人除了认命的沉默外也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举动，苏颜对母亲没什么印象，和父亲的关系也不怎么亲近，近十来年除了必要的交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她想苏银国该是恨她的，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身上流着一半那女人的血，只要她存在着便时时提醒他作为一个男人曾遭受的最大耻辱。


    陈群很早的时候问过她：「你爸会结婚吧？估计你以后得有个后妈，你要当心，后妈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这一结论苏颜无从取证，因为苏银国一直没有再婚，这么多年过去苏颜以为这辈子估计都碰不到后妈这种生物的时候苏银国却准备结婚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拖油瓶。


    苏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四间面积不算大的小平房加一个独立小院，厨房杂物间还有两间卧室，稍大点的自然是苏银国他们的主卧，另一间则是苏颜的房间，裸露在外的墙面遍布了久远的痕迹。


    苏颜自有记忆开始就一个人住，但今天这个只属于她的小要被另一个人瓜分一半，两个大人张罗着角落的小床铺，苏颜站在自己的床位旁沉默的看着，偶尔瞟一眼垂头站门口的那个小萝蔔头，眼中多少带着点敌意。


    床位铺好后苏银国走到苏颜面前，道：「以后弟弟和你住一块，你照顾着他点。」


    声音淡漠生冷，远没有别家长辈面对孩子时该有的温和，苏颜也不怎么在意，她又看了眼那个萝蔔头，点头应了声。


    她的继母邹吉芬笑了笑，微微俯身，亲和道：「麻烦你了，苏颜，邹姨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随后走向自己的儿子，拍拍他的脑袋，嘱咐了句：「司木，要听姐姐话，知道吗？」


    小男孩点点头，两大人前后脚走了出去。


    顿时只剩了他们两人，苏颜冷眼瞪了他一会，转身爬上床玩前几天从陈群那顺的纸牌。


    司木扒着门沿手指一下一下抠着，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直出神，都说经历过家庭破败的孩子都会比较早熟，但他再早熟也不过才9岁，尤其还是个敏感的孩子，苏颜的敌意收敛的再好对他而言依旧显得有些蓬勃，心里直发虚，不敢跨进去。


    苏颜将印着卡通图案的纸牌分类排好，才再次抬头斜了他一眼，「不进来？」


    并不是和善的语气，却也让司木松了口气，获特赦令似得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进去。


    苏颜才发现他背上有只蓝色的小书包，而且还鼓鼓的，司木一骨碌跑到自己床边拿下书包开始从里往外掏东西，几本课外读物和一件外套，然后什么都没了，苏颜不屑的撇了撇嘴。


    之后的日子还算相安无事，这要归功于司木话少，不像其他小男孩那么好动活泼，房间里多一个人对苏颜没什么实质的影响，生活还是照常过着，司木和邹吉芬的感情很好，尽管平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他很懂事，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会跟在邹吉芬身边跑来跑去帮忙，而那个已经有了鱼尾纹的女人也会满面笑容的任他折腾，苏颜有时候看着会忍不住羡慕，这是她这辈子怎么都奢求不来的东西。


    某天晚上司木坐在小板凳上在给自己的鞋子穿鞋带，苏颜靠在床头看了他好半晌后，道：「喂，你和你妈关系一直都这么好？」


    司木抬头诧异的看着她，这是苏颜第一次非必要情况下主动和他搭话，非常的意外。


    他愣了几秒后点头，「嗯！」


    苏颜抿唇盯着自己的手指，突然一个翻身面朝墙壁躺了下去，昏黄灯光下的背影显得很僵硬。


    现在是夏天，这年的农村河道还没有被周边的工业所污染，孩子常跑河里去钓虾，下午的日光炎热到灼人，陈群跑来的时候苏颜正无所事事的趴书桌上玩刚抓的剪了翅膀的知了，重复的抠它肚子让它叫唤。


    「别抠了，难听死了！」陈群拍了下她的肩膀，皱眉一脸的嫌弃，「陈胖子把钓竿都收拾好了，你今天还去不？」


    「去，怎么不去，今天钓的都该归我了！」他们三最近每天都出动去钓虾，所得的收穫每人轮着拎回家，今天轮到苏颜，她怎么可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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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蹲在门口看她们，手上拽着绳子，绳子另一头也是只知了，这只翅膀完好正扑棱着不停往上蹿，可惜是只哑巴不会出声。


    苏颜快速起身走出去，经过司木身边时顺手将手里那只被摧残差不多的丢给他，然后头也不回的和陈群跑出了门。


    司木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随后将在地上爬动的知了捡过来，看了会学着苏颜的样抓了抓它的肚子，果然响亮的叫起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随后又看看绳子上被绑的那只，这两都是苏颜抓的，很平常的小昆虫，每个孩子在童年几乎都抓着玩过，但9岁的司木却是第一次得到。


    去河边的路上，陈群勾着苏颜的肩，「喂，你那后妈还好吧？」


    「还行，反正没你说的那么恐怖！」苏颜动了动肩膀，「哎，你这样热不热？」


    「舒服嘛！」陈群嘻嘻笑着依旧赖在她身上，「不过你那便宜弟弟倒是挺不错！」


    「你哪看出来不错了？」


    「长相啊，那么水嫩嫩的漂亮小脸蛋，我保证以后肯定又是一个祸害！」


    苏颜仔细回忆了下，除了发现他比其他小孩安静外实在没任何区别，至于长相，她也没怎么去注意过，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年龄的孩子几乎都长一个样，有些连性别都还徘徊在模糊边缘。


    到河边的时候零星的有不少人，都是村庄周边的一些小孩，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苏颜和陈群从陈栋手中分别接过钓竿找了个位置开始蹲点，对岸的马成磊看见他们，俯身捡了块石头用力扔了过去，石头堪堪砸在苏颜他们的垂钓范围，溅起的水花泼湿了岸边的台阶。


    苏颜冷冷的看他一眼，马成磊见她抬头连忙挥了挥手中的钓竿，一脸的挑衅。


    陈群撇嘴，小声道：「这人怎么老跟你过不去？」


    陈栋腆着胖胖的肚子拎起水桶，「咱们换个地吧，跟这种霸王没什么可说的。」


    马成磊是这圈出了名的小混混，每天不务正业，惹是生非，平常人家的父母几乎都教育过自己孩子离这混世魔王远点。


    苏颜收起钓竿跟着陈群和陈栋往外走，直到最外围的岔口才停下，陈群往后看了看，「啧，幸好没跟过来，这人脑子也真够抽风的。」


    陈栋提提往下掉的裤子，「管他呢，我们玩我们的。」


    这天收穫颇丰，傍晚的时候水桶满了大半，比前两天的份量都多，三人心情很好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不速之客却又来了。


    马成磊打着赤膊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一摇一晃的走过来，往他们桶里瞟了眼，怪里怪气道：「呦，数量不少，不错呀！」


    谁都没搭话，陈栋小心翼翼的挤过来准备将桶拎走，马成磊嫌恶的瞪了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脚，「死胖子滚远点！」


    陈栋很胖，就算是平常的站姿被人一推也很难保持平衡，更何况是现在俯身的状态，顿时一个屁股墩跌坐了下去，脚碰到一旁的水桶，『哗啦』一声便倒了，就算陈群眼疾手快拎了起来，里面的龙虾也剩了没多少。


    苏颜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扶起陈栋后十分厌恶的瞪着马成磊，对方被她看的一阵心虚，干咳一声，「啧，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把我们的赔给你。」


    拽过旁边人手中的木桶往她眼前一递，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比你们的多吧？告你今天也算你赚了，这些可花了我一天的时间呢！吶，拿着吧！」


    苏颜沉默的接了过来，马成磊顿时一脸的得瑟，又要说什么的时候，苏颜一抬手噼头盖脸的朝他泼了过去。


    「我稀罕？」伴随木桶落地的声音她吼了声。


    带着硬壳的血红色大龙虾昂扬着两只巨钳顿时掉了一地，一伙人都傻眼了，马成磊回过神后拽下挂自己裤裆上的一只龙虾往地上奋力一摔，抬脚便把它踩了个稀巴烂，逼近苏颜咬牙道:「姓苏的你活腻歪了？」


    ☆、回忆初（二）


    苏颜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接过傻在一边陈群手中的水桶和刚才一样又朝他泼了过去。


    马成磊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也难怪，毕竟同龄辈的小孩看见他都夹着尾巴做人，哪有胆子撒泼嚣张，尤其他还比苏颜高了两届。


    苏颜把水桶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不咸不淡道:「为了那么点小事你隔三差五的找我麻烦何必呢？至于吗？」


    嘴上说的淡定，其实心里也在打鼓，马成磊名声在外，要真打起来自己也只有被揍的份，尤其她还是个女的，传出去得多难听。


    马成磊一脸的阴晴不定，因为她的话不禁又想起上次和女人在外准备打『野战』却因经验不足而一泻千里的糗事，尤其还有个现场观众，无例外的自然就是苏颜。


    妈的，他的一世英明就这么毁了。


    马成磊低声咒骂了句，抬手警告般的点了点苏颜，随后转身带着一帮人走了，没办法，要是苏颜一个控制不住将那事捅了出来自个就真得颜面扫地。


    等他走远，陈群顿时激动的跳起来，拽着苏颜的胳膊，「我的妈呀，我差点就以为要打起来了，苏颜，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马成磊啊，上学期连体育老师都被他匿名揍了顿的马成磊啊，你的芝麻胆今天怎么基因突变了？」


    陈栋俯身捡着一只只还没爬远的龙虾，边附和道:「对啊，我刚都准备好挨揍的准备了，不过幸好没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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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鄙视的推了他一把，又道:「你刚才说的小事是什么小事？马成磊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了？」


    苏颜掩饰般的扒拉几下刘海，「我唬他的，哪能有什么事？」


    「真假的？看他样子不像。」


    「不信拉倒！」苏颜往旁边的地上指了指，「快捡吧！」


    「啧，麻烦，叫你刚才耍帅，累的还是自个！」


    苏颜没搭理她，低着头的脸上有着尴尬的红晕，微蹙的眉头染着些许厌恶。


    之后几天苏颜没再外出，紧接着便开学了。


    苏颜初一，司木小三，两学校是合在一块的，因为路远邹吉芬给他们准备了便当，苏颜抱着银色的便当盒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行为能力后她基本都是自己准备，刚开始的口感跟猪食差不多，就算如此苏银国也没怎么管她，苏颜只能把自己当猪喂，后来逐渐适应的同时手艺也好了很多，便一直这么过着。


    她打开盖子，米饭上是铺着碧绿的菜叶和橙黄的荷包蛋，相比曾经的卖相十分好看。


    邹吉芬给司木整了整领子，嘱咐道:「跟着姐姐去上学，路上要听话。」


    他顶个西瓜头点了点，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苏颜重新盖好盒子，认命的说了句，「走吧！」


    人家老娘都给自个洗衣做饭了难道她还能拒绝说不想带个萝蔔头？而且说实话邹吉芬确实不差，至少让这四间小房子更像个家了。


    等在路口的陈群看见苏颜身后的司木时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和他一块来了？」


    苏颜低头看了他一眼，司木抱着便当盒安静的站着，连眼珠都没动一下，「嗯，他妈让我带他一块走。」


    陈群凑她耳边小声道:「那你就真带？你不是最烦小孩子了？」


    「怎么说现在都是我家的，难道还能说不行？」


    「也是！」


    农村道路比较小，这个时间段来往车辆又比较多，催促的喇叭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苏颜提起司木的领子往里拎，司木磕磕绊绊的被拽着走，同时仰头看了看苏颜。


    陈群在一边道:「你这动作跟拎什么似的，怎么着也得温柔点啊！」


    等司木在最里侧站稳后苏颜连忙松了手，瞪了她一眼，「你管的真多！」


    「什么管的多，人小孩，你别摧残祖国花苗。」


    苏颜看白痴似的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陈群则嘻嘻哈哈的趴她肩上去了。


    「下去，重死了！」


    「不要！」


    「啧，有完没完？下去！」


    「不要不要！」


    两人旁若无人的闹腾着，司木时不时的抬头看苏颜，对方明朗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惧意，他到现在依旧有些怕这个半生不熟的姐姐，但能像今天这样一块去上学又觉得非常好，以前邹吉芬因为工作忙他只能一个人去学校，现在虽然依旧很忙，但至少不是一个人。


    而且苏颜刚才为了安全还把他往里带，说明她还是挺好的，尽管单独相处时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司木看着苏颜背后飘动的衣摆，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边注意着她的动向，对方没有丝毫察觉，他抿了抿唇最后便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牵着去了学校。


    苏颜把人带到三年级教室后转身就走，没几步又转了回来，「你认识回家的路了吗？」


    司木手指一下一下抠着便当盒边缘，仰头看她，目光闪烁着却没说话。


    苏颜皱眉，「你要认识路傍晚就自己回家，我放学比你晚，省的等了。」


    司木瘪嘴，继续沉默着。


    苏颜看着他黑乎乎的头顶有了些烦躁感，怎么傻不愣登的问个话都不知道哼唧一声？


    陈群在旁边看着，这时道：「看他这么小估计记不全，以防万一再带他几次得了。」


    苏颜想了想，觉得也对，便又道：「那你自己决定，要还不认路就在教室门口等着，如果可以自个回去了就先回去！」


    顿了顿，加重语气，「听到没有？」


    司木眨巴眼睛，点头，「听到了。」


    初中的课时比小学晚差不多一节，放学后小学区基本都没人了，苏颜走到三年级门口，司木正靠墙坐地上写作业，看见她连忙爬起来利落的开始收拾课本。


    苏颜等他收拾完，平淡的说了句，「走吧！」转身率先下了楼，司木背好书包连忙跟上。


    就这么过了几天，又一次上学的路上苏颜道：「今天放学你自己回家，这么多次总该认识路了。」


    司木和最开始一样没作声，苏颜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她是没什么兴趣再继续领着他走在路上，每天清晨从家出发的时候是没办法，找不出可以将人甩掉的藉口，但没理由回去的时候也一定要黏糊着不可。


    她不讨厌司木，但也没什么兴致和他搞好关系，她连自己的父亲都生疏的很，没理由和一个外人交好，这是她的一个缺点，拜从小的生长环境所赐。


    他们的学校很大，但有时候上体育课也会偶尔碰上，苏颜常常做不认识转头走人，司木也不会主动说话，闷头闷脑的杵一边，仿佛两人真的是陌生人。


    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连陈群也不由的奇怪，「我说，你们不是还住一间屋子嘛，怎么感觉时间越长越生分了。」


    「就算住一间屋子我们也不怎么说话，这小子性子冷，和他妈话也不多，而且我和他相差了四岁能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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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拍拍她的肩，「难为你了！」又看了看站在队伍中间的司木，「不过这孩子看着也挺可怜，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吧？」


    苏颜端着瓶饮料喝着，也朝那个方向望去，「不清楚！」


    这天傍晚下起了雷阵雨，苏颜每天都会在书包里带把伞倒不至于担心怎么回家，陈群自然搭着她的伞一块回去，两人堪堪走到校门，陈群拍了她一把，道：「那不是你家那小孩吗？」


    苏颜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司木果然孤零零在警卫室那边呆站着，背着小书包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外面，周边小学生一个都没了，估计都被父母接回了家。


    「啧，看着真可怜，你后妈怎么都不来接他？」陈群攀着苏颜的胳膊说道。


    苏颜朝警卫室走去，边道：「她工作忙！」


    司木看见她们有些惊讶，小嘴微微张着，蠕动了几下又趋于平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苏颜在学校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事不是不知道。


    「你妈不是给你备了伞了？」苏颜上下扫了他几眼，「你的伞呢？」


    司木小声道：「同学借走了！」


    「那你要怎么回家？」


    司木满脸犹豫的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着。


    现在雨势不大，但保不准等一下会是个什么情况，越早回去越好，苏颜思忖了几秒便拽了把司木的领子把他拎到伞下，「跟紧点！」


    三人一块跌跌撞撞冲进了雨里，陈群一手撑着伞一手挽着苏颜，苏颜则拎着司木的后领子走，司木走最前方，小短腿迈不开步子时不时和身后的两人撞一块，尤其脖子还被勒着，十分的难受。


    没多久三人便湿的差不多了，伞虽然大部分往小孩那倾着，但他毕竟走最前面，风又挺大，其实也没比她们两个好，苏颜看着路边河道上的水泡开始渐渐变大，显然这么下去不是个事，速度太慢了。


    陈群这时撞撞她胳膊，「你差不多点，小孩脸都被你勒白了。」


    苏颜低头，看见司木正皱眉难受的抚着自己的脖子，连忙松了手，顺便将自己书包拿下来丢陈群怀里，「你帮我拿着，我背他走，不然太慢了。」


    陈群抱住她书包，不确定道：「你行不行啊？」


    「没事，反正路也不远了！」苏颜俯身撸了撸裤腿，然后把呆愣着的司木往自己背上拽，「快，爬上来！」


    司木愣了下后，连忙顺从的伸手搂住她的脖子，苏颜深呼吸一口托着他直起身顺便把人往上提了提，然后道：「快，小跑着回去。雨开始变大了。」


    随着脚步的一起一落小水洼到处散开朵朵水花，司木安静的趴在苏颜背上，看着下面正快速迈动的双脚，那里还露着一截短短的小腿，上面被溅起了不少污水。


    苏颜呼吸变得急促的时候司木已经被一颠一颠的往下滑了不少，她顿了顿脚步，把人往上又提了提才继续跑出去。


    陈群道：「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说，我来背！」


    苏颜狼狈的摇了摇头，咬牙继续走着，都这德性了还换什么人？难道让陈群再湿个一身？


    雨已经很大，苏颜脸上全是水，糊的眼睛难受，背上的司木静静的看着，这时突然伸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贴着她的脖子说：「姐，我自己能走。」


    「闭嘴吧！」苏颜喘着气回了一句，让他自个走只能拖累进度，麻烦，已经能看见自家房子了，也快了，心浮气躁下也没发现这是司木第一次叫她姐。


    ☆、回忆初（三）


    司木没再开口，只微微垂了眼，随后将脑袋贴在了苏颜背上，他现在9岁，有记忆开始便只和邹吉芬一块生活着，从来没和另外的人近距离接触过，来到这个家之后尽管多了所谓的亲人，但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在平时的相处上就算表现的再好也总觉得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距离感，尤其是苏颜，她对他的不待见是显而易见的，但她却又是唯一一个除邹吉芬外和他亲近的人，这样柔弱又不宽阔的嵴樑竟在这个雨天背着他回了家。


    苏颜这天到家后几乎累到虚脱，也没顾上邹吉芬的询问，匆匆洗了澡便回房去睡了，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还是被饿醒的，她痛苦的刚摸了摸唱空城计的肚子便听见外面一道霹雳闪电加雷鸣，这下瞌睡算彻底跑掉了。


    随后听见了细小的『呜呜』声，侧头看去司木那头正亮着昏黄的光晕，苏颜皱了皱眉，伸手打开灯，起身靠坐在床头上往那边看，确定是他发出的声音后，禁不住问了声：「喂，你怎么个情况？」


    声音滞了滞，随后被子一掀从里面钻出个小脑袋来，满脸的泪花鼻子红红的还不停的一抽一抽，司木发现苏颜醒了后立马一骨碌下了床，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娃娃快速跑了过来，紧接着就要往她床上爬。


    苏颜还震惊着呢，看见他要上床来才回过神，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


    司木愣了下，才抽着鼻子喊了声：「我怕！」


    苏颜刚要问你怕什么，外面又来了一个震天响的雷，司木脖子一缩睫毛颤了颤，响亮的哇哇哭了起来，和刚才那跟蚊子叫的声音完全不同，大张着嘴哭喊道：「呜呜呜......我怕，姐，我怕......我要和你睡......呜呜！」


    苏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没办法，平时看惯了司木那冷冰冰的小脸，突然冒出这么锉的一面实在有些无法接受，而且她一个人睡惯了怎么可能和别人一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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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雷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每年都打雷，你以前怎么办的？」


    司木抹着眼泪道：「呜呜......和妈妈一块睡。」


    今年邹吉芬再婚床位已经属于了另一个男人自然轮不到司木，而且在邹吉芬的想法里估计以为两个小孩一间司木也不会怕到哪里去，因此今晚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苏颜有些同情他，但这样的同情并不能说服自己让出一半的床来接纳他，最后依旧道：「等一下就不打雷了，你自己像刚才那样蒙着被子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也顾不上肚子饿，直接钻进了薄被里，眼不见为净。


    司木大大的眼睛包着泪，委屈的看着床上圆圆的一团，并没有转身回自己床上，而是往里走了几步紧挨着苏颜的床站着，他也不敢真的往上爬，只能忍着打雷的害怕嘴里持续不断的发出呜咽声。


    苏颜就算蒙着被子依旧能听见他的啜泣声，尤其在时不时的雷声下这个哭音也起伏不断的没有停过，每次几乎要入睡的时候就被惊醒，心里恼火的不行。


    最后实在受不了被子一掀又坐了起来，不耐烦的瞪着他。


    司木的双眼已经肿到不行，声音也变得十分沙哑，看见苏颜爬起来，嘴一瘪又滑下两道清泪，「呜呜呜.....姐，我怕......」


    苏颜看着可怜兮兮的司木，不禁想起曾经比他更小的自己，那会她也害怕打雷，每年夏天遇到雷阵雨也总要哭个几次，那会就算怕的要死也没人能抱抱她，说一句，苏颜，别怕！


    再后来似乎也就无所谓了，再害怕也知道死不了人。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司木好一会，终于妥协的往里让了让，「上来吧，睡相太差的话依旧回自己那边。」


    司木边抽着鼻子边飞快的踢掉鞋爬上床，生怕苏颜反悔似得，等躺稳了，才乖巧的点点头，「我会睡平的。」


    苏颜一阵无语，关掉灯，背对着他也躺了下去。


    黑暗里的感官显得尤为敏感，司木能感受到从苏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温热，这一点成功驱散了他心中瀰漫的不安感，忍不住往她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手臂不禁意的碰到了苏颜的身体，她烦躁的打了他一下，「离我远点，别让我睡不好。」说着，自己又往墙壁贴了贴。


    司木紧了紧怀里的小熊，这是邹吉芬送他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忍不住拿脸在上面蹭了蹭，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他见过很多小朋友和自己兄弟姐妹相处的模样，那时看了总会觉得羡慕，现在终于有个姐姐了，就算脾气不好，他对她还是抱有期待的，但现在看来要像别人一样的相处纯粹是妄想。


    苏颜迷迷糊糊一夜没睡踏实，身边有个人总让她觉得不舒服，清晨早早睁开了眼睛，这时的司木还睡的云里雾里的，苏颜推搡了他几下，「喂，起来，回自己那边去。」


    司木好一会才睁眼茫然的看着她，又被推了下才揉着眼睛慢吞吞的下床往自己那边走。


    又过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两人才起床，拾掇拾掇后跑去厨房用早饭，几人围着小方桌坐定，邹吉芬突然道:「司木，你手怎么回事？」


    他揉揉手背上明显的淤青，「在桌上磕了一下。」


    「真的？你昨天换下的衣服上还有几处破洞，真没打架？」邹吉芬严肃的看着他。


    司木往自己嘴里扒着饭，边摇头，「没有！」


    邹吉芬狐疑的又瞅了他几眼，没再多问。


    苏颜一下一下的瞟着司木，明显感觉他在撒谎。


    早饭后一块出了门，走出不远，苏颜便道:「昨天被揍了吧，伞是不是被人抢走的？」


    司木的小脸有些僵硬，但依旧摇头，「没有，被借走的。」


    苏颜下意识觉得这孩子肯定是被人揍狠了，被威胁了，所以才不敢说实话。


    到校后两人和往常一样分道扬镳，苏颜走了几米后又突然返回，悄无声息的尾随着司木走去了三年级教室。


    司木刚走进教室便被一个小胖子拦住了，「喂，你的伞不错，今天就告诉你一声，这归我了！」说着，甩了甩手里的卡通雨伞。


    司木冷冷的看着他，「不行，还我，你想要可以自己去买。」


    小胖子嚣张道:「我就不还，我就喜欢你的了。」


    司木愤怒的紧了紧拳头，突然一个踏步上前就要去抢，小胖子吓得一愣，随后紧紧抓着伞柄硬是不放手，边朝另外的人喊:「你们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三四个小萝蔔头顿时一股脑凑了上来，好几只手一块推挤着司木，同龄人中司木虽然不矮，但很瘦，看着就没什么力，果然被人一推就倒了。


    小胖子嚣张的笑了几声，还抬腿踢了他一脚，「叫你跟我抢！」


    司木被几人压制着动不了，狠狠瞪着他，吼道:「把伞还给我，你这个大笨蛋！」


    「不还，就不还，你才是大笨蛋！」说着又踹了他一脚。


    ☆、回忆初（四）


    教室里闹哄哄的，另外的人都在旁边看热闹，有人想帮忙估计看着这阵仗也不敢上前，谁都没注意门口多了一个人，直到苏颜走到圈子中心，轻而易举将胖子手中的伞拽了过来才回过神。


    另外几个压着司木的小孩看见有高年纪学生在不禁有些慌神都纷纷松了手走到了一边。


    苏颜把司木拽起来将伞塞给他然后把人拎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胖子，「刚才是你出的手对吧？我好像看见你两只腿都踢他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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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明显有些害怕，绿豆眼不停眨巴着，壮着胆子喊:「你是谁？要你管！」


    「我是他姐，你说我管不管？我都还没揍过他，轮得到你揍？」苏颜又扫眼另外几个露出惊惧表情的几个小孩，手一指，「你们一个个把名字都给我写下来，我倒是要好好跟你们老师说说，如果老师不管用直接叫警察，打人的孩子可都是要被关小黑屋的。」


    苏颜尽管只是个初一的学生，但对于这帮三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和大人一样有着相同的威慑作用，几个萝蔔头顿时被她吓得脖子一缩一缩，几乎要哭出来。


    小胖子这时叫嚣道:「我才不怕呢，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是马成磊，是学校里最厉害的人，我才不怕你呢！」


    马成磊？苏颜眯了眯眼，果然是一个种出来的，两兄弟都只知道欺负弱小。


    她故作惊讶的低呼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他，啧啧啧，你怎么还在这杵着呢？我刚看见你哥掉学校厕所里了，现在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喂，可别以后都没人帮你才好，估计小小年纪得罪了不少人吧，小心以后天天被人揍！」


    小胖子瞪着她，「你骗人！」


    「不信拉倒，以后要没人帮你了，我肯定第一个要你好看！」


    另外一个小孩拽了拽胖子的衣服，小声道:「马成成，去看看吧，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小胖子想想那个万一真的掉进了粪池的悲催哥哥，嘴一瘪，包着泪跑了出去。


    苏颜警告的又看了那几个帮着胖子欺负司木的小孩一眼，拉着司木的胳膊走了出去，到了围栏边才放开。


    她问:「这事有告诉老师吗？」


    司木衣服凌乱到处是灰，也不知道拍一拍，只眼睛亮亮的看着苏颜。


    苏颜推了下他的脑袋，「问你话呢，和老师说了吗？」


    「没有。」


    「那就这么憋着挨打？你怎么这么蠢？」


    司木也不在意她说的话，走上前突然拉住苏颜的衣服，咧嘴笑起来，大眼睛弯弯的好像能说出话来。


    苏颜对于他突然表现出来的亲近感到莫名其妙，往后退了退，「你干嘛？」


    司木拽着她衣服跟着走了几步，一迭声的叫，「姐，姐，姐！」


    苏颜皱眉，直觉这小子是在抽风，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很单纯，容易异想天开，而且常常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也懒得和他较劲，俯身给他拍了拍裤腿和衣服上的尘土，然后直起身道:「进去吧，我也该走了，要是再有人欺负你记得去和老师说，这不算打小报告，这叫正当防卫。」


    司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苏颜回到教室趴课桌上睡觉，迷迷糊糊中被人狠劲推了一把，她惊醒看向来人，正是凶神恶煞的马成磊。


    「苏颜，撒谎撒的挺熘啊？你是得不到教训学不乖是吧？」


    苏颜看了看教室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大家都往这边张望着但没人有要插手的意思，她低头想了想，道：「是你弟弟先欺负人的。」


    马成磊不耐烦的看着她，「他欺负人管你屁事？有本事让那小子还手，大不了单挑，你一个娘们凑什么热闹？」


    「以多欺少，就算他还手也只有挨打的份，再说了，如果你弟被人揍了，难道你也能袖手旁观？」


    「但现在的前提是挨打的不是我弟。」


    苏颜冷眼看着他，对方显然是纯粹找事来了，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会管，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她直接问，「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很简单！」马成磊挑了下眉，凑近她，笑了笑，一字一句道：「你早上是怎么撒的谎，下午就照样来一遍吧！」


    苏颜像看疯子似得看着他，「放屁。」


    马成磊直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继续嚣张吧，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颜用力挣扎起来，课桌被连带着移了位，上面的课本练习册顿时洒了一地，但她的反抗对于马成磊而言却没有丝毫作用，他比苏颜高很多，衣袖下蜜色的臂膀布满清晰的肌肉线条，充分展示着饱满的力与美，长期在外疯跑的青少年已经有了相当健壮的体格。


    跌跌撞撞的出了教室门，苏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依据马成磊的性子他口中的威胁具有很高的真实性，她并不天真的以为这人也只是撒个谎和她开个玩笑，这种人没心没肺吃饱了撑的才会和人讲笑话。


    苏颜只要一想到即将要面临的场景就全身发冷，她不停的甩着胳膊，脑子高速旋转的思考逃脱的办法。


    「马成磊，你上次那事不是还没成吗？」经过拐角的时候苏颜突然吼了声。


    对方脚步一顿，侧头斜睨着她，目光一片森冷。


    苏颜被他看的一阵紧张，吞了吞口水，道：「那天......和你在一起的是林云吧？我听说你和她分手了？」


    马成磊的脸一下就黑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有过很多女人，唯一对林云认真过，恋爱中的男女都希望能更亲近对方，免不了就亲亲抱抱，紧接着便有些擦枪走火了，但林云仗着出色的样貌和学习成绩姿态总摆的清高，把马成磊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就是没让他得逞。


    那天正好是林云生日，叫了一伙人庆祝，那个年龄的男生尤其是不良少年哪个不喝酒？更别说是马成磊了，他也就是借酒壮胆，看着让自己心痒痒的女人在面前晃悠，又怎么可能不干点缺德事？虽然他年纪小，没啥实战经验，但看的多了，自然也知道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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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送林云回家的路上把她给强了，尽管是未遂，但后果也是挺严重的，至少此后林云再没拿正眼瞧过他，男人嘛，都是一个德性，没得到过的总心心念念放不下，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因此马成磊到现在心中其实还是很不甘心。


    苏颜避开他几乎要吃人的视线，又道：「我知道你还对她有心思呢，我这有个消息可以提供给你，但前提是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弟也不准再欺负司木。」


    马成磊冷笑，「你还真敢想？」


    「你不会亏的，如果你还想要林云的话！」


    「那我又怎么可以确定你的消息量足够抵消你之前做的混帐事？」


    混帐事？苏颜愤怒的瞪了他一眼。


    马成磊被她这小样弄笑了，心情突然愉悦了点，没办法，他的快乐向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样吧，你先说说你那消息具体是什么内容，我酌情考虑是否不追究你的过错。」


    苏颜看着他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气的简直想掀桌，但是依据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能妥协，她可没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弱者，和他硬碰硬绝对是自个吃亏，而且对于掉粪坑这事她还是没胆量尝试的。


    思忖半晌后，她道：「你们隔壁班有个叫张锋的吧，据可靠消息他现在似乎在和林云交往。」


    马成磊脸色顿时变了，「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不信拉倒。」


    「你哪听来的？」


    「张锋家离我家没多远，有次放学我看见他们在弄堂里接吻了。」苏颜颇为无辜的说道：「都这样了，你觉得还能没交往？」


    马成磊低骂了声，狠狠瞪她一眼，「臭丫头运气不错，什么事都能被你撞上。」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苏颜揉揉被他抓过的胳膊，上面已经红了一片，她皱眉，「野人！」


    ☆、回忆初（五）


    开始降温了，苏颜过冬的棉被已经脏的不行，苏银国没想着给她洗，她自己又洗不动，只能将就着清理一下，会干净才是怪事。


    邹吉芬发现后没说什么，第二天就给她买来了新的换上，苏颜有些受宠若惊，看着在自己床位旁忙碌的身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再冷点的时候她和司木一块穿上了同色系的毛衣，款式雷同，是邹吉芬亲手编织的，虽然廉价，但质地还算柔软，穿在身上很舒服。


    碍于邹吉芬对她的照顾，苏颜对司木的态度也比之前亲和了不少，司木自然发现了这一变化，显得很开心。


    苏颜怕冷，一到冬天每次都睡不好觉，就算抱着热水袋也无济于事。


    一连几天顶着个黑眼圈出门后邹吉芬给她铺了一张电热毯，这是他们单位下发的员工福利，边叮嘱道:「暖和了就把开关关掉，自己留个心，别长时间的开着，危险不说对身体也不好。」


    苏颜把玩着开关，她之前没用过觉得挺新奇，边点头回应。


    晚上她洗完脚躺进被窝，电热毯是提前先开着的，扑面涌来一阵暖意，身子一抖舒服的仿佛连毛细孔的舒展都能感受得到，她眯了眯眼一脸的享受。


    司木坐在自己床头愣愣的看着她，此时灯光下苏颜的表情于他而言显得格外诱惑，小孩好奇心强，对于未知的食物总爱一探究竟。


    他巴巴的看了会后，小声道:「姐，我冷！」


    司木等了会看她没反应后提高音量又喊了遍，「姐，我冷！」


    苏颜睁眼看他，小孩整个人都被棉被包裹着，只剩个脑袋在那晃悠，她道:「你之前怎么不说冷？」


    「今天就是冷，他们都说降温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指缓慢的张合几下，「僵了！」


    苏颜从鼻子里哼了声，没搭理他，往被子里拱了拱又闭上了眼睛，之后任凭司木怎么叫唤就是没再理他。


    司木撅嘴颇为委屈，最后他索性被子一掀哆嗦着穿上鞋跑了过去，到苏颜床边叫道:「姐，我冷，我要和你一起睡！」


    苏颜听见他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疯了？回自个床上去。」


    极大的温差让刚从被窝出来的司木冻得直抖，小胳膊小腿快散架了似的，但就是没回去，对于苏颜他依旧是有些害怕的，但害怕的同时又渴望能和她亲近，他希望苏颜对他的态度能和其他姐姐对弟弟一样。


    苏颜探手推了他一把，「叫你回去听见没有？」


    「不要！」司木脖子一梗，声音打着颤道:「我要和你睡！」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好一会直到司木脸都冻白的时候，苏颜才恶声恶气道:「我真服了你了，你是不是男人？有这么粘人的吗？你以后还讨不讨老婆？」


    司木一声不吭的听她训话，看见被子掀开一条缝后连忙机灵的钻了进去，带进来的冷气冻得苏颜一抖闭上了嘴。


    司木目的达到后立马又变回了那个娇滴滴的小正太，被子下的手扯着苏颜的衣袖，靠近她，笑嘻嘻的说了句，「姐，你真好！」


    好什么？也不想想这都是看在你妈的份上！苏颜侧头往里，没搭理他。


    等两人身子都暖了之后，苏颜关了电热毯和檯灯，又暖又软的被窝让最近没休息好的她很快睡了过去。


    后半夜切了电源的电热毯已经没了保温作用，苏颜迷迷糊糊又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下意识朝温暖的源头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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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是被憋醒的，醒来后茫然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被人箍住了双手双脚，他费力的转头往后看，借着窗外的光线可以看到苏颜被放大了的五官，尽管并不清晰但依旧让司木惊讶的睁大了眼。


    他躺在床铺最边边上，这是苏颜容许他一起睡的前提，但现在却被苏颜抱在怀里，两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混合交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司木意外的同时心里感觉满满的，忍不住翻了个身往她怀里钻了钻，之后才满足的睡了过去。


    早上司木先醒过来，他愣了几秒才推了推苏颜，小声叫道:「姐，起床了，要迟到了！」


    估计苏颜太久没睡这么畅快了，身子蠕动几下后继续闭着眼，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动作间保暖内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不少，露出隐约的里面的肉团。


    司木眼中装满疑惑，他看看苏颜安静的睡颜，忍不住抬手探了过去，肉团很温热而且很柔软，司木张大了眼，忍不住捏了捏。


    苏颜这时立马惊醒，胸前的凉意让她条件反射将人推了出去，拉紧领口怒吼道:「你干嘛？」


    司木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他狼狈的坐起身，委屈的瘪嘴，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闯祸的小手，叫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才捏了捏。」


    苏颜面红耳赤，她真想一巴掌噼头盖脸朝他扇去。


    但一个9岁小孩又懂个屁呢？她看着司木紧张又小心翼翼望过来的眼神，简直脑壳泛疼。


    挥了挥手，「得了，赶快回自己窝穿衣服去。」


    司木啃着手指没挪位，他知道苏颜生气了，但对于她为何发这么大火却是不能理解。


    过了半晌他抛开那些疑问，转而说道:「姐，今晚我还想睡这。」


    苏颜斜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敢想！」


    「睡这舒服。」


    「不行。」苏颜断然拒绝，拿过一边的衣服准备往身上套。


    「你就让我睡吧，我再也不摸你那个东西了！」


    苏颜甩手在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咬牙，「你给我闭嘴，再说这个以后就不理你了。」


    司木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过了会又道:「你就让我睡吧，姐！」


    「……」


    「大不了我再睡的边边一点。」


    苏颜推了他一把，「赶紧下去，我要穿鞋！」


    司木被她的无视弄的有些受伤，泪汪汪的说:「姐，你就让我睡吧，我会给你暖被窝的，我不要一个人睡，呜呜……」


    苏颜无语的看了抹眼泪的小屁孩一眼，「大清早的你哭什么啊！」


    「我要和你一起睡，我不要一个人！」司木哽咽的说道，模样颇有些像找妈妈的小孩。


    苏颜对付小孩没什么经验，而且司木体温高，晚上一块睡觉就跟身边放只火炉似的，她能这么舒服的过一晚这小子也功不可没。


    对着一个劲哭的小萝蔔头，苏颜无奈，「成了，想睡就睡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虽然对于身边有个人还不能完全适应，但因为夏天的时候打雷和司木多睡了几次，现在倒也没那么排斥了。


    司木挂着泪愣住了，似乎对于她突然的态度转变有些回不过神，但之后又立马『咯咯咯』的笑起来，就跟个小神经病似的。


    时间过的很快，天越来越冷的同时，这学期也走到了末尾，苏颜的成绩和以前一样中等偏下，而司木则是年级第一，两人的悬殊让苏颜有些不是滋味，亲姐弟还有攀比的意思呢，更何况是他们的敏感身份。


    司木没她那么复杂的心思，自己成绩好虽然很高兴，但也不觉得自家姐姐丢脸，对于苏颜他仰望和崇拜的成分比较多，至于原因可能是初次见面时苏颜姿态摆放的比较高的问题，就像动物本能的有领地意识，他们也一样，司木用外来人的身份进入到苏颜的地盘，自然以她为首是瞻。


    过年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最盼望的时候，苏颜姐弟也不例外，邹吉芬给他们两人都买了新衣服，还给了压岁钱，尽管数额不多，但也是苏颜这十几年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她不太会说话，也没有其他孩子那么嘴甜，但很多东西都会记在心里的，她知道邹吉芬的好。


    司木自从和苏颜亲近起来后就老爱粘着她，这一点让苏颜颇为头疼，就像此刻，她和陈群约好了要一块到老街口去玩，结果司木死活拽着她的衣摆不放手。


    「我们玩的你不懂，你找你自个朋友玩去！」


    「我不要，我不喜欢和他们玩！」司木盯着自己用力到泛白的拳头木木的说道，他也就和苏颜在一块时表情多一些，面对外人时沉默的仿佛是冰块，就如苏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忧郁而孤僻。


    「你这是不对的。」苏颜教育他，「每个人都有朋友，你怎么就没有？这说明你做事有问题。」


    司木抬头看她，大眼睛里一片平静，「为什么一定要有朋友？我和他们处不来，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他们玩？」


    苏颜被他问的愣了愣，直觉认为这样的话不该是一个刚过9岁的小孩该说的，后一想，直接道：「那我也不喜欢和你玩，为什么我非勉强自己陪你玩呢？」


    司木一顿，随即脸上露出愤怒又难过的表情，忽闪的大眼睛流露出明显的受伤，他放开苏颜的衣摆后退一步，小拳头握的死死的，沖苏颜委屈的吼：「不玩就不玩，姐姐是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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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龄再小也总归有他的自尊，尤其是像司木这样早熟的孩子。


    然后一转身就迈着小短腿跑了，直接进了屋，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苏颜其实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总觉得对着这样一个小孩语气似乎说重了，尤其还有他母亲的因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但又拉不下脸来去哄人，她还没做过这么丢份的事，站原地踌躇了会，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扒在窗口偷偷往外张看着的司木这时嘴一瘪，小手在门框上拍了一下，包着眼泪小声道：「坏蛋！」


    ☆、回忆初（六）


    走到老街口陈群和陈栋已经等着了，人手一个红薯吃的欢快，陈栋看见她将手中的另一个红薯递过去，「吶，刚买的，热乎着呢！」


    苏颜不怎么爱吃这种东西，但还是接过来，边沖他道：「你爸今天又饿你了？」


    陈栋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颜指了指他手上的，「你一个都抵我三个了。」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饿啊，天天都被饿，可我就是不瘦有什么办法？」说完又大口的咬了下去，很有泄愤的意味。


    陈栋太胖了，和苏颜同样的年纪，高了没多少的身高，体重却快接近160斤，严重的体重超标已经危害到了身体健康，也难怪他老爸天天嚷着要控制他食量，可惜，管内不管外也没啥用啊，估计还反弹的更厉害。


    陈群笑呵呵的拍了拍他鼓鼓的肚子，揶揄道：「喂，四个月了吧？」


    陈栋白了她一眼，「注意你是个女人，还是个刚到14岁的女人。」


    「是女孩，白痴！」


    老街口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现在还是正月，农村里很多商铺都关了门，大街上清冷一片，主要是拐角那边摆了个戏台，今天第一天，是唯一可以凑热闹的地方，他们能玩的也就只有这了。


    到的时候戏还没开始，一帮年纪大的老人都扛着座椅先来占座，三人在戏场晃悠着，还碰到不少同样来玩的同学。


    陈群扯了下苏颜的胳膊，沖前方扬了扬下巴，「看见那男的没有？穿天蓝色棉袄的那个。」


    小摊旁一个少年正嬉笑着和人说话，苏颜点头，「看见了，他怎么了？」


    「刚搬到我家附近那个，听说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说不定还是我们班。」


    苏颜挑眉没有多大反应，毕竟转学生不是什么新奇事，每学期都会有那么几个，正常的很。


    陈群又撞了撞她，「喂，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啊！」


    苏颜奇怪的看着她，几秒后道：「啥意思啊？你看上他了？」


    初中生早恋的不在少数，陈群之前就有几个对象，如果说现在对这个人也有意思，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也不好说是看上不看上，就是觉得那外貌看着挺舒服的，跟只小绵羊似得，你没觉得？」


    人都这样说了，苏颜自然要仔细看看，「那走近点去瞧瞧，这么远我根本就看不清。」


    「行，但你别做的太刻意，装作随意扫过去的样子，不然别人会起疑。」


    「成了，都帮你看过多少次了，这经验还是有的。」


    陈群在她背上锤了一拳，笑骂道：「靠，你这傢伙。」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过去，对方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玩骰子，旁边也站了不少人旁观，苏颜凑过去看了几眼，随后转头在那人脸上盯了几秒，然后淡定的退了出来。


    走的稍远点的时候陈群兴奋的低喊：「怎么样？怎么样？还成吧？」


    「嗯，看着挺干净的，至少比你之前看中的那几个好。」


    陈群眯眼笑，顿时满意了。


    陈栋手中那个巨大的红薯到现在还没消灭，边狼狈的啃着边跟在她们后面走，对于她们两所说的话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群一个转头看见他这幅窝囊样就来气，忍不住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我说你也差不多点，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现在这个体形都没人和你玩了？要再这么下去你以后怎么交女朋友？」


    陈栋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那也不能饿肚子。」


    「你都吃多少了？你还饿？」陈群是没脸说在苏颜来之前他已经消灭了一个同等大小的红薯了。


    陈栋坚定点头，「是真饿！」


    「你会被二伯揍死的。」


    「所以你要给我保密。」


    「再说吧！」


    「我是你哥！」


    「大三天而已。」陈群凉凉道。


    苏颜幸灾乐祸的站旁边看这两堂兄妹的好戏，正乐在兴头上呢，不巧生悲了。


    「姓苏的，真巧啊！」


    喧闹的环境下突兀的传来一声不怎么友善的招呼声。


    三人转身一同看向来人，然后脸色全变了。


    马成磊往前几步，看着苏颜挑了下眉，「啧，真是走哪都能碰见你这衰星，真让人不爽。」


    苏颜不知道上次将林云有新欢的消息放送给他之后有什么变故，但至少没再见林云和张锋有什么牵扯，但也没有马成磊与林云和好的消息，所以他摸不准这人现在心情是好是坏，会不会一个心血来潮又找自己折腾。


    她往后退了一步，抓住陈群的胳膊，警惕道：「那我现在就走。」


    「走什么？我让你走了？」马成磊吊着眉头看他们三个，突然手一挥，道：「难得遇见认识的，咱们玩几局骰子，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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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拿不准的意思，前一秒还在说她这衰星看着不爽，下一秒居然又开口要和他们一块玩，这人的喜怒无常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马成磊这时转身又对着他们吼了声，「速度，发什么呆？愣头愣脑的。」


    陈栋也没心思再啃红薯了，将剩下的往兜里一揣，低声道：「这祖宗惹不起，先小心应付着，等一下找到机会就闪人。」


    苏颜和陈群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


    马成磊身形修长，穿着牛仔裤和黑色羽绒服，内搭白色衬衣，干净利落的着装衬着那张还算端正的脸显得格外潇洒，只可惜了那不学无术的性子。


    戏场里小摊贩多的是，他们随便找了一个，马成磊丢给老闆几个钱借了一副骰子出来，随后领着他们走到僻静处，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曲着长腿一指苏颜，「你，出来！」


    苏颜迟疑着走近一些，「我没玩过这个。」


    「没事，随便扔就行，普通人玩的不过是运气！」他一下一下抓着碗里的三个骰子，眼睛似笑非笑看着苏颜，「你还不如好好想想输赢的筹码该是什么。」


    苏颜看着他道:「我没钱。」


    「我也不稀罕你那个钱。」


    苏颜便不吭声了，下意识觉得这人不会有好话。


    果然他又道:「赏巴掌吧，输得吃一个，怎么样？」


    「我不玩。」明摆着吃亏的游戏傻子才玩。


    「由不得你，我今天心情好，你不玩也得玩！」马成磊从口袋掏出烟点上，狠狠抽了口，随后打着圈从他口里喷了出来，指指对面，极具警告意味的道:「坐，别他妈浪费时间。」


    苏颜紧张的手心有点冒汗，这时陈栋往前几步，商量着道:「要不我先来玩吧，苏颜下一轮。」


    马成磊斜睨他一眼，哼笑了声，「打你我嫌手脏。」


    陈群不服气，「那换我！」


    这次马成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淡道:「你？我认识你吗？」


    言下之意就是非苏颜不可了？


    ☆、回忆初（七）


    苏颜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拍了拍陈群的肩，然后脸色不是很好的走到他对面坐下，想了想，道:「你这么大费周章的不过就是想揍我一顿，我今天认栽，你想怎么出气我就让你怎么出气，不过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


    这是她能想到马成磊搞这一出的唯一理由，估计林云那事没让他讨到好处，又没处泄火，不巧今天撞上了自个，发泄管道自己送上了门，他还会傻得不用？


    马成磊被她这幅英勇就意的模样弄得愣了下，随即眼中漫上了笑意，感觉找到了新奇玩意儿似的。


    他道:「成，就按你说的办。」


    玩点数大小，这种一扔就能出胜负，但因为速度太快没意思，便定了三局两胜制。


    苏颜知道他今天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所以每次掷骰都抱着必死的心情，俗话说早死早超生，她宁愿快点被揍一顿也不想这么半死不活慢吞吞的吊着。


    天意难为，这么三局下去好死不死居然苏颜胜了，陈栋和陈群在旁边观战这时一激动忍不住欢呼起来，接到苏颜猛抛的眼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赢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马成磊对他们这一反应倒是无所谓，扔了菸蒂用脚踩灭，随后目光淡然的注视着苏颜，「手气不错！」


    「还……还行！」


    马成磊拍拍膝盖起身倾向苏颜那边，侧头把脸自动送到她面前，勾起嘴角斜视着她道:「吶，打吧！愿赌服输！」


    苏颜对着眼前这片小麦色皮肉紧实肤质极佳的脸蛋忧郁了，她能真打吗？就算下的去手也得为以后考虑不是？她难道不想活了？


    面前这块肉烤的再油光发亮香气扑鼻，只要它之前淌过粪坑，你再饿也绝不能下嘴不是？倒不是嫌脏，而是怕以后一出门说不定有人就会指着她喊:□的！


    苏颜乱七八糟胡想着，那只手是怎么都抬不起来，更别提之后再放下去。


    马成磊又往前送了送脸，催促道:「你快点啊，我可还等下一轮呢！」


    你等下一轮还不就是为了打我吗？苏颜道:「咱们还是别玩了，你要打直接打吧！打完都好放心，省的再惦记。」


    「别呀，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来吧！」


    马成磊又连着催促可几次，苏颜才装模作样的打了他一下，那力道自然不可能大，也就跟洗脸差不多似的擦了一下而已。


    马成磊重新坐好，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戏嚯，「啧，没想到你倒是挺温柔。」


    苏颜有些尴尬，放背后的手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道:「快开始吧！」


    戏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特有的戏曲唱腔包围了整个上空，长辈门嗑着瓜子听的入迷，小孩子坐不住，零星的在场边奔跑闹腾，喧嚣的环境下无人发现他们这边的波涛汹涌。


    这一轮终于苏颜输了，因为先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受太大打击，就多多少少有些害怕，毕竟马成磊块头不小，一巴掌下去那产生的力道就是想想都觉得牙疼。


    马成磊沖她勾了勾手指，「过来，就像刚才我那样。」


    苏颜脸白了白，随后起身不顾陈群的阻拦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脸送了上去，马成磊淡定的坐着，与此时俯身的苏颜几乎同等高度，他能清楚的看见她因紧张而不断抖动的睫毛和紧抿干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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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朝她白皙的耳廓吹了口气，「喂，害怕吗？」


    苏颜脖子一缩，对他这一轻佻的举动十分反感，冷冷瞪了他一眼，「要打就快点。」


    马成磊眯了眯眼，随后猛的抬起手，带起的风让苏颜下意识的闭了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随之到来，只隐约听见陈群的低呼声，随后是温热带着潮气的异样触感。


    苏颜猛的睁开眼，视线范围内是马成磊被放大好几倍的脸，因距离过近而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能看见他眼中玩味的笑意。


    苏颜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猛的将人推开往后退了好几步，手大力擦着被他亲吻过的地方，相比起害羞侷促等情绪，她更感觉丢脸和难堪，她没那么天真认为马成磊会有这一举动是因为看上自己了，毕竟她和林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人的审美和喜好没那么容易转变，因此他的举动只是为了羞辱她而已，想到这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马成磊也确实只为了捉弄她，他交过很多女朋友每个都比苏颜出色，他没理由放弃那群美女转而看上一个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他只是很想看看对方炸毛蹦跳的反应，觉得那会很有趣，所以才心血来潮有了那一出。


    苏颜确实激动了炸毛了，但同时她那仿佛被狗咬了一口的反胃表情也让看好戏的马成磊沉了脸，他冷冷瞪着苏颜还在抹脸的那只手，「你他妈再敢擦一下试试？我剁了你的手。」


    苏颜倔强的和他对视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噁心！」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旁被吓傻了的陈群和陈栋这时回过神连忙追了出去。


    马成磊这次没再拦他们，而是脸色阴郁的看着苏颜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有些狼狈的低头一脚踹了旁边那只放骰子的陶瓷碗，尴尬的低骂一声，「妈的！」


    苏颜没心思再玩了，嘱咐陈群他们别把这事传出去后直接回了家，进门的时候司木正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玩水，他看见苏颜立马撅嘴，把头转向了别处。


    苏颜自个心情都不好呢，哪有心思管他？直接无视的回了房间，司木看着被毫不犹豫关上的门，懊恼的跺了跺脚。


    这个季节天黑的早，刚吃过饭外面天幕就已经全黑了。


    苏颜回屋后靠在床头看漫画，司木坐门槛那边一下一下瞟着她，此时高姿态已经摆不出来了，原以为自己耍耍性子苏颜多少总会来哄他一下，结果对方不但没来哄，反而有划清界限的意思。


    司木咬唇多少也有些委屈，但他也不敢说什么了，狗腿性子一上来，巴巴的跑自己床头拿了个盒子出来，又跑到苏颜跟前，讨好道:「姐，吃糖！」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外包装色彩斑斓的糖果，苏颜睨了眼，又将视线投到漫画书上，淡道:「不用，你自己吃。」


    司木抿了抿唇，忍不住有些失望，对着一直以来当宝贝的糖果也没多大兴致了。


    将盒子随便往床上一扔，然后搬着小凳子到苏颜床边坐下，也开始看自己的小人书，苏颜自上而下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夜深的时候，苏颜起身去隔间梳洗，然后端着水盆出来坐床沿上洗脚，司木虽然眼睛看着书，但注意力一直在苏颜身上，等她洗完把脚擦干，他立马站了起来。


    「姐，我帮你倒水。」说完俯身端起水盆就往外走。


    苏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对于司木突来的热情有些不能理解，而且她可还从没让人帮她倒洗脚水，叫道:「放着吧，我自己来。」


    「没事。」他头也不回的喊了声，随后便出了门。


    这晚直到司木重新爬上苏颜的床才略略放了心，觉得苏颜应该没怎么生他气了，殊不知他压根不是苏颜生气的源头。


    没几天就又开学了，马成磊依旧是女生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苏颜对此无比不屑，有时在学校走廊或校道也能碰上面，她无一不是转身就绕道走，对这么个瘟神也真是怕了。


    好在马成磊此后也没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更没再找苏颜的麻烦。


    天气转暖后苏颜把电热毯收了起来，与此同时司木也该回自己窝了。


    司木抗议:「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


    苏颜俯身指着他鼻子，「记住，你已经十岁，而且天已经转暖，也不用怕冷了，你必须一个人睡。」


    小孩子比较容易养成习惯，而且异常害怕孤独，每晚都有人陪着入睡后再让他一个人睡自然接受不了。


    司木很依赖苏颜，相比起每天只见到一两个小时的邹吉芬，他和苏颜相处的时间更多，因此也变得更亲近，司木不是个感情浓郁的孩子，他认生，在这没什么伙伴，也不怎么喜欢和别人玩，和苏颜的交好也是环境现实逼迫下引发的产物，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粘着苏颜的原因，毕竟现在的苏颜于他而言是独特的，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觉得快乐和温暖的人。


    可是司木投入的感情却没有得到正比的回应，苏颜对他的态度虽然比起初见时好了很多，却没有达到司木预想的要求，他觉得不公平不甘心，为什么他对苏颜这么好，苏颜对他除去态度稍显温和却依旧是可有可无？


    司木愤怒的瞪着苏颜，「可是我一个人会睡不着。」


    「这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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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铺好被子钻了进去，留个后脑勺给司木。


    司木很生气又觉得很委屈，他抿着小嘴，突然把鞋一踢就往床上爬，苏颜听见动静，一个转身就把人拦下来。


    苏颜比司木大4岁，女孩子又发育的早，因此现在的她比司木高大很多，很轻易就把人制住了。


    司木用力抠着苏颜紧拽着他的手指，却一点用都没有，他气的眼睛都红了，吼道:「放开我，你是坏蛋。」


    「对对对，我是坏蛋，那你趁早离我远点。」苏颜敷衍的说了声，然后把人一推又安安稳稳的坐回了被窝。


    司木被她的态度弄得很受伤，赤脚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小拳头都在发抖。


    ☆、回忆初（八）


    然而这晚不论他用硬的软的哭的闹的苏颜始终没有妥协，司木最终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床上，只是之后的好几天他的情绪都很低落，也没搭理苏颜，苏颜自然不在乎，小孩子闹脾气总有的，瘾头一过就没事了。


    而且她也有她的考量，司木毕竟已经十岁了，相比其他同龄孩子他更早熟，没理由克服不了这么点小事，小孩耍性子偶尔可以娇惯一下，但绝不能长时间的娇惯。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没多久司木便又巴巴的跑来粘着她玩了，这事之后谁都没再提。


    天气炎热的时候又一届学生开始毕业留影离校，马成磊也是其中之一。


    苏颜是在他们拿毕业证那天正面遇上马成磊的，两人这半年过的还算相安无事，他也没再主动招惹过她。


    对视一眼后，苏颜淡定的移开目光，和往常一样自动将人无视慢慢走了过去。


    马成磊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等人快走过的时候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姓苏的，你很高兴吧？」


    苏颜吓了一跳，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后戒备的看着他，「你干嘛？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在这个破地方再不用见到我了，难道不高兴？」


    苏颜动了动嘴巴没吭声，说实话，学校里少了这么一号人物确实让人感觉格外，但这话不能当面说，而撒谎她又不愿意，所以还不如干脆沉默。


    马成磊看苏颜那德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恼火的不行，他凭着自个的长相虽达不到让每个女人都怦然心动，但也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排斥自己，这种感觉很憋屈，犹如坐惯了高位，到她这里偏偏低了一等，这样的落差让心里很不舒服。


    好半晌后，他放开苏颜，脸色阴沉的吼了声，「滚吧！我稀罕！」


    苏颜看疯子似得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缩脖子捂着被他抓疼的手一熘烟跑了，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没多久听小道消息说马成磊没有继续上学，而是跟着自家亲戚去了外省打工，苏颜诧异了下后也没多大反应，毕竟像他这类人就算上学也去不了什么好的学校，祸害更多人罢了。


    这年夏天司木过了整岁生日，对于很多人来说整岁生日会比较看重，在家基本都会办几桌酒席，他们家亲戚少，经济情况不好，又碍于身份特殊因此没有办，只邹吉芬特意给他买了一个精緻的小蛋糕，犹是如此司木一天下来心情都挺好。


    他将蛋糕分了苏颜一半，两人坐在房间的门槛上一人一个勺子挖着吃，吃的嘴角都沾满了鲜白的奶油。


    「姐，你10岁是怎么过的？」司木咬着勺子，侧头仰着小脸看她，好奇的问道。


    苏颜垂头又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啊，我没过。」顿了顿，又道：「我没过过生日。」


    司木眨巴眨巴眼，低头小小的挖了一勺子也塞进嘴里，然后道：「姐，以后我给你过，每年都陪你过。」


    苏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露出什么愉悦的表情，她拿勺子搅着蛋糕上剩下的厚厚的一层奶油，似乎失了胃口。


    好一会后，她平静道：「我不知道哪天是我生日。」


    没人给她过过生日，也没人告诉过她哪天是她的出生日期，她只知道陈群生日在哪天，于是有人问起的时候，她就说陈群生日的前一天就是她生日，因为她想要比陈群大。


    苏颜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悲伤的意思，但司木却停了挖蛋糕的手，仿佛传染似得也不觉得这个蛋糕有多美味了。


    「姐，我有生日，我的生日给你吧，那我们就一样了。」司木挥着小手突然兴匆匆的说道：「以后每年都可以一块过生日了，我也不用怕把自己的生日忘了，我们两是一块的，这样多好，对不对？对不对？」


    苏颜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但今天总归是他生日也就不想泼他冷水，便无所谓的点了下头，「也行啊！」


    司木高兴的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对着苏颜喊：「生日快乐！」


    苏颜愣了下，道：「生日快乐！」


    很快苏颜也升了初三，每天拥有庞大的作业量之外还要进行长跑训练，为中考加分做准备，800米是苏颜的噩梦，而她的体育成绩也是全班最逊的，因此对于这种训练她也没怎么认真过，做做样子罢了。


    反倒是司木比她上心很多，每天都会念念叨叨的问她情况，再之后索性放学坐在操场边做监督，苏颜绕着圈跑，他则坐在台阶上做作业，也是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得知苏颜竟然已经有了弟弟，同时有了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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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一开始是很介意让人知道这事的，她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炫耀可光荣的，但现在因为邹吉芬在对她和对司木的态度上并没有高下之分，而司木和她的关系也挺亲近，与其说是外人，事实上同其他亲生的并没有两样，因此也就不怎么反感让人得知实情了。


    司木知道这一年对苏颜的重要性，每天懂事的也不吵着和她闹，其实以前也不怎么闹，就是爱跟在她身边，走哪跟哪。


    但司木的懂事和监督并没有让苏颜取得好成绩，体育如此，其他科目也一样，总分加起来勉强占了个中等水平，苏颜上不了高校，最后选了所分数线较低的学校就读，虽然路远了些，但至少还算高中。


    九年义务教育过后高中的学费于苏家而言就有些压力了，何况还有苏颜以后在校的生活费，这于他们而言都是不小的支出。


    苏颜这个夏天没再只顾着疯玩，而是在一个私人单位做起了零工，农村的劳动剥削是很严重的，每天累死累活可能都挣不了几个钱，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孩子更是拿不了多少，但有，总比没有好。


    陈群得知后也和她一块开始打工，陈群家的条件和苏颜家差不多，她这次考的比苏颜还差，只能上中专，本来打算直接辍学，但年龄实在太小，不上学能干嘛？


    现在是这个季节最热的时候，他们做的是计件的活，有多少算多少，一个车间里摆几张长桌，一群人围着坐在那，手上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比着赛似的。


    累也就算了，问题还热，农村条件差，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并不正规的私人单位，更是把人当牛使唤，一个车间那么多人只有两只电扇呼啦呼啦转着，带出的风都是热的。


    苏颜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没停过，她耸肩蹭了把，随后转头看一边的司木。


    小孩全身也跟泡在水里一样，衣服裤子都渗出了汗渍，苏颜拿手背在他额头上抹了把，道:「你赶紧回家吧！吃饱撑着在这受苦？」


    他用力甩几下脑袋，汗水像散花蹦出来不少，撩起衣服一擦，埋头又帮着苏颜装零件。


    他道:「我不要回家，我不怕苦！」


    前几天苏颜早出晚归，回来后也一脸疲惫的倒床就睡，司木看着心里不舒服，这就跟看着邹吉芬辛苦也会难受是一个道理，缠着她问了好久才知道跑出来打工了，这事邹吉芬和苏银国都知道，两人对于自家孩子勤工俭学没什么意见，自然不会阻拦。


    司木不一样，这么久相处以来苏颜不算娇生惯养，但又何曾这么疲累过？尤其在亲自看到苏颜工作环境后，那种类似心疼的感觉便越发明显，尽管他现在不过才10来岁。


    他是很不愿意苏颜来这个地方打工的，但苏颜主意大，尤其司木还小，他说的顶个屁用？没办法，也就只能硬跟着来了。


    苏颜抬手又撸了把他额前的头发没再说什么，这小子执拗的很，脾气真上来了谁都说不动。


    烈日炎炎，苏颜傍晚到家后脸色有些不太好，没多久开始捂着的肚子跑厕所，几次下来后司木蹙着眉心站在她面前担忧道：「姐，去医院吧！」


    苏颜摇头，肚子难受的直冒冷汗，这几趟下来估计里面都空了，但就跟装满水似得不停『咕噜咕噜』叫唤。


    「估计中暑了。」苏颜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游移不定的看着司木，半晌后又道：「你知道中暑该怎么办吗？」


    司木歪头想了想，吐出两字，「刮痧。」


    「嗯，你刮过吗？」


    「没有。」


    苏颜沉默了，她很少中暑，以前偶尔有这情况都是在学校让陈群帮着刮的，但现在这个时间能找谁？尤其中暑症状还不轻。


    当她在考虑是该等那两夫妻回来后让邹吉芬帮着刮一下呢？还是忍着到明天去了单位找陈群帮忙？犹豫不决的时候，司木磕磕绊绊的道：「我、我试试吧！看、看见过怎么弄。」


    苏颜趴桌子上掀眼瞟了他一眼，不怎么信任，「行不行？」


    「试试吧！」他蚊子叫似得又说了遍。


    苏颜想反正不会缺块肉，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便道：「那你去拿东西吧，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司木说完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瓷碗，里面是白酒，另只手拿着调羹，走到苏颜面前先让她审视了遍，随后巴巴的看着她。


    司木人矮，苏颜为了他能方便动作特意搬来了他的小板凳坐上，然后探手将自己背部的衣服缓慢拉了上来，随着布料逐渐往上显露出白皙的大片背部，上面还有着胸衣绑过的痕迹，年轻充满朝气的身体这时也有了些性感。


    司木愣愣的看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看见一个异性的身体，尽管只是一个并不隐私的部位，但也让他莫名觉得脸热，体温阵阵的往上涌，他还不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潜意识里明白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他觉得有些羞涩不禁低头移开视线，拿调羹搅拌碗里的白酒。


    「喂，我准备好了，你快点！」苏颜等了好一会对方没反应后忍不住催促道，她并不知道司木心里在想什么，对于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孩子她不会把他当异性看，自然更不可能去思考太多，而且以她对司木了解估计他还不懂何为男女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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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中的调羹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他吞了吞口水，然后抬手往苏颜背上刮去，光滑的调羹边沿和底下的皮肤产生的摩擦让他更觉异样，目光随着上面浮现的红痕而变得水润。


    苏颜确实中暑了，没几下就有红痧爆了出来，司木拧了拧眉，但手下的力道一点都没有减轻。


    可就算他再努力也不过是个孩子，没多久就手软了，苏颜很轻易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她道：「休息一会！」


    司木看了她后脑勺一眼，并没有坚持，而是低了头显得有些沮丧。


    刮个痧整整颳了半个多小时，苏颜坐的整个人都僵了，她起身动了动四肢，感觉比之前清爽了很多。


    司木站在她身后目光游移的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仿佛涂了胭脂一般，苏颜转身瞧见后愣了愣，道：「脸怎么这么红？又热了？」


    司木有瞬间的慌张，摇了摇头，大声道：「没有！」然后端着碗跑了出去，看的苏颜一阵莫名其妙。


    没多久便开学了，苏颜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去了学校，看着周围其他有家长相陪的学生，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也没多大反应。


    ☆、回忆初（九）


    高中的课业量是初中所无法比拟的，一天24小时被安排的异常紧凑，就连吃喝拉撒睡都得挤着时间过，回想之前的生活苏颜竟开始觉得奢侈起来。


    学校每两到三周放一次假，也就是说苏颜每月回家一到两次，对这一现象每个人都无所谓，包括苏颜在内，当生活被课本习题排满的时候，她也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缅怀或惆怅，她甚至连抱怨当下的时间都没有。


    只有司木例外，他不是个容易产生习惯的人，但一旦有了所谓的习惯后就又很难再戒掉，当他发现上学不会再被人拽着领子警告走边上点，也不会有人在饭点不耐烦的叫他快点吃饭，睡觉前后对面的那张床上更不会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人，他开始觉得少了苏颜原来也会如此不适应，而对于苏颜开始上高中的新鲜感也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苦闷，司木又开始变得沉默，比以前更沉默。


    已经11岁他不会知道，前两年和苏颜形影不离所产生的依赖，影响的不单单是现在的他。


    大半月后苏颜几经碾转回了家，刚下城乡公交便听见身后有人兴奋的喊：「姐，姐！」


    苏颜转身，看见司木挥着手奔过来，端正清秀的脸上是极度灿烂的笑容，他一把牵住苏颜拎着包的手，笑的有牙没眼的又唤了声：「姐！」


    「啊！」苏颜愣了愣，被他这么兴奋的反应有些吓到，随后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昨天司木有给苏颜寝室打电话，自然知道她今天回来，他几乎每天都打，但能找到苏颜的次数很少。


    「等多久了？」苏颜看着他红扑扑的脸，「你怎么来的？」


    「不知道！」他没注意时间，「走路来的。」


    「走过来的？得大半个小时吧？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我和他们说了！」司木仰头高兴的看着她，他现在的身量还比苏颜矮不少。


    苏颜皱眉，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孩子，走远路这么过来他们也放心？


    换了只手拎东西，另一只虚虚搭住他的肩，「走吧，看车！」


    司木任她领着走，目光扫到她手上的东西，「姐，我帮你拎。」


    「不用。」袋里是换洗下的衣物还有一些课本，虽说不多但也挺沉，司木那小胳膊小腿肯定吃不消。


    苏颜本打算叫辆黄包车回去，但这么一来又得花钱，数额不大可也够她在学校吃两餐的，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能省则省。


    「你还能走回家吗？」苏颜低头问司木，「不行我们就坐车。」


    司木看看停马路口的一辆辆黄包车，坚定道：「能走。」


    「真的？」


    「嗯。」


    「那走不动了就说。」


    「好。」


    过了大马路车辆便少了起来，苏颜放开他让他一个人走，自己则时不时的换着手拎东西，其实还是有点沉。


    越往后就越偏僻，零星的也有几个年纪小的男男女女经过，苏颜突然道：「你几年级来着？」


    「六年级！明年就能上初一了。」


    「谈恋爱了吧？」司木到苏家的时候9岁，现在也就过了两年，时间不长，但在苏颜看来自己依旧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对于司木的长相没太大感觉，可别人只要见过的都说司木长得好，想来在学校也该是混的不错。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司木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苏颜以为他没听懂，又道：「就是女朋友，十一岁了吧，现在孩子早熟也该开窍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司木明白过来后顿时涨红了脸，他和学校里的同学关系都不亲近，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人际关系简单的同时对很多事也显得比较懵懂，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女朋友所代表的含义，他不懂为什么苏颜会问他这个问题，羞涩的同时又有些急迫的焦躁。


    「我才没有！」他大声反驳。


    苏颜被他激动的反应逗笑了，推了推他的脑袋，故意道：「还骗人，看你这心虚样，肯定有。」


    司木挥掉她的手，「没有！就是没有。」


    苏颜执意把手往他脑袋上放，一下一下揪着他头发，「还骗，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没小姑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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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正被她那话弄的莫名火大，不断侧头避开她的碰触，这时不由顿了顿，也不管自己几根头毛的事了，眨巴着眼看她，「我漂亮？姐，你觉得我漂亮？真的？」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来着！」


    司木抿了抿嘴，黑亮的眼中漫上笑意，嘴上依旧道：「那我也没女朋友。」


    到家后苏颜先洗那几件自己带回来的衣服，司木在旁边给她引水，没多久陈群便跑来找她了。


    「呦，这么能干。」一进院子她就咋咋呼呼的叫道。


    苏颜无视她的调侃，捞出自己的贴身衣物后把水盆里面剩下的往前移了移，道：「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两件洗了。」


    「开什么玩笑，我来这就是给你洗衣服来的？」


    苏颜动了动脖子，一脸疲惫，「帮一把，最近累死了。」


    陈群就跟吞了只苍蝇似得，「我容易嘛我。」


    嘴上嘀咕着人已经走了过去，毫不犹豫的端过水盆搓洗了起来，边问：「你怎么样？和那边的人相处的还好吗？」


    「每天吃饭洗澡的时间都没，我上次上个厕所排队排了十来分钟，一个楼层那么多寝室结果一个公共厕所，你说要不要命？」


    陈群一个劲的笑，苏颜又道：「我们班的那帮人都是好学份子，偶尔聊天内容也都是关于课题的，我们寝室的一个大半夜还搬着凳子去寝室门口复习，有一次晚上另一个上厕所看见吓了个半死，你说还能相处的多好？这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陈群嘴巴咧的就没合拢过，「挺精彩哈，辛苦了同志，不过电话里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一个通话才多久？」


    「那不是每天都通了嘛！」


    「那也没多久，而且那帮人摆着呢，我怎么说？」苏颜正在水管前将衣服上的泡沫搓掉，这时水突然断了，她抬头疑惑的看了眼司木，「继续啊！」


    司木继续往上牵水，只是没再继续当隐形，他道：「姐，你们每天都通话？」


    「嗯！」苏颜点头，傍晚在食堂用过饭后会回寝室，也就那时候会有些时间，她和陈群每天就在这个点上通话。


    司木的小脸瞬间黯然了下来，他觉得不舒服，有点生气，他觉得苏颜很不公平，为什么可以把时间分给陈群却不能给他？他不是她的弟弟吗？而且她们还是每天都打，自己却可能一星期都和苏颜说不上一通电话，这样的巨大悬殊让司木非常不平。


    晚上苏颜正趴书桌上做作业，他们的房间只有一张书桌，两人各据一角，司木没什么事，他依旧在看自己喜欢的小人书，只是今天没怎么看进去，时不时朝苏颜抛去埋怨的一眼，然而这样强烈的不满并没有引起苏颜的注意。


    司木忍不住开口道：「姐，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


    「嗯。」苏颜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手翻着眼前的资料。


    「那为什么可以和陈群姐通电话？」


    「这个时间还是有的。」苏颜头都没抬的说道。


    司木眉头一皱，小脸满是不甘，提高音量道：「那为什么我的就不行？你都不和我通电话。」


    苏颜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不是接你电话了？不然今天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大半个月你才接我一次，可是你们每天都打！」司木腮帮子鼓鼓的。


    「我哪来时间每天接你电话？」苏颜脾气也有些上来了，学习压力的过大让她最近火气也旺了不少。


    「那你就每天有时间和她通话了？」


    苏颜『啪』的将笔拍桌上，冷眼盯着他，「我为什么要每天和你通话？你一个小孩能有什么事？如果真有大事你妈也会联繫我，你现在说这话你觉得搞不？」


    司木被她毫不在乎的态度弄的有些受伤，瘪着嘴，手紧紧拽着小人书，他不过是想和苏颜每天说几句话这有什么错？苏颜是他姐姐，他想她了嘛，为什么她却宁愿和别人聊天也不愿理自己？


    「你太过分了！」他愤怒的朝苏颜吼了声，然后起身跑到自己的床铺边爬了上去，被子一掀紧紧盖住了自己，眼眶却不争气的热起来，他对着黑暗嗫嚅着，「太过分了，姐姐太过分了。」他对她那么好！


    苏颜淡淡的扫视了司木方向一眼，沉默的拿起笔重新『唰唰唰』的书写起来，对于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脾气她是懒得应付的，想司木刚来那会多懂事，现在怎么也变得闹腾了？


    至于电话她确实是没时间，一个寝室八个人都得用，谁知道司木来电是什么时候？而她自己更不可能往家里打，没意思。


    第二天司木还在使性子虽然很想和苏颜说话，但他觉得这次苏颜真的太过分了，他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在外人眼中司木性子清冷，行为举止也异常早熟，是个没什么情绪的小孩，不对，或者说他根本没什么小孩样。


    只有在苏颜面前他才会流露出比较常人的一面，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一旦有什么不同爆发的程度便更加深，而苏颜的举动也更容易影响他。


    对于这一点，苏颜没有察觉，而司木还不懂。


    司木只要看着苏颜就会有想亲近她的欲望，因此白天的时候他都呆在外面墙角独自闷闷的玩泥巴，满怀期待的希望苏颜能主动来搭理他。


    但这个愿望最终还是没实现，这一晚之后苏颜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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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这天依旧呆在外面，他知道今天苏颜就要回校了，心里这时也有些后悔，好不容易苏颜回来一趟居然把关系搞这么僵，下次碰到又要好久之后，而苏颜会不会还在生气，然后下次回来也不理自己？想到这不禁又有些发慌。


    正当他满心纠结的时候苏颜已经整装待发了，她背好书包拎着东西走出去，看见墙角的司木只淡淡说了声：「门锁好，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现在还是早上，司木一直以为她会下午走，所以面对苏颜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没反应过来，直到苏颜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才猛然回过神，然后追了出去。


    「姐！」


    苏颜转身看着快速奔跑过来的孩子，挑眉：「还有什么事？」


    司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巧的五官懊恼的皱在一块，好一会才怯怯的道：「姐，你现在就走？」


    「嗯！你回家吧！」


    「我送你吧！」司木巴巴的道，语气中含着讨好。


    「不用了，你还太小，不安全，以后再大点送我吧！」


    司木闹了两天别扭，现在跑来主动说话就是想和好的意思，苏颜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什么，象徵性的又摸了摸他的头，「我走了！」


    司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踌躇着道：「姐，你能不能也接我电话。」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呢？」苏颜惊讶的问道。


    司木眼神暗淡的低了低头没吭声，表情很沮丧，似乎这事真的打击到他了，但问题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呀？


    苏颜皱眉不可思议的看了他半晌，最后才道：「你既然这么想打就打吧，差不多晚饭时间的时候打过来，不过我人不一定在，有时不回寝室就接不到。」


    司木连连点头，表情稍显阳光起来，「我明白。」


    「嗯。」苏颜抽出手挥了挥，「走了。」


    司木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苏颜走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这次月考后苏颜的成绩依旧不怎么理想，高中上课进度快，她在发奋的同时别人也在发奋，对于进来时候成绩就是垫底的人能有多大进步？她的压力不知觉间变得更大。


    步入中年的男教师正站在讲台桌前滔滔不绝的吩咐后天返校要开家长会的事，并着重强调必须全部到场不能缺席。


    苏颜更忧郁了，她的家长会苏银国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次要不缺席？难！


    但到家后她依旧把这事提了提，正巧是饭桌上，邹吉芬和司木都在，苏颜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沿，听苏银国语气毫无起伏道：「我没空，你自己想办法。」


    苏颜抿了抿唇，「老师说不能缺席。」


    苏银国放下碗筷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你可以找陈群她爸代替一下，你和陈群关系不是很好吗？」


    苏颜便不再吭声，也淡淡的和他对视一眼，嘴角嘲讽的弯了弯。


    这时邹吉芬道：「抽个时间应该很简单，孩子家长会很重要，不能不去。」


    「我没空。」苏银国又重复了遍，随后起身走了出去，破旧衣衫下的身躯已经有了些岁月的烙印。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司木担忧的看着苏颜，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苏颜抽了手没看他。


    邹吉芬夹了筷菜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后，看了苏颜一眼，「我去！」


    迎上苏颜惊讶的视线，她笑了笑，「做你长辈我还是够格的。」


    苏颜微蹙眉抿唇目光复杂的看着她，邹吉芬是典型的农村妇人，每天操持家务工作，脸上就算是微笑依旧透着疲态，乡间的人可能相对日子过的比较粗糙，因此对于利益方面会比较看重，换做另外的人不苛待苏颜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不过是个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的人，可邹吉芬却......


    疑惑的同时多少掺杂了感动和感激，苏颜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小声道：「谢谢......邹、邹姨！」


    邹吉芬笑了笑，「一家人不用说谢，苏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她也不是多么良善的人，只是苏颜的出生多少知道点，然后她又较常人独立，看着难免会有恻隐之心，自己本身已是她的继母这样做也是职责之一，她无法逼迫苏银国，苏银国的做法虽然不敢苟同，但却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于苏颜而言过于残酷罢了。


    苏颜淡淡的应了声，「好！」随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等她拿着碗碟出去清洗的时候，司木凑到邹吉芬身边，叫了声：「妈。」


    「嗯？」


    「我也去。」


    邹吉芬在围裙上擦着手，摇头，「不行，回来的时候会很晚，你还要上学。」


    司木抿了抿唇，一把拽住她的衣摆，声音不大却坚定道：「我想去。」


    邹吉芬略显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印象里司木很少有坚持的事情，从他懂事起到现在几乎屈指可数，她道：「为什么这么想去？」


    「我在这没什么地方可以玩的，就想去姐的学校看看。」司木垂着脑袋看自己的手指。


    邹吉芬自然知道司木每天都呆在家不出门，平时也没什么伙伴，和其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相比他显得孤僻清冷很多。


    想到这不禁有些心疼，她摸了摸司木的头，「好吧，就这一次，去之前得先把功课做好了。」


    司木连忙点头应了声，然后转身跑出去，夕阳即将落尽的小院灰扑扑的，小小的身影在这暗沉的屏幕中一蹦一蹦，增添了几分生气的同时也充分表达着他的愉悦，可，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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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所在的校区不大，比起以前的甚至更小上几分，建筑设施也比较落后，单单看大门口某校字样上斑驳的痕迹就可见一斑。


    家长会开在多媒体教室，苏颜把两人领到那边就准备回寝室，司木突然拉住她，「姐，带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回忆初（十）


    邹吉芬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训道：「胡说什么呢？好好在这呆着，你姐马上要上课了。」


    他们三人过来的晚，现在离晚自习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司木没多大反应，只直直的盯着苏颜，充满期待和渴求。


    苏颜想了想，道：「没事，宿舍还没关门去一趟没关系，只是得马上出来。」


    司木立马甩开邹吉芬的手站在苏颜那边，牵住了她的袖子，眯着眼笑一脸乖巧的样子。


    邹吉芬拧了下眉，最终没再说什么。


    苏颜的寝室在三楼，楼道里已经没多少学生了，她们寝室也只剩了个寝室长在，看见苏颜进来，她道：「苏颜，我先走了，门你锁一下。」


    「行。」苏颜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到床上，头都没抬的应了声。


    她捧着书出去，经过司木身边时挑眉，「这你弟？」


    「嗯。」


    「长得挺漂亮啊！」她对着司木笑了笑才出门。


    苏颜从书包里拿课本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衣物也牵了出来，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旁边撸，现在哪来时间整这个？


    司木正转着脑袋看这的居住环境，发现她这动作后愣了愣，随即俯身把那一团衣服拿过来，开始一件件给她整，动作很生疏拙劣，苏颜就当他是在玩过家家也没管他。


    等自己把课本都整好后，她催促道：「走了走了，别玩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司木加快手上的动作。


    苏颜不耐烦的瞟了眼，结果发现他在叠的居然是自己的内裤，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人再小也是个男的不是？略显粗鲁的把人一拉，「成了，别弄了。」


    司木踉跄了一下，有些惋惜的看了眼苏颜的床铺，随后被她磕磕绊绊的拽出了门。


    苏颜把司木领到邹吉芬那边后才匆匆回了教室，随后晚自习开始，几十个学子又奔赴到了题海中。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下课，很多父母特意从教室前走过往里望着自己的孩子。


    邹吉芬和司木也在苏颜教室门口站了几秒，司木兴奋的沖苏颜直挥手，被邹吉芬拍了下脑袋才安静，紧接着便被拉走了。


    苏颜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见大门口，很快两母子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小孩时不时的还在转头往回看，一大一小的人影被路灯拉的老长，渐行渐远，越来越小，直到被黑暗吞没。


    苏颜面无表情的低了头，随后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开始变得模糊，她狼狈的捂了捂眼，半晌后才又继续书写起来。


    又一个周末后苏颜照常回家，进门没多久便来了一个长相可爱，身形娇小的小男孩，正疑惑这娃娃是谁的时候。


    对方已经咧着嘴叫了声：「司木。」


    苏颜诧异的看身边站着的小孩，「你认识？」


    「嗯。」司木收敛起神色，冷淡的点头，「同学，叫张林。」


    张林背着个看过去挺沉的书包巴巴的跑了过来，看见苏颜歪了歪头，随即笑着叫了声：「姐姐好。」


    对方熟稔的语气让司木不由皱眉，忍不住扫了他一眼。


    「好好！」苏颜点头，然后拍了下司木的肩，「难得有同学来家玩，好好招待人家。」


    「他不是来玩的？」


    苏颜挑眉，询问的看着他，司木又道:「老师让我帮他复习功课。」


    张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道:「我成绩太差了。」


    苏颜看见他这样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想她当年也不是什么好学生来着。


    她道:「我以前成绩也不怎么样，反正尽力就成。」


    「那现在好了吗？」


    苏颜尴尬的摆手，敷衍道:「就那样呗！」虽说已经没垫底了，但也没好到哪去，可是让她对着一个小孩承认这一现实又有些吃不消，怎么说都得给自个留点面子。


    司木这时插嘴，「姐，你不是还要整东西吗？」


    「啊，是！」苏颜反应过来，「那你们好好学，我先忙了。」


    说完转身回了房，司木转向满脸笑意的张林，语气不是很好的说了句，「走吧！」


    小院里摆着张木桌，两人相对而坐，司木掏出作业本扔到他面前，随后一声不吭的低头捣鼓自己的彩色玻璃球。


    张林翻了翻，今天布置的作业司木已经全部完成了，又往前看了看，无一不是闪耀的大红勾。


    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想自己这么努力成绩却连中等都不到。


    他把错题和司木的对比着看，随后小心翼翼的将作业本往司木方向移了移，干笑着问道:「司木，这步骤怎么来的？」


    张林和司木以前没有过任何交集，因此对于这个成绩优越性格孤僻的同学，他下意识的有些侷促。


    司木淡淡的瞟了眼，「就这么来的。」


    张林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再迟钝也看出了对方的不友善，他不禁要自问这样安排的互助学习能有什么用？


    之后又问了几题司木都是这个反应后张林也就没再开口了，自顾自的开始做作业，碰到不会的就对照司木的答案，如果还理解不通索性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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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出来的时候看见张林皱着五官对着眼前的作业本一脸郁闷，而司木已经蹲到了东边墙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走到张林身边俯身看了看，道:「这题不会？」


    他仰头看了苏颜一眼，点头，「嗯，想不明白。」


    苏颜虽说成绩不怎么样，但小学普通应用题还是会解的，她坐到张林身边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给他演算，边给他解释步骤。


    张林起先有些惊讶，之后专注听讲起来，他也不是那种特别笨的孩子，况且题目并不难，苏颜只要稍微点一下他就能把步骤理解过来，之前不懂的都懂了，张林显得很高兴。


    司木这时拖沓着脚步蹭了过来，拧着眉头看他们，他和苏颜相处这么久以来苏颜别说帮他复习功课，就是连他的书都没碰过，现在对着一个外人竟然这么亲和的给他讲题，司木心里非常不舒服。


    「姐，你忙好了？」


    「嗯！」苏颜淡淡的瞟他一眼。


    司木手上还有泥巴干涸的痕迹，他纠结着手指，不善的扫了张林一眼，随后小声道:「你功课不是很忙吗？我来给他讲题！」


    你刚干嘛去了？苏颜眼都没抬一下，「不用，你玩你的吧！」


    司木抿了抿唇，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苏颜平时回来就只顾忙自己的，连和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却挤出时间来给别人讲题，到底谁才是他弟弟？


    他狠狠瞪了苏颜一眼转身跑了。


    张林察觉到他们两之间紧张的气氛，不禁担忧的看着苏颜。


    苏颜道:「没事，我们继续说下面的。」


    人难得来家一趟，自己弟弟不知道招待难道连她也能视而不见？何况这应该是他们老师下发的任务，司木做的太丢份了。


    这天晚上苏颜正在背英语，司木坐自己床上拿眼一下一下的瞟着她，等夜深苏颜要关灯睡觉的时候，他突然道:「姐，你干嘛对张林那么好。」


    「那不是好，那是该有的礼貌。」


    司木依旧不服气，吼道:「还不叫好？你都没这么对过我。」


    苏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距离有点远，司木的表情并不清晰，但也能感受到话语里的不甘。


    「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复习功课？你不是你们全年级第一吗？奥数竞赛都得第一了我给你复习什么？你给我复习还差不多，我都不会解奥数题！」


    司木气的鼻翼抖动着，这是理由吗？难道学习好还是他的错？


    「这都是藉口，你对我就是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


    「我和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你现在也都不让我和你睡，早上叫你起床还老踹我，你哪里好了？」


    苏颜就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你一天到晚叽叽喳喳难道我还天天陪你聊天不成？我就没事干了？你现在都11岁了你还想和我睡这话说出来你都不害臊的？还有你说的早上，那是早上吗？那对我而言是凌晨！」


    司木被她说的脸上直升温，怒道:「不是凌晨，明明都七点了！」


    「我难得睡个懒觉，对我而言就是凌晨，算了，懒得和你说，你懂什么！」说完直接关灯钻进了被窝翻个身拿背对着他。


    ☆、回忆终（一）


    对面一角的灯光毫不犹豫的暗了下来，司木这股火不上不下的被搁在了半空中，他气沖沖的直盯着对面床上圆圆的一坨，仿佛要盯出个洞来，他不懂为什么这些年过去苏颜对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自己不论做的再好，再怎么讨好都没用，于她而言自己仿佛依旧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觉得非常的不甘心。


    这事之后那个张林再也没来过，苏颜不清楚是他们老师取消了这样的安排，还是司木没让别人再来家里，为此她还特意询问了司木一遍，他表情不满的说是老师的问题，至于真假就不好说。


    苏银国给司木买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不小，以司木现在的身量稍显难驾驭，但他挺喜欢推着玩，有时也会央着苏颜带他去村子绕一圈。


    苏颜心情好自然会同意，甚至偶尔还会让司木在前面骑，自己坐后座给他把车头，每到这个时候司木就会显得异常高兴，但如果她心情不好就是另外一回事，非但没得骑，连坐都没的坐。


    苏颜跟着团队大军努力学习的同时成绩终于随之稍稍提高了些，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也没有远大的志向，不管哪方面她都不求最好，只要能拿的出手就行。


    很快便高三，进入最严峻的一年，而这一年司木14岁，刚上初一。


    他身高抽长的很快，这两年尤其迅速，现在和苏颜站一块已经不相上下，脸蛋也出落的越发精緻漂亮，隐约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挺拔帅气。


    司木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跨坐在自行车上，利落干净的短发衬得白皙的脸庞温润儒雅，他安静的盯着车站出口繁忙进出的人群，直到看见提着大包小包出现的苏颜，眼睛弯了弯，脚一踩沖了出去。


    「姐！」他停在苏颜面前，笑着叫了声。


    「快快，帮我提一下重死了！」苏颜将手中胖鼓鼓的布袋递给司木，对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小屁孩了，尽管看过去依旧纤瘦，但比苏颜大力很多。


    司木把布袋放到面前的横档上，用手臂夹住，「又是书？」


    「嗯，每天都当饭似的啃，累死了！」苏颜甩了甩酸疼的手臂，坐到后座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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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将车滑了出去，边道:「看书别全部都看，看自己比较弱的科目就行。」


    「我全部都弱。」


    司木轻笑了声:「那就选弱当中更弱的。」


    苏颜白了眼他的后脑勺，「你懂什么？偏科不行，我全部都弱了就得全部都提一提。」


    「那才休息两天你带这么多又看不完，而且一半时间又在路上。」


    「以防万一嘛，说不准就要用到了。」苏颜扒拉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烦躁道:「唉，别说这个了，一说这个就烦。」


    司木便乖乖闭了嘴，开始关心她在学校的其他情况，现在是苏颜最后的冲刺阶段，学校更是一月才放一次假，近段时间他感觉苏颜瘦了很多。


    「姐，你最近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去买。」


    「没有，省着点吧，现在家里开销大。」


    「我不用家里的，我用自己的给你买。」


    苏颜笑他，「你的还不就是家里的。」


    「不是，那是我自己攒的，我去打工了。」


    苏颜知道司木一有空闲就在打工，是初三那年暑假她和陈群一块去的那个小单位，这件事邹吉芬也知道，因为离家近附近的人都认识，安全有保障，所以也就没阻止，况且男孩吃点苦对以后有好处。


    「自己攒的就好好存着，以后可以花女朋友身上。」


    司木脸有些红，对于这类话题他依旧很不适应，他道:「还早呢，现在存着没用，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苏颜摇了摇头，兴趣不大，「最近胃口不大好，没什么想吃的。」


    「那买些开胃的。」


    「不用了，真没啥想吃的。」


    司木没再吭声，皱了皱眉，莫名有些失望。


    初中是情窦初开的年段，暧昧恋爱的萌芽便是在这个时候开始。


    司木学习成绩出色，长的又漂亮，成为众多少女心中的暗恋对象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终于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但司木除了呆滞了下以外并没有其他普通少年遇见此情况该有的反应，激动羞涩新奇等等全部都没出现在他脸上。


    反倒是马成成激动的不行，拿着信封不停翻转，还拿到鼻尖用力嗅了嗅，惊呼:「靠，还是香的。」


    那年的小胖子被苏颜教训了顿后没多久又无故被自家老哥训了顿，尽管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之后他果然再没欺负过司木，只是那会两人还相看两相厌，后来座位不幸被安排到了一块，马成成便和司木亲近起来，只是对方依旧一副不怎么爱搭理他的样子。


    小学直升初中，所以他们两现在还是同班，马成成体积翻了好几倍，已经是大胖子了。


    他凑到司木身边道:「喂，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


    「我估计是周佳佳，她不是每天找你借笔记吗？」想了想，又摇头，「不过她胆子似乎没那么大，隔壁班的邹邵芳也有可能，天天朝你抛媚眼，如果是她就赚大发了，公认的美女啊，多少人围在她屁股后面转来着！」


    马成成兴奋的脸都红了，肚子上的肥肉都不禁抖了抖。


    他偷瞄没啥反应的司木，又道:「能拆不？我帮你看看！」


    「随便，看完记得扔垃圾桶。」


    马成成不敢置信的瞪着他，随后嫌弃的撇嘴，「一点情趣都不懂，白长那么漂亮的脸了，你好好回家跟你姐学学。」


    说完兴致高昂的开始拆信封，就跟拆自己的似的，就差流口水。


    司木这时突然转头看他，「为什么跟我姐学？关我姐什么事？」


    「平时看你挺聪明，遇上这事怎么就这么笨呢？」马成成摊平信纸十足享受的看起来，边冲着司木继续道:「你姐长的又不丑，会没男的喜欢她？说不定已经谈过好几次恋爱了呢！」


    「不可能！」司木蹙眉否决，「我根本就没听她提起过。」


    「她干嘛要跟你提？」马成成鄙夷的瞅他一眼，「你小她那么多，她恋爱的时候你懂个屁？」


    司木脸色变了变，他想起苏颜以前确实经常说他什么都不懂，保不准真如马成成所言，苏颜已经谈过恋爱了？或者现在就在谈？


    ☆、回忆终（二）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胸口闷闷的不舒服，他们都还这么小，怎么可以谈恋爱？可是比他们更小的孩子现在似乎也开始早恋了，苏颜如果真的有男朋友好像也正常。


    司木皱眉低头，也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他从小到大就和苏颜最亲近，自从苏颜上高中开始他就算着日子等她回来，几来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直到现在也是如此，他以为苏颜也该是和自己一样对于某些日子是有所期待的。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苏颜会和另外一个男的在一块，那个人或许会成为她的全部，然后他们的相处里永远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但今天马成成这番话却让他醍醐灌顶一下清醒过来，会不会苏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而自己早就被她排除在生活之外？就这一点只要想想都无法接受。


    「啊，写的是不错，可惜没署名。」马成成失望道，接着把信纸一折丢给司木，「收着吧，或许过几天还会有，你说有没有可能收录成一本情书大全。」


    司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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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马成成看着他摇头，「你可真冷血！」


    司木是个话不多的人，但这天之后变得尤其沉默，马成成怎么闹他都没啥反应，几乎要以为这人中邪了。


    苏颜这次回来也察觉到了司木的变化，出了车站他不但没有像以往那样看见自己就傻呵呵的打招呼，反而是用一种十分纠结的眼神望着自己。


    苏颜把东西放到他手上，奇怪的看着他，「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欠你东西了？」


    司木很想把困扰了自己大半个月的问题一股脑问出来，但想想除了不合适之外又怕她真的承认，他想自己可能会无法接受。


    他仿佛走进了一个怪圈，两边都不断拉扯着他，一半是理智，一半是冲动，可他是苏颜的弟弟，本不该把自己置于这个地步，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每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冒冷汗，下意识就会放弃自己再去深入思考，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不然会万劫不复，他会觉得罪恶可耻心虚，不敢面对苏颜，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必须在还没酿成大祸之前扫除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司木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最近一直在打球，可能太累了。」


    苏颜挑眉，笑道：「居然会和人打球了？有进步，好现象，加油！」


    司木淡淡的应了声，然后载着苏颜回家。


    苏颜不傻，疲惫是一时的，但直到晚上司木的情绪依旧很消沉，他的疲惫时长未免多了些，这也间接证明司木有心事，当然，绝对于球无关。


    各自爬上床后苏颜看着对面的人，问：「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了？」


    「没有。」


    「真假的？没事今天怎么这个德性？」苏颜明显不信，想了想又道：「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司木愣了下，抬头看她，眼眸沉沉的，犹豫着道：「如果、我说如果，我真交女朋友了，你会怎么样？」


    苏颜手托下巴开始认真思考，半晌后思忖着道：「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不过对于现在的小孩来说也正常，学习压力过大通过这种方式来轻松一下未免不可，只是不能耽误学习。」


    苏颜笑看着他，「对于这点我倒是对你很有信心，相信该是个有分寸的人。」


    司木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所以你会同意。」


    「嗯，这没什么好不同意的，如果只一味学习，以后回忆起来也不禁可悲。」


    「这么说你也交过男友了？」司木突然提高音量，目光灼灼的瞪着她，「还是现在就有交往的男人？」


    苏颜被他的反应弄的愣了下，随即神色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道：「没事扯到我身上来干嘛，我现在忙的要死哪有时间谈恋爱。」


    「真没谈？」


    「啧！」苏颜不耐烦的撇他一眼，「这种事我有什么好骗的。」


    司木嘴角不可抑止的弯了弯，表情瞬间轻松起来，心中那股焦躁的烦闷感仿佛被风一吹跑掉了，他知道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应该，却无法阻止，可他还不想入地狱，他还要继续努力。


    高考前几天开始放假，苏颜到家后也没特别去复习，靠这几天反正也弄不好的了，还不如放松心情保持好心态。


    现在天气热她睡不住，早早便醒了，坐在屋檐下纳凉，司木在旁作陪。


    他折了根狗尾巴草拿手里把玩，毛茸茸的刺状物一下一下重复的扫着手掌心。


    苏颜看了会，拿脚尖踢踢他，「帮我也折一根。」


    司木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递给她，「姐，你现在自我感觉怎么样？」


    苏颜拖着长音，懒懒的吐出两个字，「良好！」


    「那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这哪是我能打算的？哪个学校要我就去哪个学校呗！」


    「会选本市的吗？」


    苏颜沉默下来，眼睛盯着屋檐外淡蓝的天空出神，半晌后才不确定的道:「应该不会吧，我想选远点的，去外面看看。」


    司木指尖颤了颤，瞳孔急速收缩，随后低头微不可查的吐出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嗯，就是路远点，来回不方便。」


    「对啊，那我又不会常回家，最多寒暑假或许回来，不过大学时间会比较充裕，如果打工的话可能休假也不回来了，到时你去我那玩，你老姐我招待你。」说完嘻嘻哈哈的拍了拍司木的肩膀。


    司木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下，「好！」


    三天后正式交锋高考，苏颜他们考场在本校，熟悉的环境也多少可以安心点，她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麻木的将答案往试卷上填，做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太清楚，不过核对的时候感觉还可以。


    要填志愿了，苏颜回家后把这事提了提，饭桌上苏银国和司木都没出声，邹吉芬则表示尊重她的意见。


    这晚苏颜没有睡好，她不停思考着各学校的优劣点，想着争取选个相对好点的院校上学，虽说对于去哪里她并没有非常在乎，但如果能去好点的又何乐而不为？


    后半夜的时候她依旧清醒着，而外面隐约传来激烈的说话声，她皱眉，随后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出去。


    他们的房间和苏银国夫妇的卧室两两相望，声音是从他们屋里传出来的。


    这些年这对半路夫妻一直过的挺和睦，从没有过任何的激烈争吵，甚至连细小的口角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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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疑惑的靠近几步，断断续续的内容听见了七八分。


    「你别忘了苏颜是你的女儿，资助她上大学是你该尽的责任。」邹吉芬语气谴责的说道。


    ☆、回忆终（三）


    「资助她的前提得先有资金，但我没钱。」


    「钱我会想办法，但你这种想法不能让孩子知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还有一些金器首饰留着，反正用不着干脆当了。」


    「你留着给司木吧，她用不着，反正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


    「你是铁了心不让她读是吧？」


    「对！」苏银国吼了声。


    「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我留了她这么多年已经是仁慈，凭什么要继续养只白眼狼！」


    争吵还在继续着，苏颜已没了再听下去的欲望，她面无表情的低头转身往回走，她没进屋直接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旁边草丛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昆虫鸣叫声。


    这晚的天很好，月亮虽不是满月，但干净明亮，星辰繁复，很多地方已经很难见到这么纯粹的夜空了。


    苏颜仰头怔愣的看了好一会才因脖子的酸疼低下头，然后眼泪像珠子似的一颗一颗掉到了台阶上。


    她觉得自己很丢脸，和苏银国本身就不亲近，他这样的态度又不是一天两天还有什么好难受的？他说的那些话平时虽然没提，但大家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颜狠狠抹了把脸，狼狈的抽了几下鼻子，随后去井边牵水洗了脸，转身进屋。


    等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司木才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黑暗中的阴影出神。


    次日一大早苏颜便去找陈群，到她家后将人从床上挖了起来。


    「你上次说你不想呆在这对吗？」


    陈群睡眼惺忪的看着她，点头，「对呀！」


    她很早的时候就没什么兴趣再上学，三年过后的现在自然全身心准备投入社会工作，她不想呆着农村就业，准备去临市谋出路，福利什么先不管，至少人家是大城市，看的多学的多总不会有错。


    「我和你一块去！」苏颜平静道。


    陈群一愣，随即猛的睁大眼瞪她，「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陈群凑到她鼻子跟前仔细瞅了瞅，皱眉，「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出啥事了？」


    苏颜一手拍在她脸上，将她的脑袋推开，淡道:「没什么，就觉得读书没意思，反正迟早要工作我还不如提前开始。」


    陈群狐疑的看着她，「真假的？」


    「真的。」


    「你别闹了，这又不是小孩过家家，而且之前你不是兴致勃勃的一直在说要去哪哪哪上学吗？好不容易把高中熬完了可以去大学享福了，干嘛突然不去？」


    两人这时都走外面蹲在地上，苏颜拿着一根小木棍机械的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半晌后她异常平静的说:「苏银国不打算供我上学，我自己又没钱，难道还真让我继母变卖家当去读书？」


    她轻笑一声，嘲讽道:「何必呢！不过是个大学而已，我又不是非上不可。」


    陈群侧头看着苏颜白皙消瘦的脸再没说一句话，沉默良久后只突然起身跑到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堆东西，有纸有笔还有钱，她一股脑的往苏颜面前一放。


    「计划一下我们就出发，我的钱都在这了，到时还要考虑住房等问题，这些肯定不够，不过咱们省着点，刚开始肯定辛苦，之后总会好起来。」她搭着苏颜的肩，豪迈的说道。


    苏颜笑了笑，拿起纸笔，和她边讨论边规划起来。


    行程有点赶，苏颜是希望越快越好，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家呆下去，陈群没什么意见，无条件听从她的安排。


    但就像陈群说的，开头总不可能一帆风顺，磕磕绊绊的小事总要有一些，她们先要做的就是努力将这些小事发生的数量在能力范围内减至最低，准备工作要充分。


    陈群的积蓄不多，勉强够她一个人活几天的，如果加上苏颜，则离露天乞讨没啥区别了。


    苏颜这几年就忙着学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平时的零花也苛刻的厉害更别说是存款。


    可如果真的要走她必须想办法弄些钱，苏银国和邹吉芬那是想都别想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司木，她知道司木有小金库，只是不知道那含金量有多少。


    苏颜平时没注意过司木的生活习性，自然也不知道他把钱放哪了。


    傍晚苏颜坐屋里等他放学，司木刚进门，她就起身装作忙碌道:「司木，最近天气更热了，我去买棒冰，你要吗？」


    司木放下书包，从床头一个盒子里拿了些钱，道:「我去吧，你想吃哪种？」


    「水果的，随便什么都行！」苏颜盯着他拿钱那个盒子，「你怎么把钱放这？被人拿了怎么办？打工的都放这了？」


    「嗯！」司木笑了笑，「这屋又没人进来有谁会拿？你吗？如果是你随便用也没事。」


    司木不会想到，这句玩笑话不但成了真，还让他和苏颜分开了整整两年。


    司木推了车风风火火的沖了出去。


    苏颜放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她利用的是司木对她的好，这个便宜弟弟这些年是真把她当亲姐姐看的，对自己好似乎也成了他的义务，也是因为这点才演了上面那一出，她了解司木的全部应对，这时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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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离家的计划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正式离开是苏颜拿毕业证的那天，这边学校交志愿则还要之后。


    这天苏银国和邹吉芬照常离家工作，他们还没把苏颜这事摆到明面上，最后一层纸暂时还保留着，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当做不知。


    司木则去上学了，他们离期末考还有几天。


    几个人都走光后苏颜迅速回房把先前收拾好的行李袋从床底拖出来，再把司木床头的盒子拿过来装进包里，表情在手接触到盒子表面时有瞬间的犹豫随后又转为决绝。


    在村口和陈群碰头后一块去领毕业证，再出来后便直奔车站，车票是提前买好的，两人踏着点上了车，目的地是三小时后的一个一线城市，她们将在那里开始真正的奋斗。


    邹吉芬和苏银国发生争吵的那晚司木同样没有睡着，他隐约也明白了一些事，只是一直装作不知，他了解苏颜的骄傲，他怕自己如果说些什么苏颜反而会更加无地自容。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暗地里则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他都想好要把自己存着的钱全部交给邹吉芬给苏颜做学费，尽管数额很小起不了作用，但有也总比没有好，然后再继续打工，如果时间允许也可以多打几份工，不管如何总能有办法解决。


    可他没想到苏颜会离家出走，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她都几岁了还玩这套？


    ☆、回忆终（四）


    可司木再愤怒也止不住心里的担忧，苏颜连20岁都不到，她能去哪？她能做什么？她甚至除了学校就没去过其他更远的地方，她会不会被人骗？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却找不到一个答案的时候司木快急疯了，他不断的骑着车到处在外面跑，尽管毫无所获他也不愿在家呆着，他总得做些什么才能稍稍让自己平静。


    三天后家里几百年没响过的电话响了，是司木接的，连着几天没休息好，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


    「哪位？」


    「司木！」苏颜在那边叫了声，背景音很嘈杂，她大声道:「家里没什么事吧？我就是来报声平安，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事，你们别担心。」


    司木一震，握着话筒的手不由收紧，他直愣愣的盯着数字健，诡异的平静道:「你现在在哪？」


    「在其他地方，你和邹姨说一声叫她别担心，我挺好的。」


    「你不上学了？」


    「啊，不上了，还不如早点赚钱养活自己。」说完还笑了几下显得很轻松。


    司木听见那笑声脑袋嗡一声响，最后一根神经也被压断了，终于忍不住吼道:「你什么经验都没有你能做什么工作？你都几岁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你到底是我姐还是我妹？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你居然往外跑，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过激的话语让司木满脸涨红，额角甚至能看见鼓起的青筋，这两天的心惊胆颤让他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颜知道这次做的有些过了，但被一个比自己小4岁的孩子教训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何况她都知道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这也是看在司木和邹吉芬平时照顾她的份上，她又不是真的狼心狗肺。


    「吼什么吼，没大没小的，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有分寸，你别忘了和邹姨说我有打电话来报平安，还有你们别找我了，我不会回去。」


    司木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到底想干嘛？你给我回来上学，听到没有？」


    「啧，怎么又绕这问题上了？读书不是一个人唯一的出路，司木，你现在还小很多东西明白。」顿了顿，「当然我也并不是全部明白，但我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每个人都有自尊，对着自己的父亲提这个词未免有欠妥当，但苏银国毕竟没把她当亲生女儿看，那么就又是另一回事。


    司木直喘气，当意识到这样激烈的态度并不会让她改变主意后，他放软语气道:「你不想上不就是因为钱吗？我给你出，我想办法一定给你出，你回来上学好不好？」


    苏颜默了几秒，「不用了，司木，反正我本身就不是读书的料，还有你盒子里的钱被我拿走了。」


    这时她结巴几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实在没办法了，你当我借的，下次一定还你，啊，你好好上学，这有人叫我了，挂了啊！」


    说完还没等司木反应过来通话便中断了，他愣了愣随后颓废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开始盯着手里的电话发呆。


    她以为他会关心那几个钱吗？


    邹吉芬回来后司木将这事给她说了遍，对方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之后给警局去电话将情况说明了一下，然后去电信局查找苏颜打过来的具体号码。


    邹吉芬回到家后重新拨过去和苏颜聊了几句，具体说的是什么司木不清楚，只知道最后邹吉芬反正妥协了，只要求她必须按时往家打电话才行。


    而苏银国至始至终对于苏颜出走的事只发表了一次意见，且只有一句话，「果然和她娘一个德性。」


    苏颜和陈群那天下车后便在周围找合适的住房，顺便看一下路边的招工启事，两人最后在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店呆了下来，做的是前台，福利一般，但至少包吃包住，她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安定下来，然后再考虑之后的事。


    两天后苏颜在陈群的怂恿下给家里打去了电话，然后有了上面那一出，这是苏颜第一次面对怒火旺盛的司木，平时乖巧温顺的孩子居然也有这么爆发性的一面，苏颜又是新奇，又不是滋味，毕竟自己是被训的那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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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便是邹吉芬，对于这个女人苏颜是满怀感激的，她依旧坚持苏颜回去重新上学，然苏颜是个性子耿直的人，想好的事情很难再改变，而且在那样的环境下正常人可能都不会允许自己再妥协下去，她知道毁掉的是自己的学业，但换来的是她的尊严，尽管这个过程很令人可笑。


    苏颜没想过再回去，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回去的打算，可惜事与愿违。


    苏银国死了，死于突发性脑溢血，还没到医院便断了气，苏颜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感觉，遗憾吗？似乎也没有，因为苏银国可能也巴不得别见到她，只是总归空落落的不踏实，感情再浅薄也有着无法分隔的血缘，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


    邹吉芬看过去一下子感觉老了很多，这是她的第二次婚姻，没想到也没长久的走下去，对此她显得尤为不幸。


    守丧出殡连着忙碌了几天以至于都没和司木说上话，苏颜假期有半个月，空闲下来后她主动和司木聊了几句，对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最后连苏颜也沉默了。


    邹吉芬正常上班后，苏颜便在家帮着做些家务，而司木常常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苏颜道:「邹姨，我明天就走，家里有事你打我电话。」


    邹吉芬蹙眉，对于苏颜坚持要外出这件事依旧有些不贊同，「这边工作找不到吗？外面有个事都没人照应，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事，也有朋友在那边。」苏颜抿了抿唇，又道:「而且那边生活挺适应的，只是家里这边辛苦您了。」


    苏银国去世，乡下农村地方总会有些闲言闲语传出来，舆论的压力相比其他伤害更大。


    邹吉芬摇头，「我倒没事，现在也就只希望你们好好的。」


    说着她看了眼一直埋头吃饭的司木，苏颜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他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


    这次回来她明显感受到了司木对她的排斥，这让她觉得很无奈又无计可施。


    晚饭后她帮着邹吉芬洗了碗出来回房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司木则在院子里纳凉。


    上次走的匆忙带的东西不多，这次得把能穿的衣服都带走，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司木走了进来，瞟了她一眼后便直接走到了自己的床铺旁。


    盯着她的背影好久终于开了金口，「难受吗？」


    苏颜愣了下，诧异的看他一眼，后想了想，道:「刚开始有点，现在还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本就没什么感情。」


    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喊过他一声父亲了。


    「那如果死的是我呢？是不是也无所谓？」


    苏颜拧眉，严厉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话！」


    不懂他哪得出来的这结论，现在还算敏感时期，面对死亡这类的词苏颜下意识很排斥，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


    「你走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吗？你想的全是自己，只知道自己心里不快活然后就往外跑，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像你这么自私的人难道会管别人死活？就算我明天出门被车撞死你都不会难受分毫吧！」


    苏颜拿起手边的一个摆设就砸了过去，怒道:「你他妈真是疯了，这种话你能说吗？被你妈听见她得多难受？你不小了，有些话能说不能说你还不知道？」


    司木低吼，「我至少知道有些事不该做！」


    ☆、回忆终（五）


    苏颜知道他还在对自己突然离家这事耿耿于怀，喘了口气，「那会也是气傻了才走的，不过我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这么做，你不是我，不会理解我的感受，世上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自己的苦只有自己明白，司木，你得理解我！」


    可是谁来理解我？他担惊受怕这么久，简直都要被逼疯了，可是谁能明白他？全世界一个人都不会了解。


    苏颜是他的姐姐，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他每天在痛苦的边缘挣扎，却不能和任何人哪怕提一句关于苏颜的话，他还要努力克制自己不断膨胀的感情，这是种深陷后无法自拔的罪恶,他不过才14岁，经历浅显的他还不懂如何排遣这种不应该有的感情，更没有人能够帮他哪怕分毫。


    苏颜看着司木突然泛红的眼眶心就软了，她很清楚司木对自己有多依赖，这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自己身为长姐的同时也扮演着他兄弟的角色。


    她走过去安慰的拍了拍司木的肩，「成了，我知道这事做的有欠考虑，反正不会有第二次，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大不了你也可以去我那玩！」


    司木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苏颜，目光一闪抬手突然将人搂进了怀里，比自己想像中更显娇小的身躯，却轻易抚平了心中的焦躁。


    苏颜被动的被他搂着，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两人已经差不多高，对方也是个俊朗的帅小伙了，就算比自己小很多也依旧有些尴尬。


    她拍了拍他的腰窝，「得了，都几岁了，你热不热？」


    司木盯着地上那只被苏颜砸过来的小玩偶眼中一片清明，嘴上却糯糯的唤了声，「姐！」里面仿佛装满了委屈。


    苏颜便不说话了，妥协的这么任他又抱了会，她没往其他方面想，只单纯的以为司木只是和以前一样觉得委屈然后在撒娇，毕竟他长得再高也不过14岁。


    如果苏颜知道这时的司木已经对她抱有幻想，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是诱拐未成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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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颜给邹吉芬留了个固定电话后出发去车站，司木经过昨晚的一通发泄后情绪好了很多，送苏颜过去的路上时不时叮嘱她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项。


    当一件事重复提了三次后，苏颜开口:「渴吗？要不要给你去买水？」


    司木知道她在埋汰自己，也不计较，认真道:「我和你说的一定要记住，你别什么事都不上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怎么样我都比你早出生4年，这些东西我会不知道？」


    司木皱眉，他现在对于两人的年龄差距十分敏感，语气淡下来，「我是为了你好。」


    「知道。」苏颜也平淡的回了一句，后想想都要走了还是别闹的不愉快，便又道:「我的事你别操心，我哪是那么蠢的人，倒是你在家多帮帮你妈，年龄大了身体容易吃不消。」


    司木侧头看她一眼，淡淡的应了声。


    苏颜回到n市后直奔酒店销假开始照常上班，前台是三班倒工作制，偶尔还要通宵，对此和陈群两人都很不适应。


    坚持几个月省吃俭用后稍稍有了些存款，她们开始抽空在网上找另外合适的工作以及住房，然在这个属于经济前沿的城市找一份有保障的工作实在太难，尤其她们没有傲人的学历和出色的工作经历。


    陈群坐路边的石椅上，啃着刚买的面包，眼睛麻木的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辆行人。


    她灌了口水，「要么摆地摊去？进些廉价的小商品卖卖。」


    苏颜同她一样一手拿面包一手拿矿泉水瓶，这是她们两最近常吃的饭食，六块钱够她们解决一顿的。


    她把剩下的一角面包全部塞进嘴里，将塑胶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含糊不清道:「得了吧，要放成本不说，赚不赚的回来还是一回事，而且还得时刻提防城管，劳心劳累！」


    「那怎么办？」陈群把手上的垃圾也一股脑的扔进垃圾桶，「一直做这份工作实在吃不消，先不说上班时间吧，接触的人也太乱了，我昨天就碰到一个比较变态的男人，那嘴上的话噁心的不得了。」


    说完，她厌恶的直皱眉，仿佛那个人还在她面前一般。


    酒店进出的人比较杂，排除那些正常入住的，也有很多□薰心的男人，被口头调戏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苏颜也已经碰到过很多次。


    她想了想，「要么做电话营销？有休息日，上班时间也正常，生活费还可以报销一部分，福利相对酒店也不会低。」


    苏颜转头看陈群，「你怎么说？工作也只有这种销售类的比较好找一些。」


    她们已经投了无数份简历，几乎全部石沉大海，少有的几个也都是这类型。


    陈群道:「我无所谓，我就怕你不行，电话销售口才也必须好，你吃得消吗？」


    苏颜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很多时候都下意识保持沉默，这样的性格出了社会会吃亏很多。


    「反正不是面对面没什么好有压力的。」她手一抬挂在陈群的肩膀上，看着这个城市的风貌笑了笑，道:「再说了，人嘛，有时候总要逼自己一下，哪有一直都缩头缩脑的！」


    于是她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向酒店辞了职，然后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租了套单身公寓，两个人住倒也不会显得拥挤，这里算市中心边缘，房租也相对便宜很多。


    随后开始在附近的大厦上班，工作内容主要是邀请一些企业到自家网站来做推广，给他们曝光率提高销售的同时对方也相应的给予报酬，苏颜她们要做的就是打电话给本市的大小型企业寻找有意向的合作伙伴，随后由专门对外的销售人员负责跑业务。


    单子接到的越多提成便越高，也就是月底的酬劳随之丰厚。


    但单子洽谈成功的机率很小，先不说后续情况如何，单单苏颜她们这类一线的工作人员，可能一天几十个电话过去都不会有一个成功，有时对方态度不好还会无缘无故被骂，苏颜刚开始感到很挫败，再之后倒也调整了过来，现在已经渐渐的走上了轨道。


    司木很少给苏颜打电话，这是他强制自己所得的成果，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那份不该有的感情给抹杀掉，他还小，还有时间，尤其苏颜现在还去了临市，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已经是深冬，司木期末考后便开始打工，他不能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去乱想。


    可是随着年关的将近心中那份期待满满的仿佛要爆开来，就算知道这很不应该也控制不了。


    苏颜快回来了，这时的他们已经有半年没见过，对方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了变化？


    他在这样不断自问的情况下日复一日的过着。


    邹吉芬也显得很高兴，甚至请了一天假和司木一块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可是苏颜并没有回来，而是让陈群将她买的东西带了回来，有给他们两母子的新衣服，一部手机，一个红包和另外单独的一笔钱。


    ☆、回忆终（六）


    她的想法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这里已经没了她的亲人，就算邹吉芬对她再好，她们依旧没有血缘，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她回来干嘛呢？人家是两母子，她一个外人算什么？


    邹吉芬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是又惊又怒，可到最后也只无奈的嘆了口气，有些事早该想到的。


    「她在那边好吗？打电话来每次都说好，我就怕她骗我！」邹吉芬摇了摇头，「苏颜这孩子总归太倔了，其实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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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尴尬的摸摸鼻子，「还好，能吃什么苦，阿姨放心，我会多照顾着她点的。」


    邹吉芬点头，「嗯，麻烦你了！」


    「怎么这么说，应该的。」


    司木回来的时候，邹吉芬正蹲在东边墙角除草，他走过去正要帮忙，听到她说:「刚才陈群过来说苏颜不打算回来过年了，今年又只剩咱们娘俩了。」


    司木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他木愣愣的看着邹吉芬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


    邹吉芬直起身转身望着他，「会不会很难过？」


    司木低头看自己脚尖，眼神有些呆滞，脸上也没多大表情，半晌后淡道:「还好，习惯了。」


    邹吉芬面露复杂，「那几年你最粘她了。」


    「习惯很容易改的。」


    周边灰扑扑的事物在这一刻，衬着深冬萧瑟的寒意也越发凄凉起来。


    晚饭后邹吉芬给苏颜去了电话，大致意思还是希望她能回来，但对方似乎态度很坚决，之后便也没再强求。


    司木等她挂了电话才拿起苏颜指名给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房。


    邹吉芬叫住他，把那个外观简单的手机递过来，「这个你带着，反正我也不会用，但别只顾玩，耽误学习。」


    某些方面邹吉芬是异常信任他的，农村落后的小地方有哪个家长会放心自己的孩子玩手机？


    司木淡淡的应了声接过后转身出去，回到房间关上门全部扔到床上，随后便靠坐在床头发呆，直到夜深才开灯扒拉着看起来。


    手机已经装了卡，里面有两个通讯人，一个是苏颜，还有一个是陈群，司木把陈群的号码记在本子上，然后删掉通讯录里她的那一栏，最后只剩了苏颜，单单只是一个名字也忍不住让他指尖颤了颤。


    他又打开那个红包，里面的数额正好是她从他那拿走的金额，一分不少！


    司木闭了闭眼，随后起身走到苏颜曾经的床铺旁，他摊开被子躺了进去，里面还有太阳暖暖的味道，以为她会回来，特意帮她晒了晒，结果，又是自作多情。


    之后的几天司木便一直睡在苏颜的床上，而那只手机直到过年那天也没有电话进来，偶尔的几下震动也只是gg简讯，他自己也没主动拨过去。


    晚上的时候陪邹吉芬看春晚，她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看了差不多一半便先回房去睡了，司木则继续坐着，其实他也没看进去多少，上面不断转换的画面只让他有些头疼，但他还不想睡。


    手边放了几个橘子，他不禁想起刚来的这个时候，苏颜怕冷又懒得很，总让他剥桔子，那会他还为此讨厌过苏颜好久，总觉得她没个姐姐样，老命令他干活，可再不满只要想到苏颜一个不高兴会不理他，就又会乖乖听话。


    想到这，手一顿，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剥了好几个。


    他把橘子掰开一个一个塞进嘴里吃完，时间也快到凌晨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在她的名字上来回滑动，犹豫好久后又转手打开简讯编辑，输入的内容不断删删减减，最终只写了一句话:姐，新年快乐！


    苏颜只要一休息作息就会混乱，这天她随意吃了点便上床睡觉了，因此司木的简讯直到次日才看到，她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随后快速的回覆了过去，只是司木再没回过来。


    再之后两人又继续各自的生活，私下里也没有过任何联繫，对此苏颜是有些意外的，按照司木以前的性子估计电话会被他打爆，哪可能这么安静？


    或许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圈子，连自己姐姐都忘了！


    苏颜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惆怅，随后就又释然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人必经的过程，哪家小孩是成天粘着姐姐的？所以也正常。


    苏颜有时会寄包裹回家，因此邹吉芬是知道她现在的确切住处的，还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司木在茶几下看见了那张纸条，随后趁着开学前几天特地去了趟n市。


    这个城市比他想像中的更大更繁荣，来往穿梭的车辆多到令人眼花，他从客运站出来后找了个当地人问路，然后坐车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人比他原预料的要难得多，好几次坐错站后他才终于站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区前。


    这时已经临近傍晚，他提前向邹吉芬谎称是去同学家玩两天，难得他有交情好的朋友，邹吉芬欣然同意了，司木曾经的安分让她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儿子会骗她。


    司木站在小区对面的一棵大树下直愣愣的看着里面，他没有进去，他不想让苏颜知道他找了过来，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放肆，看一眼，然后就走，再之后便忘掉。


    好在老天是照顾他的，天黑前苏颜从小区走了出来，半年过去一眼就看出她瘦了很多，似乎是刚起床披头散发身上随意的穿了件棉袄，脚上甚至穿着拖鞋，她缩着脖子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餐馆，没多久拎着几盒快餐走出来又匆匆进了小区，想来是肚子饿了来买饭的。


    司木看着她这幅狼狈样是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又演变为心疼，想来在外面的生活并没有过的多么舒坦。


    次日他搭最晚的一班车回了家，在小区口站了一天一夜，只见了苏颜一面。


    苏颜每月都会给邹吉芬汇钱过去，隔断时间也会打电话，邹吉芬对她这举动是又欣慰又心疼，两人话题最多的还是希望她能多回来看看，她口头应的好好的，但回来的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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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偶尔听见刚开始还会期待一下，现在基本麻木了，他知道，苏颜不会回来。


    苏颜给的手机他一直随身带着，邹吉芬信任他，不怕他玩物丧志，而司木确实不曾用过。


    他们这个年纪学校命令禁止不准用移动通讯设备，因此马成成无意间看见他放口袋的手机后显得非常惊讶，好学生也逆天了？


    他偷偷拿出来翻看了几眼，发现里面干净的就跟刚买的手机一样后又兴趣缺缺的放了回去。


    等司木从外面回来，他凑过去坏笑道:「喂，啥时候也玩手机了？都没听你提过，太不够意思了。」


    难得有埋汰司木的时候，不抓紧机会他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司木顿了下，侧头冷冷的看他一眼，「你翻我东西？」


    「哪有！」马成成被他看的脖子一缩，连忙否决，「只是捡东西的时候正好瞧见所以才看了一下。」


    司木又定定的看了他半晌，转开视线开始看书，摆明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马成成缓了缓不死心，又凑过去小声道:「喂，你手机那屏幕是啥东西啊？干嘛放个小孩？难看死了！」


    司木把书一扔冷眼瞪他，淡道:「有完没完？以后少碰我东西！」


    马成成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愤愤的小声嘀咕:「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


    司木没搭理他，只是把手伸到后面椅背上挂的外套口袋里一下一下抚摸着手机表面，马成成说的那个小孩是小时候的苏颜，家里只有她的一张照片，他用手机拍了后直接做成了桌面。


    如果被人看见，除了怪异之外也不会察觉他的心思。


    ☆、回忆终（七）


    马成成不是个记仇的人，第二天又巴巴的杵到司木跟前讨要他的电话号码。


    「买了手机就是要用的，来来来，把号码给我，我没事干可以给你打打电话联络联络感情。」马成成也有一只手机，他的是他哥去年用剩下丢给他的，但就算如此也比司木的那只高档很多，由此可见这些年马成磊在外面混的不差。


    「不用了。」司木语气平淡的回了句，没有要和他联络感情的意思。


    「干嘛这样！大不了我把年级段各班美女的号码拿来和你换。」


    「没兴趣。」


    马成成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买了手机只存你姐的号码你不无聊吗？弄得跟专属似的。」


    司木猛的抬头瞪他，「你果然翻我手机。」


    马成成后知后觉的一把捂住嘴巴，胖脸上挂满心虚，他紧张的和司木对视着，半晌后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道:「好奇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手机又没什么秘密，看了也没关系！」


    接收到司木警告的视线后，他又立马改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有些人生来就有一股凌人的气场，就像司木，不管马成成比他魁梧多少倍，只要发现他稍稍展露不悦，下意识的就不敢再有什么触犯他的举动，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司木低头不再看他，只冷淡的警告道:「以后少碰我东西。」


    马成成撇嘴，「知道了。」


    司木很快上了初三，他开始拼命发奋的学习，有时候甚至到半夜三更还在看书。


    邹吉芬知道后对他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行，只要保持好心态依你现在的成绩不用怕考不上好学校。」


    司木抬头看她，「我知道，我只是想去n市上学。」


    邹吉芬停了夹菜的手，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n市的教学质量好，将来高考上线率也高，所以我想去那边。」


    邹吉芬皱眉，「你想好了？」


    「嗯！」


    司木一直以来是个比较有主见的孩子，从他懂事开始到现在她几乎没在这个儿子身上操过什么心，她虽然不希望这么快把司木放远，但这也是迟早要面临的事。


    邹吉芬沉默良久后道:「如果你有这个能力让那边的学校收留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到时给你姐去个电话，让她照应着点。」


    司木拿筷子的手一紧，随即点头，淡淡的应了声，「嗯。」


    对于去n市他以前从没想过，他之前最常想的便是就这么下去吧，只要见不到，只要时间足够长不管是什么感情总会淡的，他和苏颜也不过才相处了五六年，相比漫长的一生，这几年实在微不足道，何况苏颜也不优秀，他没理由一直执迷不悟下去。


    他不停的自我催眠，每天无数次的罗列苏颜的种种不足，当他能开始安稳的睡觉，想起苏颜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的时候，马成成无意间说的一段话将他的努力破坏的粉碎。


    「你姐马上就要到20了吧，啧，也能称作是女人了，我估计她现在肯定有男友了，出门在外也没什么人能管制她，谁不会活的更潇洒一点？你看我哥，20岁而已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了。」


    司木这之前没想过这问题，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沼泽里挣扎，被马成成突兀的提到后他不禁在脑海中演练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别说苏颜和其他男人有亲密的举止，就单单来往密切些，他都感觉会受不了，而这也只是他的想像，如果有一天是亲眼见到呢？原本只和自己最亲近的人突然躲进了别人的怀里，这样的落差要他怎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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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就算自己得不到，也没理由让别人得到。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有些感情越压制可能反弹的更厉害，当你以为对方激不起你丝毫情绪的时候，这并不能独断的证明你对她的感情消失了，也可能是隐藏的更密实更深沉而已，如果有一天又触到那个点，你会发现，你对对方的感情不但没减，却已经反增。


    司木便是个典型的例子，尤其他的感情还是在幼时累增埋伏下的，在长年的挣扎纠缠中只会更加的难以自拔。


    这一年n市某重点高中通过测试提前录取一批学生，司木自然是报考学生之一，一星期后成绩出来，他的表现很完美，远超对方限定的分数线，不但顺利录取，还免了全部的学杂费。


    邹吉芬得知后既欣慰又感慨，随后给苏颜去了电话。


    苏颜当时刚好下班和陈群一块准备在大排档吃饭，听完邹吉芬的话后不禁有些吃惊，毕竟之前都没听他们提起过，不过这边的教育质量确实是那边的学校所无法比拟的，苏颜也为司木高兴。


    高兴过后邹吉芬又道：「其实今天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苏颜挑了下眉，难得有邹吉芬主动开口请求帮忙的事，「什么事？您说。」


    她稍作犹豫后道：「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主要是司木上的那个学校离家远，来回一趟就得要一天，太费时间了，我想说平时放假的时候能不能在你那住一下？但就怕影响你，如果实在不方便也就算了。」


    高中学业重，每天忙的跟傻子一样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何况是这里的高校，教育质量出众的同时压力也是成正比的，让司木每半个月难得两天的休息全花在回家的路上确实太奢侈。


    何况邹吉芬都这样说了，苏颜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这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他自己愿意就让他过来吧！」


    「那麻烦你了。」


    「没事！」顿了顿，苏颜又道：「司木在吗？我想和他聊几句。」


    「在，你等等啊！」邹吉芬转头对坐不远处正发呆的人喊道，「司木，快过来，你姐要和你说话。」


    这两年苏颜一次都没回来，他们不但没见过面，而这也是这么久以来苏颜第一次要求和他通话。


    司木目光一闪，起身走过去，接过邹吉芬手中的话筒放到耳边，片刻后，平静的开口：「餵？」


    苏颜在外面，因此环境有些嘈杂，司木清冷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和陌生，她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孩子已过了变声期。


    她愣了下，随即笑道：「本来打算过几天要给你打电话，中考了怎么着都得给你打气才行，没想到你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真不错啊，司木！」


    「嗯！」他平淡的应了声，「你过的好吗？这两年。」


    「还行吧！」苏颜笑了笑，「时间过的真快，都两年了，我们也两年没见了吧！」


    「是，别到时见了认不出才好。」


    苏颜笑道：「怎么可能？两年而已能有多大变化？最多也就是你比我长得高而已。」


    「是吗？」司木盯着弯曲的电话线出神，「那你的变化是什么？」


    「我？我什么变化都没有，前两年就已经定型了。」


    司木便不再吭声了，苏颜其实也没啥好说的，隔了两年感觉距离远了很多，变得生分疏远了。


    半晌后刚才点的菜正好上来，她道：「那就这样吧，你哪天过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去车站接你。」


    「好！」司木应了声，随后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汗湿一片。


    ☆、回忆终（八）


    陈群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能猜到一些，「怎么？司木要来？」


    「嗯，要来这上学，放假的时候希望能住我这。」苏颜扒了口饭，接着道:「邹姨开的口，你说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邹吉芬对苏颜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就这么点要求，只要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拒绝。


    陈群点头，「那得重新找房子了，不然没地方住！」


    她们现在两个人住一间正好，要加个司木肯定住不下。


    「我们对面那户人家不是刚搬走吗？我等下回去问问那家的房东那套屋子租出去没有，如果还没有直接我租。」


    「那是个两室一厅的吧，租金可能要贵很多，你钱够吗？不够我给你点。」


    「没事，房租还是够的。」


    陈群皱眉，「你别逞强，每月都往家里汇，你能存多少？」


    「得了，放心吧，我这不是还兼职做帐呢嘛，要实在过不下去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苏颜这两年抽空考了会计证，现在给一家私人单位兼职做帐，这事陈群知道，现在她这么说倒也不担心了。


    她换了个话题道:「和司木这么久没见，到时碰面会不会尴尬？」


    「不好说，不过刚才电话里感觉就挺尴尬了。」以前的时候司木话多，苏颜就算不搭理他都能扒拉扒拉自己闹腾，哪像现在感觉都蹦不出几个字。


    陈群以前就和司木接触不多，虽然因着苏颜的关系常见面，但基本都不说话，那孩子打小就不爱搭理人，只除了苏颜，现在估计太久没见面，连苏颜也不例外了。


    「自求多福吧！」陈群幸灾乐祸的说了句，和司木这样的人住一块还是很有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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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苏颜立马找对面的房东了解情况，屋子是还没租出去，只是来洽谈的有好几户，而对方得知她要租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房子租给了她，还特意降了些租金。


    她道:「租给陌生人还不如租给你呢，我宁愿少赚点，至少都是熟人心里踏实。」


    苏颜笑了，她自己也挺庆幸。


    之后便开始忙着搬行李整理屋子，好在只是住对面又有陈群帮忙倒也不至于太累。


    到了周日上午苏颜接到司木出发的消息，下午便和陈群一块去车站接人。


    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口，陈群撞了撞苏颜的肩，调侃道:「哎，紧张吗？久别重逢啊！有没有？」


    苏颜白了她一眼，「神经！」


    「别这样嘛，聊聊呗！」


    「有什么好聊的，就你说的那问题，你自己想想觉得可能吗？他又不是我男人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有恋弟情节。」


    陈群撇嘴，「这跟你把他当什么看没关系，怎么说都两年呢，你就不好奇当年的孩子长啥样了？告诉你鸡崽和公鸡的蜕变也就这两年功夫！」


    「得了，就算他成了只野山鸡我都不会怎么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着，一小时后开始有车进站，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纷纷从里面涌了出来，两人一块张望着看了好久都没司木的影子。


    陈群皱眉道:「是不是下一班车？」


    苏颜看了眼时间，「不会吧，照理说是这班啊！」


    「那会不会他变化太大，人已经走过去了，而是你没发现？」


    苏颜眨巴眨巴眼，不确定道:「不至于吧，那也太夸张了，他能变到哪去？」


    陈群抬了抬下巴，「得了，直接打个电话过去算了。」


    苏颜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抬头下意识往出口又看了眼，手一顿，停了动作。


    她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沖陈群道:「走吧，人在前面等着了。」


    说完，率先走了过去。


    司木手上拎着好几袋东西，脚边放着行李箱，穿着简单的衬衣仔裤，身形修长挺拔，清秀俊朗的面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苏颜走到他面前，歪头细瞧了几眼，笑道:「男孩子果然是长的快啊，都比我高那么多了。」轮廓和以前的小孩样相比也深刻了些。


    司木抿了抿嘴，眼底有细碎的光亮在闪动，他微微垂了眼，平静的叫了声:「姐！」随后又沖陈群打了声招呼。


    「嗯！」苏颜应了声，低头扫向他手中的东西，然后直接接了过来，道:「走吧，先去吃饭，然后回家！」


    司木手颤了颤，上面被苏颜无意识碰到的地方仿佛要烧起来，他抬头看着已经往前走的那道背影，当意识到这真的不是梦后，心底狠狠震动了一下，他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陈群这时也帮苏颜拎了一些东西，顺便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喂，你家小孩怎么还是这么冷？好像比以前更冷了！一点人气都没有。」


    苏颜皱眉，「你别这么说，他只是话少。」


    「那以前对你不是挺黏糊的嘛，难道真的就因为分开两年变这样了？那这变化也太大了。」


    「或许吧！谁知道呢！」


    陈群搓着下巴，又道:「不过长的倒是越来越好看了，秀色可餐，有没有？」


    苏颜斜了她一眼，「别说的跟没见过他似的成吗？」


    「拜託，我帮你带东西回去的时候也没见到他好嘛！」所以比起苏颜她没见到司木的时间更长。


    苏颜推了她一把，「闭嘴吧！」


    三人一块走到路边等车，正值夏日最炎热的时候，日光下的暴晒和火烤差不多，司木看着正拿手遮阳的苏颜，道:「东西我来拿吧！」


    「不用，反正不重。」这时终于驶来一辆空车，她叫停后道:「快上车，热死了！」


    三人前后挤上车直接去了一家她们平时经常光顾的餐馆，那边离家近，卫生环境搞得好，尤其小炒味道也不错。


    餐馆里很早之前就开了空调，室内外极大的温差让人一进门就忍不住瑟缩一下。


    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苏颜把菜单递给司木，「想吃什么自己点。」


    陈群在一旁开玩笑道:「是啊，别客气，你姐有的是钱。」


    司木也没说什么，低头看菜单，很快点了三道菜。


    「其他不要了？」苏颜问。


    他摇头，「够了。」


    苏颜便把菜单交给陈群，对方低头一看，随后笑道:「成啊，点了三道，两道都是苏颜爱吃的，不愧是弟弟。」


    司木抿了抿嘴，淡道:「真巧，哪道是不爱吃的？」


    「芋艿，上次连吃了一个月，她现在是敬而远之了。」


    那会经济状况比较悽惨，各方面都得从简，只能挑便宜又耐飢的食物充飢。


    苏颜踢了她一脚，「话真多，赶快点你的！」


    她并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以前的事，哪怕只是分毫。


    司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现在正是用餐高峰，餐馆里闹哄哄的都是人，他们吃的都不多，很快便打道回府。


    因为路近也就没打车，快步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司木脚步顿了顿。


    苏颜发现了，转头看他，「怎么了？」


    司木收回望着路对面那棵大树的视线，第一次来n市他就是站在那个地方，摇头，淡淡的勾了下嘴角，「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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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住处后陈群直接回了自己家，苏颜把司木领进门，先给他介绍了下房子的格局，然后把人带到他的房间，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里面的设施也简单，都是最基本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苏颜笑道:「这些都是前段时间刚准备的，要有什么东西缺了和我说，咱们再去买。」


    司木把行李拎到旁边放好，「没事，这样就行了。」


    苏颜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夏天只要出过汗就感觉粘糊糊的难受。


    再出来的时候司木正蹲地上收拾东西，白色衬衣下的嵴樑节节分明，他太瘦了。


    苏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粗粗扫了眼全部都是书。


    她道:「开始预习高中课程了？」


    他应了声也没抬头，呼吸间能闻道苏颜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很陌生但很舒服。


    「这书哪来的？」苏颜捡起一本随意的翻看着。


    「你的。」司木扒拉几下背包掏出另外几本，突然递到她面前，语气冷淡，「眼熟吗？」


    书页有些往上翻，边角也磨损的厉害，可见当时的翻阅量有多大。


    苏颜挑眉，对于他略显不善的语气有些不解，刻意忽略后道:「难得你能找出来，不过也别太拼，趁现在多休息休息，以后有你累的时候。」


    司木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才低头重新把书放了回去。


    苏颜又和他说了会话，对方反应始终平平，之后她也懒得再套近乎，起身回房去休息了。


    ☆、回忆终（九）


    第二天苏颜还要上班，她给司木留了备用钥匙和一些零钱后便走了。


    司木等她走后起身对房子各角落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男人来过的迹象后才拿起钥匙走出去。


    他到附近的报亭买了份本市的地图，然后去书店买了些高中的参考书和习题资料，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速食店，门口贴着招聘信息，他看了会推门走进去。


    还没到用餐高峰，整齐排列的座位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着装整洁的服务员有效的上前询，笑容满面道：「你好，先生几位？」


    「我来应聘！」


    对方愣了下，随后把司木领进去。


    老闆是个大胖子中年男人，同时也是这家店的厨师，他在围裙上擦着手，笑道:「暑期工我们这确实需要，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过几天要去军训，军训完来上班。」


    老闆皱眉，「那得是八月中旬了吧？你来也只能做半个月呀！」


    「嗯，以后放假的时候我也都能来帮忙。」


    「时间不固定的话工资可也就不会太高了。」


    「没关系。」


    老闆犹豫了半晌后道:「成，那你来吧！」


    再出来，司木直接回了家。


    现在是夏天，每个单位几乎都有午休，苏颜平时都和陈群在外面吃过饭然后回办公室趴一会再接着上班。


    但司木来了以后她就有些拿不定主意，陈群在一旁出主意，「打个电话让他来这边吃好了，完了再自己回去，反正路不远挺方便。」


    苏颜想了想，也觉得只能这样，如果自己回去再给他重新做饭可能时间会有点紧，何况她的厨艺也不是很拿的出手。


    她掏出手机拨出去，电话很快便通了，她道:「司木，你现在来我们单位这吃饭，地址知道吗？就是出门左转到底再往北一点就是。」


    司木把最后一碗汤端到桌上，「为什么不回来吃？」


    「回去不是还要重新做吗？我怕时间来不及。」


    「我已经做好了。」


    「嗯？」苏颜愣了下，「什么？」


    司木淡淡的说道:「刚出门的时候买了些菜回来，所以我已经做好了，你回来吃吧！」


    苏颜忍不住转头看陈群，对方一脸询问的表情，她收回视线咳嗽了声，「行，那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群拿肩耸耸她，「怎么说了？」


    「他说已经做好饭了，叫我回去吃。」


    「啊？」


    「你跟我一块走吗？」苏颜拿起防晒衣边穿边道:「省的再买了。」


    陈群摇头，「别，不想晒太阳，你自个走吧，伞要吗？」


    苏颜侧头看看窗外蒸炉似的风貌，点头，「还是撑着比较好。」


    就算做足了防晒措施，室外扑面的灼人热气依旧让苏颜想窒息，不觉加快脚步往家赶。


    十几分钟后终于踏进家门，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苏颜放好东西走过去，外观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她手随心动，直接捡了只香菇扔进嘴里。


    司木收拾完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皱眉道:「先去洗手。」


    苏颜不在意的舔了舔手指，笑道:「味道不错，什么时候练就这手艺了？」


    司木眯眼，缓步走过去，视线轻轻扫过她湿润的嘴唇，加强语气道:「先去洗手。」


    苏颜脸上的笑容一滞，拿眼角扫他，最终没说什么去厨房洗了手，再出来的时候她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遍。


    司木目不斜视的道:「我妈工作忙顾不上我，肚子饿了就自己做着吃，时间一长次数一多自然而然就会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是永恒不变的结论，如果当时苏颜在可能司木的生活也会稍微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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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低头没说话，气氛顿时沉重起来，话题只要一涉及以前就会聊不下去，她知道司木这两年该是怨着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


    但她也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没理由为了司木去改变什么，她本身就是个自私的人，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苏颜转移话题道:「上午做了些什么？」


    「出去逛了圈，买了些书，还有找了份工作。」


    苏颜手一顿，侧头看他，「工作？你很需要钱？」


    司木淡淡和她对视，嘴角一勾，「难道你不需要？」


    略带嘲讽的语气让苏颜心里很窝火，她吐出口气压制着上涌的火气道:「现在不比我那个时候，你要想用钱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打工就不必要了，高中压力大，也没那个时间。」


    「我会安排好时间，我还是喜欢用自己的。」


    「你需要分这么清吗？」


    「不是你先划分清楚的吗？我不过是识相点按着你的思路走罢了。」


    苏颜将筷子往桌上一扔，也不吃饭了，冷眼看着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从昨天到现在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我招你惹你了？」


    司木想你何止是招我惹我了，他冷冷的和苏颜对视，「难道我说错了？两年来你一次都没回去过不就是懒得和我们联繫吗？你每个月给我妈汇钱也不过是因为她之前照顾着你点罢了，不然你会记得谁？」


    苏颜不敢置信的看着司木，怎么都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来，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如果我真不想和你们联繫了，你妈能有我的联繫方式？我吃饱了撑着现在收留你？」


    司木低吼，「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没家了！」苏颜摊开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激动道:「我们关系再好也不是亲姐弟，我和你们没血缘，苏银国再厌恶我，我们身上流的血还是一样的，就算我十几年没叫过他一声爸，可他依旧是我父亲。」


    苏颜吼道:「你说我回去干嘛？」


    司木愣愣的看着她，耳边是她一句句的无血缘，是的，他们没血缘，他们不是亲姐弟，可是他每天都在等她回家。


    两人都没再说话，好一会后苏颜心情已经平静不少，她抓抓头发，平淡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要怨要恨随便你，司木，你不是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感受你不会明白，但我没有不在乎你们。」


    司木看着她迳自转身往房里走的背影突兀道:「你有没有想过我？」


    苏颜背对他停了脚步，皱眉，觉得这个问题听着有些奇怪，仔细想想又找不出不对的地方，何况以前司木有时也会问些矫情的问题。


    她也就没细想，自然而然的道:「当然想了，你粘了我那么多年又不是白粘的。」


    司木心底一颤，「那你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


    苏颜转头奇怪的看着他，「你不也没打给我吗？」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司木比较主动，以前上学那会也都是司木巴巴的往她寝室去电话，因此苏颜面对他时并没有主动的自觉，如果司木突然停了联繫她的举动，她可能会觉得不适应或者觉得奇怪，但不会想到说要主动联繫他这回事。


    司木瞪着她，里面有不甘有难过有委屈还有很多苏颜理解不清的感情。


    苏颜被他看的呆了下，随后觉得这只是小孩激动过后引发的感慨，也算正常，便道:「成了，我去睡觉了，以后要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别什么都藏肚子里，弄得别人也心情不好。」


    想来今天这事他已经憋了两年，要以后再来这么几次还不憋死？


    司木被她这幅什么都不懂还毫不在乎的模样刺的眼疼，可悲自己还不能说什么，他不甘的瞪了眼已经被苏颜关上的房门，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告诉她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这个人占为己有？而不是单单这么防备着让外人靠近。


    司木不禁开始恨时间的缓慢，和自己的弱小。


    ☆、回忆终（十）


    又过了几天司木要正式开始军训，苏颜特意请了假送他，校门口满满的都是私家车，苏颜找到他的寝室然后帮着一块搬行李上去。


    是六人寝室，有空调和独立卫生间，条件相比其他学校已经算很不错，此时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两人一到门口几道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


    苏颜尴尬的抬手和一帮少年打了声招呼，随后推推司木，「你去和他们聊天，我帮你弄。」


    司木没动，迳自跟着她走到柜子旁一块收拾东西。


    苏颜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因为是夏天带的东西也不算多，半晌后她道：「差不多了，那我先走，有事就打我电话。」


    「嗯，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苏颜不满的看他一眼，小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先和新同学聊聊天搞好关系，不然住一间屋子人家都熟悉了就你一个人生分那多尴尬。」


    「没事。」司木不在意的说了句，扶着苏颜的背部往外走，「咱们先出去。」


    「啧，你这人......」苏颜皱眉被动的走到了外面。


    同届的同学还有陆续进来的，苏颜特意走边上了点，到了校门口看见很多空车，苏颜随手叫了辆就要上去。


    司木叫住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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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手搭着车门，边转头，「还有什么事？」


    司木犹豫了下道:「尽量别在外面吃饭，不卫生，还有晚上别整夜开空调容易感冒。」


    苏颜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只是这个，她挥手，「成了，知道了，你赶快进去吧！」


    然后也不等他回话便坐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司木看着转瞬消失的车辆忍不住失望，不管怎么做苏颜都不会给予他想要的反应。


    司木军训的这些天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给苏颜打电话或者是发信息，突然冒上头的黏糊劲让苏颜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她读高中的那会司木也是这个德性，一天到晚的往寝室打电话，只听个声音都是好的。


    陈群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调侃她，「悲催了哈，还没被自己男人管过呢，结果被自己弟弟先管上了。」


    苏颜白她一眼，「羡慕就说。」


    「得了吧，谁会羡慕这个。」陈群不屑的皱鼻，后又道:「不过这小子怎么突然又转性了？之前不是都不怎么搭理你嘛！」


    「可能是吵了一架的问题吧！」沉积了两年的怨气发泄过后就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司木，虽说是麻烦啰嗦了点，不过苏颜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因为熟悉，有以前的影子。


    陈群诧异的看她一眼，「你们两居然还吵架？」


    苏颜显得比她更惊讶，「哪家姐弟有不吵架的？」


    「可……你们和别人总归不一样啊！」


    「一样的，就算没血缘我都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


    她转头看窗外血红的夕阳，接着道:「这么多年只有司木念着我，就算是亲弟弟还不一定能做到，你说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陈群想了想，点头，「也是。」


    就算是有血缘的姐弟，还不一定有司木那种黏糊劲，这两人也算有缘分。


    一周后司木回来，虽然暴晒的厉害但也没怎么黑，顶着那张精緻的面孔依旧是副小白脸的模样。


    苏颜把前一天司木在电话里吩咐她要买的食材拿到厨房，出来时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你们教官凶吗？」


    「挺好的，不凶。」司木咧嘴笑了笑，起身去做饭了。


    苏颜洗了个苹果啃着，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沿含糊不清道:「和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司木的人际关系，这人性子太冷，不管走哪都容易吃亏。


    「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别又是不搭理人。」


    「我和他们没话讲。」


    苏颜瞪他，「你跟我不是挺有话的吗？怎么和他们就没话了？我告诉你这样是不对的，高中生活最注重团结，团结懂吗？你必须融入到这个圈子，这样才能好好生活，你这老不搭理人的性子必须要改改。」


    司木正切菜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痛苦，随即平静道:「知道了。」


    苏颜怀疑的看着他不断移动的背影，这人每次都应的好好的，但改的一次都没有。


    次日苏颜上班的同时司木也开始打工，虽然她起初不怎么同意，但因为司木坚持，又承诺不会耽误正常学习，也就妥协了，而且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有好处，至少司木接触的人多了，或许可以改改他那生人勿近的性子。


    再之后便是正常开学，司木他们差不多一个月放一次，回来两天大部分也是忙于功课，苏颜发现收留司木后的生活相比之前其实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几场暴雨过后开始降温了，昨天司木电话来听声音已经有点感冒，苏颜打算给他送些衣服过去，家里的衣服有些过旧，她特地跑商场给他买了几身，又买了些零食。


    去的路上给他发了简讯，叫他下课后去门卫室拿，刚发出没多久他的电话就来了。


    「姐，你要过来？」


    「嗯，给你带了些衣服。」苏颜抬腕看时间，「这个时间你能打电话？」


    他轻笑一下，「自习，老师不在。」


    苏颜挑眉，「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是第一次了吧？」


    「哪有！我就和你打。」


    苏颜笑了下，「得了，就算你给女朋友打也正常，我还是很开明的。」


    司木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移道:「姐，你放了东西别走。」


    「干嘛？」


    「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你了，咱们见一面。」


    苏颜一下一下揪着塑胶袋，不在意的道:「见什么？还不是一个样，再说你下周不是要放了吗？」


    「等一下又没什么，见见吧！」司木执意道。


    苏颜随口开了句玩笑，「看你这样，就这么想我？」


    司木愣了下，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热，他用力的点了下头，尽管苏颜看不见，「嗯，很想。」


    苏颜根本不会去考虑他话中的真实性，笑道:「真没白疼你，看你这么惦记我的份上你姐姐我就多等你一会。」


    ☆、回忆终（十一）


    挂了电话，司木脑袋还有些懵懵的，转头对上周礼达怪异的眼神，身子一僵，快速转开了视线。


    周礼达凑过去，惊奇道:「我还以为你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呢，没想到和你姐关系这么好，就是上次送你来学校那个？」


    周礼达不但是他的同桌还是他的下铺，那次军训苏颜送他过来周礼达看见了。


    「嗯。」司木平淡的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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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姐看着挺清秀的。」


    「还好。」


    这时有老师进来，周礼达迅速闭上了嘴。


    苏颜在门卫室呆了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下一秒司木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身黑白相间的校服，柔软的头发因奔跑显得更随意凌乱。


    他看见苏颜，咧嘴高兴的叫了声:「姐！」


    精雕细琢的脸顿时更炫目不少，旁边另外也来拿东西的学生看见不禁都有些失神，就连苏颜这时也不得不承认往日引不起多少注目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拎起脚边的东西递过去，「拿了赶快回教室，等一下马上就上课了。」


    司木没动，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姐，你怎么来的？今天挺冷，衣服有多穿吗？」


    「坐车啊，不然怎么来？」


    「这几天工作忙吗？是不是又天天在外面吃饭了？」


    「还成吧，偶尔也有回家吃。」苏颜对上司木谴责的目光后，道:「我说你也考虑考虑现实好吧，我哪来时间回家做着吃？而且一些正规的餐馆卫生做的还是可以的。」


    「那也没有家里干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苏颜没好气的说了句，随后推推他，「得了，你回教室吧，我也走了。」


    转身往外走，司木巴巴的跟在她身后，脸上有着隐忍的不舍，苏颜出门直接坐上车，在窗口沖他挥挥手，车子便沖了出去，司木直到车子看不见影子，才失落的回了教室。


    又是几个月后便放寒假了，同时又一个年关将近，司木是肯定要回家的，只是苏颜的意向就有些拿不准。


    这天吃饭司木开口问她，「姐，今年回家吗？」


    苏颜扒拉着饭粒，想了想，道:「不了吧，来回麻烦。」


    司木脸沉了沉，「不是有半个月假吗？」


    「嗯，但我这边还有事。」


    「陈群姐都会回家，你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苏颜皱眉，「这你不用管，把我给邹姨买的东西带回去就行。」


    司木瞪她，「我不拿，要给你就自己拿给她。」


    「不拿拉倒，我让陈群带。」


    苏颜无所谓的态度让司木更加来气，但他也知道对苏颜来硬的不行，忍了忍，放缓语气道:「姐，跟我一块回去吧，我妈也挺想你的，这两年都念叨你呢！」


    苏颜还是觉得回去了没意思，便没吭声。


    司木接着道:「回去吧，我路上也能有个伴，不然一天都得一个人呢，回去吧。」


    苏颜笑他，「一个人怎么了？难道还怕迷路啊？」


    司木顺杆子往上爬，「说不定就真迷路了。」


    苏颜被他磨的有些烦躁，斟酌半晌后模稜两可道:「到时再看吧！」


    司木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苏颜和陈群躲在茶水间趁倒茶的间隙偷懒，她把这事对陈群提了提。


    陈群道:「其实司木说的没错，你自己也知道邹吉芬对你好，那回去看看又没事，再说这都好几年了，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苏颜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她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每次过年就她一个人她自己也没好受到哪里去，这本是个团聚的日子，可她就算回家也没人跟她团聚啊！


    陈群又道:「你每年给邹吉芬买的那些个东西还比不上你回去一趟让她高兴的，再说路也不算远，你对比一下其他外省的务工人员，我们还算好的吧？我告诉你如果真的有心再远都不是问题。」


    「所以你也觉得我该回去？」


    「拜託，我去年就叫你回去了。」


    苏颜最终妥协了下来，而面对这一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司木，两人一块去商场採购年货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过，青春洋溢的少年顿时越发引人注目。


    公司放假通知下发的第二天三人便去了车站，车票是提前买好的，看着周围的人群涌动苏颜多少有些感慨，回家，这个词于现在的她而言显得过于陌生。


    上了车，司木帮她们把行李一个个抗上去放好，看过去清瘦的孩子力气倒是不小。


    陈群嗑着瓜子对苏颜道:「有个弟弟真好，都不用自己干重活。」


    「不是你弟弟，你是托我的福。」


    陈群白她一眼，「得瑟。」


    车子启动后没多久司木剥了几个橘子递过来，陈群和苏颜坐一块，顺手也捞了一个，结果没吃够又顺了一个，总共才剥了三个一下就没了，苏颜没说什么，但司木知道她要么不吃，一吃就得吃个够。


    于是低头又默默剥了好几个。


    苏颜很容易晕车，出发前吃了药，没多久便昏昏欲睡起来，她扭动几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背包彻底睡了过去。


    司木很快注意到了，不由皱眉，现在天冷，就算车里温度高也难保不会感冒，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转身扯了扯自顾自听歌的陈群。


    「陈群姐，给我姐披上。」说着把衣服递了过去。


    陈群看看他仅着的内衫，又看看苏颜身上稳噹噹羽绒服，压低声音道:「你自个穿着吧，她穿的跟熊一样不会着凉的。」


    司木抿嘴，「没事，以防万一你给她盖着。」


    陈群看他坚持就把衣服接过来盖在了睡得死沉死沉的苏颜身上。


    司木不放心的又看了几眼才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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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对他照顾苏颜跟照顾自己女儿似的态度十分惊奇，同时也有些羡慕，如果有个这样知冷知热的便宜弟弟其实也挺好的。


    邹吉芬是个感情比较内敛的人，看见苏颜回来后没有表现出特别激烈的情绪，但那眼角不由自主散开的鱼尾纹和不断在围裙上擦拭的双手彻底显现了她的愉悦激动。


    苏颜笑了笑，率先招呼道：「邹姨！」


    「嗯！」邹吉芬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累了吧，先回屋歇着。」说着就要帮苏颜提东西。


    苏颜拦住她，「没事，我自己来。」


    「好好，那个，杂物间我收拾出来了，司木住那间！」她指了指方向，又对苏颜道：「毕竟年龄大了，我怕你不方便。」


    就算是亲姐弟到这个年龄都没有住一块的，何况是他们，这次就算邹吉芬没有提前准备，回来后苏颜自己都得把屋子收拾出来。


    她道：「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你们进屋吧，都别站着。」


    一直没说话的司木这时走上前帮苏颜提起行李先一步走了进去，苏颜又和邹吉芬说了几句才跟上。


    房间里的摆设都没变，苏颜环顾一圈心头涌上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她坐到床上忍不住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然后在床头柜看见了一个异常熟悉的东西，她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果然是以前司木用来装钱的小金库，她打开来，还有钱，而且是自己之前带过来的那些钱，因为那张10元钞是和陈群打牌赢过来的，但当时那傢伙有心想耍赖两人抢夺时不小心撕了对半，中间的透明胶还是自己粘上去的。


    苏颜拿出来翻了翻，可是......怎么在她的床头放着？


    司木收拾完自己东西过来，看到苏颜手中的盒子忍不住一僵，脸色微微露出些许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


    苏颜看见他，扬了扬自己的手，「这东西怎么在我这？」


    「噢，随手放的，后来忘记拿回去了。」


    「是吗？」苏颜疑惑的蹙眉，又指了另一边，「那你以前的小人书怎么也在我这？」


    司木以前很喜欢看这一系列的小人书，每本都会重复看好几遍，苏颜走的那一年他还在看，没理由连随身带着的书都放她这。


    苏颜瞅着表情有些僵硬的司木，猜测道：「你不会是睡我床上呢吧？」


    司木脸开始烧了起来，也是太过于想念，前两年他才一直睡苏颜床上，离开的时候都没想着把东西收拾起来。


    苏颜看着他那小媳妇模样傻眼了，「你还真睡我床上了？」有自己床爬她的干嘛？


    司木被她看的一阵不自在，后恼羞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这边灯光亮方便我看书啊！」


    苏颜一愣，抬头看看上面的节能灯，「你确定我的亮？」


    「你的比我的新，当然比我的亮了。」司木继续胡扯。


    苏颜也不好说这话到底有没有依据，反正在她看来是没差的，但现在睡都睡了还计较个屁，难道还能睡回来不成。


    她摆手，「得了得了，反正我也没睡，借你睡几年也没什么。」


    司木瞪她一眼，没吭声。


    隔了一天就是大年三十，邹吉芬单位当天下午才开始放假，三人一块包了水饺到傍晚热乎乎的吃了一顿算过完年了，吃的挺简单，也不怎么热闹，不过兴致都挺高，邹吉芬脸上的褶皱就没消失过。


    苏颜看着她心里一阵感慨，时间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显得尤为残酷，不过两三年邹吉芬看过去已经老了很多。


    饭后围在一块看电视聊天，邹吉芬突然道：「没有什么事是比一家人在一块好的，苏颜，以后要多回家。」


    苏颜把玩着遥控器笑了笑，点头。


    邹吉芬又道：「以后也别给我汇什么钱，你在外面开销大留着自己用，之前汇过来的我都给你存起来了，再几年你有了对象准备结婚的时候可以置办嫁妆，邹姨没什么经济基础，也帮不了你什么。」


    苏颜皱眉，「留什么？给您的您就用，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就去买，别给我们省，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时间不多，时间是最经不起耗的东西。」邹吉芬淡淡的说了句，随后笑了笑，「你有这个心我就很开心了，但我最大的希望还是你们好好的，我一个老太婆也就这样了。」


    眼看苏颜一脸不满的又要说什么，她继续道：「好好好，不说这个了，过年我们聊点喜庆的。」


    然后开始说一些周围邻居的小八卦，苏颜顿觉无奈，但也只能配合着听她唠嗑。


    和往年一样，春晚到一半的时候邹吉芬便先回房去睡了，苏颜抱着枕头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睛有些失神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司木这时突然道：「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找对象？」


    「小屁孩别管太宽。」苏颜盯着电视淡淡的说了句。


    「我16了，不小了。」


    「唔，还是比我小。」


    司木凑过去坐到她身边，借着电视屏幕放射的光线肆无忌惮的看着苏颜的侧脸，他道：「说说吧，反正我们没事干，就当打发打发时间。」


    「那我也太亏了。」


    「大不了我也说我未来的打算。」


    「没兴趣知道。」


    司木有些失望，随后巴巴更凑近她一些，吐出的呼吸几乎能吹到她的脖子，「姐，那就说你的，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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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抓抓耳朵往旁边侧了侧头，皱眉睨他一眼，「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过去点。」


    司木眼神一暗，往后退了退，苏颜满意了，才道：「其实也没特别想过什么时候找另一半，感觉来了自然就找了。」


    「如果明天有个合适的你就会和对方在一块？」


    「嗯。」苏颜理所当然的点头，「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的年龄找男友本身也正常。」


    司木眯眼，「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第一当然要看的顺眼，但别太帅，不然管不住，其他的话......」她托着脑袋想了想，「比我高，然后年龄比我大就行。」


    「比你小的不行吗？现在姐弟恋很多。」


    「不行！」苏颜坚定的摇头，「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太幼稚了，而且同龄男女心理年龄普遍男的会小很多。」


    司木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拳，「可能也会有例外呢！」


    苏颜依旧摇头，「不行，接受不了。」


    隐在阴影里的司木深深的看着苏颜的侧脸，心中的烦闷几乎开始成倍增长，他不可抑止的想像着如果哪一天苏颜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碰到一个让她完全倾心的男人，自己该怎么办？


    他甚至还没开始争夺就被判了死刑，或者在苏颜心中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他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安，尤其自己是她摒除在外的人选，这种不安感更是肆意生长。


    四年的跨度是他倾其所有都无法抹灭的，该怎么办才能让苏颜安心的待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羽翼变得丰满？


    第二天去看了苏银国，这是自他去世后苏颜第二次来这片公墓，灰白的石碑血红的墓志铭，单色照片上的男人依旧如记忆里一般透着股淡漠的疏离。


    邹吉芬上完香，转身对苏颜道：「过来和你爸说几句。」


    苏颜捧着刚买的塑料白色菊花走上前几步，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活着的时候没说过几句话，何况是现在。


    她俯身将花放好，然后低头沉默着，好半晌才说了句，「我来看你了。」尽管你泉下有知估计不会希望我站在这里。


    ☆、回忆终（十二）


    没几天他们回了n市，司木很快开了学，当天进行了一次摸底考，晚上则准备开家长会。


    陈群得知苏颜要参加司木的家长会后忍不住调侃她，「不错啊，这个年纪就轮到做家长了，喂，提前练习练习也是好的。」


    苏颜睨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去我也不介意让位。」


    「不用了，谢谢。」


    苏颜晚饭后赶过去，还没下车就看见司木风姿卓越的站在大门口出神，旁边依稀徘徊着几个同样失神的女孩。


    她付了钱后开门下车，司木瞧见立马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过来，欢快的叫了声：「姐。」


    「嗯，快自习了吧，你杵在干嘛呢？」苏颜边说边往里走。


    「等你呢，我得带你去家长会教室。」


    苏颜眨巴眨巴眼，疑惑道：「你不是说西侧教学楼二楼东边第二间教室吗？」


    「对啊！」


    「你都说过了还等我干嘛？」


    「怕你找不到。」


    苏颜蹙眉，「说这么清楚依我的智商还能找不到？」


    司木无奈的拍拍她的后脑勺，这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想和她在一起的渴望，哪怕只是多一分钟，「好了，进去吧！」


    苏颜推了他一把，理理自己的头发，「以后别碰我头。」


    司木现在比她高很多，长手长脚本身又爱装老成，明明比她小那么多，现在看着反倒是自己比他小了似得。


    司木把手揣进口袋，低低的应了声，「嗯！」


    苏颜找到教室并在里面坐稳后司木才转身去上自习，此时已来了很多家长，看年龄都够格做她父母的，处在这群长辈间心中感觉挺诡异。


    很快有人拿着名单进来签到，同时有几个女生陆续给在座家长倒茶。


    苏颜低头签字，旁边有个声音道：「你是司木的姐姐吗？他期末考了第一。」


    苏颜抬头，是个长相挺水灵的小姑娘，她把名单往后递，边道：「是吗？那我挺高兴，你考的怎么样？」


    「我啊，我就差远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然后把苏颜的茶水放到她桌上。


    「谢谢！」苏颜端起抿了口，笑望着她，「能做老师的左右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对方脸红扑扑的笑了下，随后指指外面走了出去。


    家长会内容基本大同小异，分析了一下现在学生的学习态度以及家长所需要提供的协助还有未来即将开展的教育计划，老师有着重抓出几个优秀学生做点评，司木首当其冲。


    快结束时人手一份下发了上次期末考的成绩排名，苏颜看见最上方司木的名字且备註全年级第一的字样时挑了挑眉。


    她一直都知道司木成绩不错，但平时不怎么问他，所以这么直观的感受还是第一次，多少有些冲击力。


    旁边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瞟到苏颜桌上的名字时惊讶出声，「呀，你家孩子就是第一名这位呀！」


    不小的声响顿时引来周边人的侧目，长辈对于成绩好的孩子都有种偏心的好感，苏颜神色不自然的沖他们点头微笑，同时油然升起一股骄傲，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有些父母那么爱炫耀自己孩子的优秀了，确实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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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肚子男人这时『啪啪啪』拍着手上的纸张，恨铁不成钢的低骂，「比我家这不成器的东西好了不止一倍两倍，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气死我了！」


    苏颜下意识偷瞄他桌上的名字，赫然是倒数第一的周礼达。


    散场后老师特意留下苏颜聊了几句。


    「司木什么都很好，就是性子比较孤僻，在学校和同学也不怎么亲近，他在家也是这个样吗？还是换了环境导致他这样？」


    「司木从小话就少，和人家比较少玩，久而久之就变这样了，其实也是老实。」


    年轻班主任手撑着下巴点头，「是，不过这样的性格容易吃亏，尤其是现在高中过的是群体生活，如果不能很好的融入怕会对他造成影响。」


    苏颜侧了下头，蹙眉，「你的意思是他在学校过的不太顺利是吗？」


    「那倒不是！」她连忙摆手，笑道:「也就是提个醒，以防万一，毕竟性格开朗点对他对大家都好，高中压力太大，如果性格过于压抑怕会有一些副作用。」


    苏颜瞭然，「确实是这个理，以后回家我尽量让他放松点。」


    从办公室出来刚才的那些家长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整个偌大的显得十分安静，学生们还在上课，苏颜也不可能特意去找司木聊些什么，她给他发了个简讯便先走了。


    周礼达老爹给他装来几大袋零食，他眼睛时不时往南面窗口瞟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边快速的将零食往司木抽屉塞，小声嘀咕道:「有吃的挺好，但今天被他骂的连人样都没了，还不如你姐呢，多好，哪怕没吃的，闯了祸都有人兜着。」


    司木淡淡瞅了他一眼，「我没闯祸。」


    「打个比喻嘛！」周礼达低头挑拣着零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道：「下月我生日你也一块来玩吧，我打算去『80日环游』，咱们多叫几个人热闹热闹。」


    司木在学校关系好的人几乎没有，如果硬要说的话眼前这人或许算一个，这也是人家硬巴巴凑上来的，好比现在往他抽屉塞的零食，其实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爱好，很多时候第二天又会塞回去，然后对方再塞过来，无限循环到周礼达自个把东西消灭完为止。


    他们的交情也就到这个地步，邀约外出去玩？司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道：「不了吧，我对游乐场没兴趣。」


    「啧，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周礼达不满的瞪他。


    这时司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淡定的掏出来看了眼，顿了几秒后又放了回去，然后低头继续做题，只是动笔的频率缓慢了很多。


    周礼达看了他几秒，问道：「你姐？」


    「嗯。」


    周礼达凑过去，小声道：「『去80日环游』的时候叫你姐也来玩呗，现在学习这么忙你们姐弟应该也没怎么一块去玩过吧，就趁着这次一块来好了，顺便也能给我捧捧场是吧？」


    司木确实没真正意义上和苏颜一块外出玩过，小时候苏颜是不屑于带着他的，长大后基本一个忙工作一个忙学习根本没时间，何况他们中间又分开了几年。


    周礼达拿胳膊肘戳他，「去吧去吧，啊，去吧？」


    司木侧头看他一眼，「再看吧，我问问我姐。」


    「成！」周礼达高兴的剥了果冻，递到他嘴边，笑嘻嘻道：「借你咬一口。」


    接触到司木犀利的冷眼他立马收回手打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24回忆终（十三）


    三周后放假回家,司木把这事提了提,苏颜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出去玩玩挺好的，不过我就不去了,这么大年纪了和你们这帮小孩玩一块算什么事。」


    「你又不大，我同学特意邀请你的，去吧！」


    「游乐场的那些娱乐设施我都不会玩，你自个去吧。」苏颜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道。


    司木放下手中的杯子,「那我也不去了。」


    苏颜抬眼看他,「你都这个年龄了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司木没做声，起身走去厨房准备做饭。


    苏颜蹙眉,放下电脑跟过去，趴在和客厅一墙之隔的窗口看着他,「你真不去了？」


    「嗯。」司木慢条斯理的系上围裙。


    「干嘛我不去你也不去啊？团体活动你应该多参加参加才是。」


    司木自顾自的开始热锅做菜将她的话无视,连个反应都不给了。


    苏颜想起家长会那次老师找她谈的话，司木性子太沉闷，如果这次可以外出和同学一块玩玩是再好不过的。


    她蹙眉犹豫着，牺牲自己陪一帮小娃娃出去玩吗？说实话虽然不过才相差四岁但现在再看看那些高中生真的好小，就连大学生都感觉小，仿佛是两个时代的人似得。


    好一会后，她妥协道：「成了，我陪你一块去，但以后这样的活动你要自己一个人参加，而且是多参加。」


    司木拿着锅铲的手一顿，随即点了下头。


    第二天两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前往『80日环游』，这是前年刚建的一个主题游乐场，据很多人说玩玩挺不错。


    两人到门口后司木的同学还没来，他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苏颜，「姐，喝水吗？」


    苏颜摇头，「不用了。」


    司木拧开盖子便打算自己喝，瓶口刚贴上嘴唇，被苏颜横插一手又夺了过去，「哎，我还是喝点吧，里面应该有厕所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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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不是个爱喝水的人，有时候一天下来喝不到一杯水，为此司木说过她无数次，可效果甚微，后来也就不说了，只是会默默的在她手边放上一杯，可能到最后她又喝不了几口。


    她毫无顾忌的大喝几口，这样的情景就算是普通异性朋友间也会发生，何况他们是姐弟，自然没什么好惊讶的。


    司木这单纯孩子却是第一次碰到，尤其对象还是自己渴慕已久的，他愣愣的看着苏颜粉色的嘴唇贴上自己刚才的位置，然后顺着喉咙的颤动微微有水渍闪现，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有些燥热。


    苏颜把水瓶重新放他手中，一抹嘴，看着今天格外灿烂的太阳，没心没肺的说：「他们怎么还没来？」


    司木低头手指在瓶口轻轻碰了碰，「嗯，应该就快了。」


    没多久周礼达呼啦着一帮人奔了过来，他率先对苏颜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苏颜笑了笑，「现在高中生都这么嘴甜？」


    「哪能啊，因为是司木姐姐，所以才必须吃蜜。」他把手中的塑胶袋打开递到苏颜面前，眯眼笑着道：「姐姐，先挑。」


    苏颜拿了根巧克力，「这个就够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司木这时插嘴，语气淡淡的，「还不进去吗？时间晚了。」


    「对对对，今天周末人还特别多。」周礼达回过神，抬手一招呼，风风火火的朝里奔去，其他人紧随其上。


    苏颜环顾一圈，发现上次那个小姑娘也在，绑着简单的马尾，俏生生的看着自己，腼腆的笑着，见苏颜看她，连忙走了过来，率先打了声招呼。


    「姐姐好。「


    苏颜点头，笑道：「真巧，我叫苏颜。」


    「苏颜姐。」对方立马机灵的改口，随后道：「我叫丁晓然，司木的前桌。」


    「邻居呀，那交情好。」


    丁晓然看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司木一眼，笑着摇头，「也没有。」


    游乐场人挤人的多，一些大型设施都排起了长队，苏颜看着就感觉脑袋犯晕，她对司木道：「你去吧，我在那边等着。」说完指指只有三三两两人呆着的草坪。


    周礼达听见了，连忙蹦出来，「那哪行，姐姐一块玩呗，坐我旁边，我当你的护花使者。」语毕学着卡通片肩膀一耸一耸的笑起来。


    苏颜对这孩子的举动觉得很新奇，兴味盎然的看着他，「你护的了吗？」


    周礼达拍肩，「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苏颜真的去试了，跟在周礼达身后边和他聊天边跟着长龙往里蹭，司木自然跟在她身后，面对苏颜和周礼达如此聊得来的情况他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


    玩的是跳楼机，苏颜坐上位置系好安全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很轻松，她没玩过这种东西，所以对于自己的抗压能力如何也不清楚，当然站底下看别人玩觉得是不怎么危险来着。


    所以她也没想那么多，直到机器一开，持续缓慢却坚定不断往上升，看着底下人群越来越小的时候苏颜渐渐感到了头重脚轻，身子有些发软，抱着扶手的双臂越发拥紧，最后索性闭了眼，但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觉却如此明显。


    「姐，你还好吗？」她听见司木在她耳边大声问着，然进入耳廓后的声音却小的可怜。


    她下意识的睁眼看他，就在这时机器猛然往下，巨大的失重感扑面而来，苏颜失控的发出一声惨叫，空气猛地灌入口几乎透不过气，她又连忙紧紧捂住嘴巴顺便闭上眼睛，机器在半道的时候又往上升，紧接着再往下坠，苏颜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这时也根本听不见耳边任何的声音，她只想噼头盖脸骂自己一顿真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来玩这种要命的东西？


    终于停下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木愣愣的低头准备结扣子，可手颤抖的不行，最后还是司木帮她解开的。


    苏颜起身时不由踉跄了一下，居然腿软了，司木拦住她的肩，担忧道：「姐，你还好吧？」


    苏颜摆手，有气无力道：「先出去。」


    走了几步她往后看，周礼达那小子和她差不了多少，惨白着一张脸也被人搀着走，护个屁啊！


    之后她也没心思再玩什么了，刚才的经历让她尽管已经脚踏实地可心头还是直泛噁心，坐在草地上边晒太阳边一口一口抿着矿泉水，紧拧着眉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司木坐在她旁边巴巴的看着，这时担心道：「还难受？」


    苏颜现在看他也不怎么顺眼，要不是为了这小子她何至于这么狼狈？


    忍着不耐道：「有点。」


    「那怎么办？要么现在回家？」


    苏颜白他一眼，「回什么家，好歹你同学生日也太不识相了。」


    司木沉默了一下，「那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苏颜想了想，「话梅吧，嘴巴淡死了。」


    「我马上回来。」司木立马跳起来往远处的附带小商店跑去。


    那帮少男少女已经不知道钻到哪个队伍里面去了，苏颜身子后仰索性直接躺在了草地上，现在还是早春，气温不高，被这样暖乎乎的太阳晒着感觉十分舒服。


    司木很快跑了回来，在苏颜身边坐下拆开包装拿出一颗递到苏颜嘴边，「姐！」


    苏颜睁眼，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褐色话梅放在自己嘴边，她一愣，视线又往上移了移，司木那张轮廓精緻的脸正含笑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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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嘴咬住，舌头一卷就含在了嘴里，柔软的嘴唇不可避免的和司木的指尖触了触，他的目光一颤，慢条斯理的将手收回来，半晌后重新从包装袋里捞出一颗话梅放进自己口中，还吮了吮手指。


    苏颜闭眼享受了会阳光觉得身边的空气有些异样，她再次睁开眼，发现司木正紧紧挨着自己，只要侧头鼻樑几乎能碰到他泛着珍珠光泽的脖颈，前上方则是他举着的手机。


    苏颜皱眉，拿手去挡，「你干嘛？」


    司木轻而易举的制止她的动作，看着手机的镜头，「姐，别动，我们拍张照。」


    苏颜不喜欢拍照，从小到大拍的照五个手指就能数过来，「没事拍什么照？」


    「我们都没合照过呢！」司木执意将镜头对着两人，又道：「姐，笑一笑，表情摆好点。」


    「我不上镜。」


    「没事！」司木为了压制她身子靠的越来越近，苏颜是躺在地上的，现在两人这姿势从远处看跟搂一块躺地上似得。


    她有些尴尬便也没再挣动，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等司木连续拍下几张后推了他一把，「成了，都不止一张了，过去点。」


    司木有些失望的收回手往旁边让了让，随后开始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不由自主的含了笑，衬得少年的脸庞更加俊秀美好起来。


    ☆、25回忆终（十四）


    这一年苏颜20岁,季节转入炎夏的时候她的生日也随之来临,苏颜是不过生日的，这一点众所周知,所以这一年的20岁生日也依旧无人记得，但也或许会有例外。


    苏颜陪着笑给客户打电话正打的头疼呢，正靠窗边休息的陈群突然道:「哎，苏颜,那不是你家小孩吗？」


    苏颜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起身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街对面等红绿灯的可不是司木嘛。


    陈群笑道:「按这个时间正上课呢吧,好学生也开始玩逃课了？」


    苏颜把脖子上的工作牌一扔，边往外走边道:「我先走了,帮我请个假。」


    陈群把手放嘴边沖她喊,「别训太厉害！」


    司木左右张望着穿过马路，堪堪走到楼下要给苏颜打电话，就看见她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姐！」他把手机放兜里惊讶的叫了声。


    苏颜严肃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找你有事。」


    「什么事重要到让你逃学跑这来？」苏颜严厉的问道，她虽然不希望司木一天到晚像书呆子似的只顾学习，有时间可以适当的多放松放松，但这不代表说他可以任意妄为什么事都能做。


    「我没逃课，我是特意请了假的。」


    苏颜上下扫视他一圈，「为什么请假？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想买些东西，傍晚马上赶回去。」


    苏颜依旧瞪着他，「你想买什么不能和我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司木放缓语气，「下不为例，真的。」


    他又往前凑近几步，扯住苏颜的袖子笑道:「姐，别气了，就这一次，真的。」


    苏颜稍作沉默后警告似的抬手指了指他没再说什么，都这样了多说无益，难道还能立马把人遣送回去？看他这德性也不好遣送来着。


    随后被司木拖拖拉拉的带去了闹市区，现在是下午正常上班时间，所以路上行人车辆并不多，苏颜以为他是想去商场买些生活用品，结果一抬头看见了一个无痛穿耳的招牌。


    「你特意请假出来就为了这个？」苏颜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没疯吧？」


    「姐，咱们两一块穿。」


    苏颜转身就走，简直是有毛病，她没功夫陪这人疯。


    司木一把拽住她，「打两个不疼的。」


    苏颜转头异常严肃的看着他，「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个高中生，还是个男的，你现在特意请假出来居然就为了跟小混混似的穿个耳洞，你智商变负了？」


    司木皱眉，表情有些为难，「不是这样的。」


    「那你是怎么样？难道你敢说请假出来不是为了这个？」苏颜摆手，「算了，我懒得说那么多，你连忙打车给我回学校。」


    「姐，你别生气，先打耳洞，打完了再和你说原因。」


    「你不用说了，我没兴趣知道。」


    司木拉住她不让她走，「姐，就这一次，你就听我这一次，姐。」


    司木很少有磨人的时候，因此苏颜对于他这举动实在有些意外，可再意外她也无法认同司木的做法。


    呆呆的站了一会后，苏颜又退让了步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抽什么风，但你既然这么想打那就去打吧，我在这等你。」


    「不是的，姐，你也打吧！」


    「我没兴趣。」


    「打吧，这不疼。」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别得寸进尺行吗？」苏颜皱眉不满的瞪着他，觉得司木今天反常的有些过了。


    司木眼中划过一丝受伤，抿嘴深深的看着她，好一会才低声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就想送你份生日礼物。」


    苏颜愣了下，随即蹙眉，「谁告诉你我今天生日？」


    司木一手拉着她，一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是今天，我没搞错。」


    苏颜更疑惑了，「不是，谁跟你说我今天生日？我都好些年没过生日了。」


    司木愣愣的看了她一会，意识到苏颜并没有撒谎后表情渐渐破败，演变成失望难过还有些许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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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忘了！」


    苏颜被他的反应弄得吓了一跳，细细回想了下却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司木看着她疑惑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已经忘干净了，他怒道:「今天是我生日，我们说好的，以后生日都是同一天。」


    这是几年前他对苏颜说的话，他一直记着，结果这人居然没心没肺的给忘了，心中的天平又塌了不少。


    苏颜后知后觉想起司木确实说过这话，而且她身份证上还用了这日期，只是因为对这种事不上心所以也没特意去记。


    这么说来司木特意跑出来是为了给自己过生日了？


    这下苏颜就不好再责备什么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自己，虽然他的做法并不可取。


    但眼下也不是要考虑这些的，而是怎么给司木顺毛，这孩子还脸色沉沉的生气呢。


    苏颜干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解释，「习惯了，所以没特别去记。」


    看司木没吭声，她又道:「既然你生日那说吧，想要什么？姐姐买给你，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不能因为这样的事就随便请假。」


    司木瞟了她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打耳洞。」顿了顿，又补充，「一起。」


    苏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耳垂，她不懂司木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而她本身对这一点并不怎么爱好，甚至是有些排斥。


    「一定要打吗？你打了在学校影响可不好。」


    司木没做声，目光直白的看着她，仿佛不打就不打算消停。


    苏颜蹙眉犹豫良久，最终豁出去道:「成，打就打吧，打完趁早回学校。」


    她一直不理解司木做这件事的初衷，直到两耳垂被气枪顺利打完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色小礼盒，里面躺着一对做工简单精緻的耳钉，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给自己的礼物。


    司木揪着苏颜的耳垂亲自给她戴上，动作有些笨拙，扯的苏颜针扎似的疼，她手握拳，忍了。


    戴好后司木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头，有些脸红的笑了笑，道:「姐，生日快乐！」


    苏颜看他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她转头看旁边的镜子，红彤彤的耳垂镶嵌着两只光泽闪亮的耳钉，不能说难看，但至少付出了血的代价。


    她又抬头对上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司木，干干的咧嘴，「嗯，挺好看。」


    司木满意了，转身也给自己的左耳打了一个洞，只是没戴装饰用的耳钉，只插了根提前准备好的茶叶梗。


    苏颜看着他不确定道:「这样行吗？会不会烂？」她摸摸自己的耳垂忍不住担心。


    「不怕，到时买瓶双氧水消毒。」


    苏颜咬咬牙，想想都觉得疼，过个生日而已，至于吗？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司木的心意，不能拂了小孩的好意。


    ☆、26回忆终（十五）


    一块出了门,苏颜问他,「这幅耳钉花了不少钱吧？」


    「不多。」司木放口袋的手一下一下划着名盒子边缘，里面还有一个耳钉,和苏颜的是同系列，只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戴。


    司木很聪明，但有时候也傻得可爱，强力要求着苏颜打耳洞不过是希望她能留个因为他的念想,不管未来再送她任何东西,只有这个耳洞是这辈子她想丢都丢不了的。


    「我存的钱不多，不能买更好的,姐，你先凑合着用,以后我再给你买。」


    苏颜心里一暖,拍拍他的肩，笑道:「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开心了，这对也不错，挺好看，至于以后我也不奢望你买了，还是好好存着钱给女朋友买吧！」


    司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女朋友呢，不给你买给谁买。」


    苏颜笑他，「嘿，越来越会说话了。」随后晃着双手又道:「我今天也得送你份东西才行啊，你说，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吗？」


    「当然不是，必须得我能力范围以内的。」


    司木看着远处，「暂时没有。」


    苏颜想了想，道:「买个手机吧，以前那个你们这年龄估计都不用了。」


    「不用了，那个还没破。」


    「没破也该过时了，反正贵的我也买不起，就买个便宜新款的。」苏颜兼职做帐做熟练了，那个小单位的老闆刚给她加了工资，钱包还算饱满，买个手机还是买得起的。


    司木想了想，道:「那我还要换号码。」


    苏颜挑眉，「换号码干嘛？」


    「有用。」他总不可能让苏颜知道那个号码只存了她一个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颜虽然奇怪但也没再问，小孩大了总会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正常。


    买完手机后时间还早，苏颜正打算叫他赶快去学校，结果司木突然心血来潮说要看电影，平时工作忙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至今苏颜都没进过电影院。


    「你想看？」


    「嗯。」司木点头，「我都还没看过电影。」


    农村里没电影院，印象中有的也是很老很老时候的那种露天电影，今天加上日子特殊苏颜便也没拒绝。


    「那上去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电影院在三楼，二楼是大型游戏厅和自助烧烤餐厅。


    非节假日来看电影的人很少，买票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两人站在柜檯前看上面的电影预告墙。


    司木想看刚上映的一部爱情文艺片，苏颜没啥兴趣，「来电影院有这么好的投影设备怎么能看爱情片？要看也得看科幻大片，不然多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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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无奈的看她，越发感觉苏颜脑细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文艺片也有好看的。」


    苏颜依旧摇头，「兴趣不大，你这么想看？」


    「也不是。」


    「那就看科幻的。」


    最后选了部生化类的科幻片，司木还特意买了饮料和爆米花，这几乎是看电影时必不可少的零食。


    进入特定放映厅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苏颜惊讶了下，笑道:「像不像包场？居然就我们两。」


    司木笑了笑，在他看来两个人更好，这样就跟单独约会似的，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


    电影片长大概一个多小时，中间的时候陆续又进来了两三个人，苏颜捧着爆米花专心致志的看电影也没在意，电影结束后已经是傍晚。


    两人又一块吃了顿饭，再出来时苏颜道:「好了，赶快去学校吧！」


    司木这时没话说了，乖乖上了车，车子很快启动，他看着后视镜里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心里一阵不舍，他发现只要和苏颜在一块，时间越长就越不想和她分开，尤其像今天这样两人单独类似情侣的相处，虽然没有任何的亲密举止，却也是他渴望已久的。


    苏颜单位有领导要调职，一帮人准备聚餐就当送别宴，苏颜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但今天情况不一样，没有拒绝的道理，下班后跟着一伙人热热闹闹的直奔预定酒店。


    公司规模不大，一个包厢三桌人正好。


    外面跑业务的那帮人今天也在，他们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参加饭局酒量想当然的不错，到中间的时候已经到了劝酒高峰，一帮人跟疯了似的拿酒当水喝。


    苏颜平时不沾酒，对酒精没抵抗力，如果她挺到底硬是没喝一口那还好，好死不死推搡不过偏偏喝了那么一口，结果一群人都拱了上来。


    你不喝吧，人家说你不给面子，怎么谁谁谁的喝了偏偏他的不喝；你要是喝了吧，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人要求你给面子，而且还不是给一次。


    苏颜稀里糊涂的被灌了好几杯，到之后直接演变成了来者不拒，她本就不是个扭捏的人，难得这么一次，周围也都是共事这么久的同事不用怕安全问题，撑死了就是一醉不醒，没啥大不了的，反正肯定有人收拾烂摊子，她怕什么？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苏颜这天真的喝醉了，连路都走不稳，陈群也没好到哪去，但她至少还能走，公司几个关系比较近点的还算清醒的合力将两人送了回去。


    司木已经正式放暑假了，每天不是打工就是在家里呆着，苏颜今天有提前来电话，所以他知道他们单位有饭局，但没想到的是苏颜会喝醉。


    他搂过苏颜，又向来人道了谢，随后关门。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苏颜扶进卧室，而是有些怔愣的站在原地，感受着自苏颜身上传来的高温，对方通体发烫，面目通红，正软趴趴的倒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喷吐在脖颈间，连自己似乎都要醉了，心脏飞速跳动起来好像要从口里蹦出来似的，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全身一阵燥热。


    这是司木第一次见到毫无防备的苏颜，没有任何行动力柔柔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无论做什么似乎都不会清醒过来。


    司木侧头看近在咫尺绯红的脸庞，鼻樑在不经意间碰触了下，他细细看着苏颜的五官，第一次不用怕她会发现自己的心虚和偷窥，对方秀气的眉头因难受微微褶皱着，湿润的嘴唇悄悄开启吐着芬芳，搂着她腰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随后低头在她粉色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口。


    这举动瞬间带来一股催化剂将最后一丝理智给烧毁殆尽，想要亲近苏颜的**疯了一般爆发开来，尽管此时的司木不过16岁，但他对苏颜的渴望已经不是16岁的少年可以容纳的，他必须找到一个通道做释放，不然估计会全盘颠覆。


    他猛然抱起苏颜，用着大人抱小孩的姿势将人抱到厨房的灶台上，身子挤进她的双腿间，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过旁边的黄酒，没办法，他不能让苏颜有丝毫的察觉，只能将她灌的更醉一点。


    用嘴对嘴的方式将酒渡过去，嘴唇碰到她的柔软时司木不禁浑身一震，细细的鸡皮疙瘩从脚尖直戳头顶，心中涌上猛烈的满足，这是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今天终于可以肆意的搂抱一回，这比任何事都让他感到幸福。


    舌尖在她的口腔生涩的打了一个转之后退出来，随后又重复好几次这样的方式，直到确定苏颜不会有丝毫察觉才作罢。


    他紧紧的抱着苏颜，仿佛要将人镶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良久之后才捧住她的脑袋细细的一口一口亲吻起来。


    从额头眉间眼角鼻樑再到嘴唇，他虔诚的吻着自己最爱的女人，激动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颜因司木过紧的拥抱显得有些难受，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就是这似有若无的声音让他的呼吸突然沉重起来。


    他嘴巴贴着苏颜的，眸光如猛兽般紧紧盯视着自己的猎物，额头已经不直觉爆满了汗，现在是盛夏，就算是深夜厨房里依旧格外的热，也正是这样的温度让司木的感官一拨拨的往上升。


    他轻轻啄着苏颜柔软的嘴唇，双手颤抖的又无法抗拒的从她衣摆伸了进去，直接的肌肤相触让他猛然加重了力道，然后一寸寸往上直到覆盖住苏颜胸前的柔软，司木重重吐了口气，漂亮的双眸一眯瞬间氤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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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了不留下痕迹适力的揉搓着，直到触感再无法满足他的渴望，他抽出手快速解开苏颜的衣扣将雪白的**展现在自己眼前。


    司木喉结鼓动满脸赤,裸的情,欲，下一秒便深深将脑袋埋了进去，他近乎变态的舔舐着，□则原始的隔着衣物撞击她的柔软，**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喷涌出来。


    苏颜被撩拨狠了，迷迷糊糊无意识的发出几声断续的呻,吟，司木喟嘆一声后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坚硬，随着亲吻不断加重手上抽动的力道，直到背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手上同时感到一阵阵的濡湿。


    几秒后他全身的肌肉才放松下来，苦笑着抱住衣衫半褪的苏颜，呢喃了句：「苏颜！」


    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无尽的无奈和苦涩，以及到现在为止始终无法表明的感情。


    ☆、27记忆始（一）


    少顷,狭小室内糜烂的气息开始变得单薄,他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把人抱进了卧室。


    这是司木16年以来最放浪的一次，不说看上他的女生无数,但至少也不在少数，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们哪怕一眼，这样一个在外人眼中无情无欲的人却偏偏对苏颜着了迷，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是因为什么。


    第二天是周日,苏颜不用上班,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导致她昨晚肆无忌惮，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脑袋因宿醉涨疼的厉害，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散发着汗味和酒气十分难闻,苏颜痛苦的皱了皱眉,随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再出来时发现司木正坐客厅发呆，看见她脸上有瞬间的慌乱，苏颜擦着头发边奇怪的看着他，「干嘛呢？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司木低声说了句，清醒过来后再想想昨晚的举动忍不住的心虚，但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努力保持镇定。


    苏颜本来头发已经长到披肩，可最近太热闷得脖子难受，她又跑理发店把头发剪了，此时利落的碎发湿漉漉的盖在脑袋上，还在往下淌的水珠晕湿了睡衣领子，司木看着忍不住又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他连忙转开了视线。


    苏颜没注意他的异常，难受的敲着脑袋，「给我去倒杯水，头疼死了。」


    司木起身去倒水，随后把杯子放到她手上，道:「疼厉害吗？要不要去买药？」


    记得昨晚之后他还亲自灌了她不少，看着苏颜难受的样不禁心疼后悔起来。


    「不用了，我等一下再睡一觉就行。」她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


    「还要吗？」


    苏颜摆手，边起身，「我去睡了，吃饭不用叫我，等一下你去打工的时候把门关好。」


    司木看着她的背影，皱眉，「那我帮你把菜放在冰箱，醒了热一热再吃。」


    「好。」说完，直接关了门。


    之后的日子没再有任何意外，苏颜依旧陪笑着忙于苦逼的工作，司木也如同之前只埋头学习，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夜深如水时他开始频繁做梦，次日醒来裤裆每每湿了一片。


    司木很快开始上高三，这年苏颜22岁，从未经历过爱情的菜鸟终于迎来了第一春，对象是部门同事的朋友，某次吃饭碰见多聊了几句，可能是当下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之后又多见了几次面便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块。


    苏颜不讨厌他，但也谈不上多喜欢，她很少有浓重的情绪反应，到了该恋爱的年龄正巧碰见一个各方面都还过得去的人，便顺其自然的开始走那一步。


    张尚林是名会计，在一家规模不大的私企工作，比苏颜大两岁，谈吐成熟，举止稳重，人不高，长相也一般，但对苏颜挺好。


    两人隔几天见个面吃个饭，不温不火的模样远没有现在年轻人狂热恋爱的状态，但胜在稳定，倒也不错。


    高三的课业繁重到令人无法想像的地步，呼吸间都充满着高度的紧张和谨慎，他们严正以待即将到来的高考，所以司木丝毫没察觉苏颜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别人碗里。


    他是在又一次月考结束返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闷热的公交车人挤人的多，司木抓着扶手稳稳的站在出口，双目通过玻璃窗森然的盯着街对面一家小商店。


    周礼达站他旁边满脸不耐的忍受着车厢内的污浊，他撞撞司木，烦躁道:「哎，下一站就下了吧，啊？我叫我家司机过来接，这样岂不闷死。」


    他是现在社会典型的富二代，有着出色的家世铺垫，也有着被卓越身家教养出来的种种劣根性。


    也就是因着和司木交情好，本质上还掺杂着新鲜劲，不然哪可能挤这种平民的公交？


    司木没搭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礼达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随后也朝窗外看去，挑眉，「咦？那不是你姐吗？旁边那个是谁？她男朋友？」


    这时的苏颜和张尚林正拎着购物袋有说有笑的从商店走出来，举止并不亲昵，但有着说不出的融洽。


    司木握着扶手的手一紧，车子过了红灯缓缓启动的时候也随即低了头出神的看着一旁座位的蓝色靠背，坐上面的小女生不由被他的视线灼红了脸。


    车子很快到了站，周礼达刚才的建议也是随口胡说，他了解司木，这熊孩子哪可能听他的话？所以在没抱任何希望的状态下司木突然默不作声跳下车后这惊讶程度就可见一斑了。


    大街上闹哄哄的，因为不算市中心，人再多能玩的地方也不怎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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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脸沉沉的埋头走路，好几次差点撞了对面的行人，周礼达屁颠屁颠的在他身后跟着，直到对方直愣愣的对着电线桿撞去，终于看不下去了。


    周礼达一把拽住他，指着相隔一米的灰色石柱，「我说你咋啦？没事吧？怎么看见电线桿都不知道让路了？怎么个情况啊你这是？」


    司木把手一挣，语气淡淡的，「你平时都去哪混？」


    周礼达瞪眼，「什么叫混？那叫玩！」


    「少废话。」


    周礼达又嘀咕了几句，回想着道：「游戏厅，网吧，唱歌这些机率最多。」


    「那就游戏厅吧！」司木把手中的袋子一甩，「带路。」


    周礼达这下被吓到了，虽说平时他怂恿这个面瘫同桌不下数次，但因为没一次成功过，所以也就没再抱过希望，偶尔又巴拉巴拉也不过是口头过过瘾，他知道，这人永远和自己不是一路的。


    可他喜欢和司木玩，对方虽性子冷，但讲情谊，而且不容易带坏，不管自己怎么闹腾，对他都不会有影响，某种意义上而言对他有着极大的自由度，因为不会被连带，不用抱有愧疚感，也不用怕被长辈教育。


    今天司木这反常的一出出却有些让他头大，这人哪是可以进出游戏厅的？说直白点，一个书呆子会玩啥啊？


    当然，不会玩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司木怎么会突然想跑游戏厅了？


    心里纳闷的厉害，脚步已经自动自发的朝认定的方向迈了出去，周礼达很少来这玩，但附近的几个游戏点还是知道的。


    走过几个弄堂后他把人带到了一幢二层私人住房前，隐约有游戏机的声音传出来。


    周礼达搭着他的肩骄傲道：「隐秘吧？能被我找到也是能耐了，虽说没正规游戏厅那么大，不过里面的设备还是挺带劲的，够你这只新手玩了。」


    司木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周礼达一个踉跄后埋怨道：「走了都不知道说一声，害我摔了怎么办？」


    两人买了一堆硬币，随后投入到机械的运作中，司木是生手刚开始都没怎么玩到，几次下来则变得比周礼达更在行，周礼达在旁边盯着看，好一会后不服道：「你骗人吧，是不是以前玩过？」


    司木连个白眼都没给他。


    周礼达抿了抿嘴，脑子聪明的人难道连玩这个都快平常人很多？太不公平了！


    玩乐时间过的相对会比较快，太阳西沉华灯初上的时候，连没心没肺的周礼达都看不过去了，拉了把反常到极点的司木，道：「回家吧，这么晚不回去你姐该急死了。」


    要知道以往司木可是个按点来回连个屁都不会放的孩子啊！


    司木恍若未闻，自从进了游戏厅后他直接将周礼达无视了个彻底，又一轮结束后他低头拿新的硬币，结果被周礼达一把夺了过去，「我说，你差不多点，真的很晚了！」


    司木也不恼，他缓慢的转头看看窗外的天，震耳欲聋的环境内外面的黑暗显得尤为沉静，他眯了眯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沉沉的似乎什么都放不进去。


    周礼达看着愣神的司木皱眉，又推了他一把，「走吧！」


    随后俯身帮他拎起一旁的东西，将人拖拖拉拉的拽了出去，出了大门，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清爽的味道，和里面瀰漫烟味的浑浊空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周礼达夸张的吸了几口，把东西递给他，「吶，拿着，我打个电话叫人来接。」


    话落司木的电话却先响了，他没接，神态自若的从周礼达手中拿过东西，直到铃声中断都没啥反应。


    周礼达后知后觉发现司木的电话该是响了很久，因为停了没几秒又开始此起彼伏了，依据现状来看很可能是他姐姐，一直都知道司木和他姐关系不错，没理由闹到连电话都不接的地步。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司木动了，从口袋掏出了手机，大拇指轻轻在上面滑动着，又一次铃声重新想起他才接通，淡淡的叫了声：「姐！」


    这时的苏颜正在车站旁徘徊，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了，她也是担心司木，毕竟之前从没发生过司木临时不回家的事，尤其还没个电话。


    长时间电话不通的情况下苏颜的情绪也越加烦躁，若不是时间没到，她甚至都要急的报警了，因此语气也并不怎么好。


    「你在哪？怎么才接电话？」


    他低声道：「在外面玩，没听见。」


    「玩？」苏颜声音一下子拔高好几度，「你不回家不知道打个电话？」


    「忘了。」


    苏颜狠狠皱眉，对方敷衍的态度让她十足火大，隐忍着道：「现在赶快回来，都几点了还在外面玩。」


    司木沉默了下，「我不回去了。」


    「什么？」


    「这周不回去了。」


    「你不回家去哪？」


    「在同学家里呆几天，姐，不说了，我没电了！」随后直接挂了电话顺便关机。


    周礼达小心翼翼的看着神情淡漠的司木，好一会后道：「真不回家？那去我家吧。」


    「不用了。」司木把手机揣兜里，直接朝外走去，「你走吧。」


    周礼达能走吗？看司木这不正常的德行想走都迈不开步啊，从这一方面看周礼达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给自家老子去了个电话，然后就在附近开了房间，两人就这么胡混了两天后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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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被司木挂断电话后一口气就生生被噎住了，尤其回拨时提示已经关机更是让她一肚子火，打车回了家，看到角落那两袋特意给他买回来的零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忍不住用力踢了一脚，塑料纸袋『唰唰唰』发出一阵悲催的噪音。


    苏颜冷冷的看了眼，转身进了卧室，次日又给司木去了电话依旧关机后也就没再打了，直到周一学生都开始上课，给司木班主任联繫了下，确定对方准时回校后算放了心。


    这件事苏颜没放在心上，她不过以为这只是司木的一次抽风，哪个孩子没点叛逆的情况，想司木之前那样反过来看反而不正常，只要不是太过，不影响学习，苏颜还是放挺宽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司木槓槓的成绩不但在短时间内下滑了，居然还学会打架斗殴了。


    接到他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她有瞬间的回不了神，「你说的是司木？」


    年轻女教师嘆了口气，「苏小姐，麻烦你务必来学校一趟，司木一直以来是学校精心栽培的对象，现在不过一个月就发生这样的成绩起伏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希望能尽快帮他把成绩稳定住。」


    挂了电话苏颜的脸色很不好看，陈群腿一撑滑着椅子熘了过来，「喂，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苏颜头疼的闭了闭眼，随后简单将经过讲了一遍，包括上次司木不回家的事。


    陈群安慰般的拍拍她，「放宽心，司木这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算弯了，要正过来也容易，根摆在那呢，没事哈。」


    苏颜没说话，直接收拾了东西请假去学校，路上的时候接到张尚林的电话说是晚上一块吃饭，现在这么个状况她哪还有心思？自然是推掉了，对方显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到学校后苏颜在办公室坐着等了会，那位年轻教师才进来，她给苏颜倒了杯茶，随后将司木最近的表现说了下，脾气更暴躁了，和同学间的关系更冷硬了，很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这次打架前在寝室楼和另外班的学生已经发生好几次口角，任课老师轮番劝说效果都不显着。


    然后把这次月考和后面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放在了苏颜面前，前后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现在是高三，虽说新课内容早就上完，主要任务就是复习巩固，但是心态是个很重要的步骤，如果心态没保持好，成绩下降不是一般的容易，何况中间还会涉及到很多的新题型。


    女教师看苏颜神色凝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道：「苏小姐也不用担心，司木基础打的好，往后收点心，很快又能赶上来，主要是我们都不知道他这次会突然性格转变的原因，不知他之前回家怎么样？是不是家里的因素？」


    苏颜揪着两张纸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司木这小子根本就没回家，谁知道去哪鬼混了？本来好以为不过是件小事呢，影响居然这么大。


    模稜两可的说了几句，女教师就去叫司木了，准备让两姐弟再好好谈谈。


    因为是上课时间女教师叫来司木后就去教室监督学生了，此时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司木低头进来直走到苏颜面前。


    苏颜翘着二郎腿盯着他看了会，小子头发长了不少，眼角还有些破皮，显然是之前打架时候留下的，纤薄的嘴唇紧抿着，透着股无言的倔强和抵抗，好似在抗议着什么，他还还意思抗议不满？


    扬了扬手上的成绩单，苏颜冷声道：「越来越能耐了哈，读书倒退不说还学会打架了，你可真不错啊！」


    司木眼珠都没动一下，木愣愣的仿似没听见一般。


    苏颜甩手将两张纸甩他身上，轻飘飘的没啥痛感，却挺羞辱人。


    「年级段第一变为全班前十？这退的倒是挺神速，不过也算了，你自己说为什么打架？」


    半晌的沉默后苏颜的火气一下跳了上来，看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腻烦腻烦的，直接踹了他一脚，高声道：「为什么打架？说话！」


    司木身子一晃，黑色校裤顿时跃上一只显眼的脚印，他抬头瞪向苏颜，里面倒没什么恼怒的情绪，更多的是难受。


    苏颜被他瞪得一愣，回想起来她就算自小看他不顺眼，拳脚招待倒还是第一次，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声道：「怎么？我踹一脚还踹错了？就凭你干的好事还由不得我踹一脚？」


    ☆、28记忆始（二）


    司木对她一副自以为的模样一阵泄气,喘了口又颓丧的低了头。


    苏颜又重复问了遍,「说，到底为什么打架？」


    「他该打！」司木沉沉的吐出三个字。


    「他该不该打轮得到你来管？他偷你东西了还是看你身子了？啊？」


    「他什么都没干！」司木抬手划了下自己的嘴角,斜眼看苏颜，十分邪气加挑衅的神态，「我就是想揍他。」


    苏颜直接怒的给他一记后后脑勺，「妈这幅流氓腔跟谁学的？你都几岁了有点长进成不成？」


    苏颜是真有被吓到了,一个好好的乖孩子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迈入了不良少年的行列,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违和感瞬间爆棚啊这是。


    可细细一回想又没找出个头绪,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司木变样的，毕竟他在家的时间少,尤其到家后他也只是呆房里学习,正常的不得了。


    苏颜蹙眉思忖着，不确定道：「你是不是恋爱了？」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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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身侧的手一紧，冷眼看她，「你才恋爱了吧？」


    苏颜被他反问的有些尴尬，「什么话？没听清我是在问你？」


    司木愤愤的看了她一眼，头一低又开始不出声了，而且不但是此时，之后苏颜不论说什么他都没再开口。


    苏颜很无奈，对这样啥都不进的司木有些伤脑筋，下课铃响的时候，陆续有教师走了进来，司木学业出色相貌端正，是个老师都认识，自然都走上来和苏颜攀谈了几句，大致还是讲他的学习，最近司木的反常是这些老师口中最常提起的话茬，无一不觉得惋惜。


    最后年轻班主任也进来了，但一看这两姐弟的表情就知道谈崩了，司木继续留在学校难保再生什么事，和同学间的关系搞的更差，苏颜就想着让司木开始通校，虽然路是有点远，但也不至于有多大难度，早点起床按点坐车还是挺方便的。


    班主任想了想最后也应允了，如果司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按着他以前出色的资质就算通校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


    苏颜让司木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先带着大包小包回家，这样司木晚上回来的时候只要带些书本资料就行。


    两人一块到了校门，司木看着苏颜这忧心忡忡的模样之前心中的愤懑稍减了些，他道：「姐，要不还是晚上我自己拿吧？」


    苏颜没好气道：「不用，你给我好好读书就成。」这操心操肺的再来个几次连小命都没了，如果司木之后一直不学好，她可怎么跟邹吉芬交待？苏颜心里直发愁。


    司木这天之后正式开始通校了，苏颜为了盯紧他也开始了晚睡早起的日子，陪着破孩子学习到深夜，再大清早起床将人送到车站，感觉比老妈子还老妈子。


    好在司木比自己预料的长进很多，学习成绩很快上去了，情绪也变得不再那么暴躁，看见她也会捂着小嘴笑，就跟以前那小模样似的，有时苏颜甚至会怀疑之前那短时间的叛逆只是她的错觉。


    司木的班主任又给苏颜来了电话，大致意思是很高兴司木又恢复到平常状态，其次则是商量他现在是继续通校呢还是回校住。


    面临高考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苏颜觉得大不了再辛苦个一段时间，只要司木不再出什么岔子就行，万一去了学校一个没注意又弯了可怎么办？


    「剩下这点时间如果继续通校对他的成绩不会影响吧？」


    「那倒不会，他现在这样就挺好，只要一直保持，北方的两所高校基本是稳拿了！」说到这班主任的语气瞬间激动不少。


    「行，那还是通校吧，我看着放心点。」


    因着司木的关系苏颜现在也没什么心思谈情说爱，张尚林几个电话过来她都婉拒，对方显然有些不满，今天刚到家电话又来了。


    接通说了没几句，司木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苏颜抬头看墙上的钟，「今天这么早？」


    「今天周六。」学校一到周末就算不放假下课时间也会提前。


    苏颜点头，随后捂着手机跑去了阳台，她还没和司木说过张尚林的事，毕竟现在时机不对，而且她和张尚林接触时间还不算长，事态变化焖酪院蠡岱5裁矗姑蝗范u那榭鱿禄故潜鹛岬暮谩


    司木手扶门框，微俯身，慢慢换鞋子，清凉的眼睛肆意的看着苏颜透过玻璃隐约晃动的背影，不用猜也大概能知道是谁来的电话，和苏颜有交集的人不多，难得的几个也都是认识的，而且她讲电话从来没有回避过他，那么现在这个是谁可想而知。


    他把鞋子放到柜子上，随后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转身边撩着衣袖边走去了厨房，苏颜挂完电话出来便看见司木繫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慢条斯理的准备饭食。


    她走过去趴在门框上看了会，道：「喂，等一下我出去一趟，你先吃！」


    司木平淡的口吻，「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但不会很晚。」


    苏颜走了，司木将菜端上桌，解了围裙放到椅背上，端起碗盛好饭再夹了几筷菜搅拌均匀，随后也转身出了门，他走到楼下将碗中的饭倒到一个小花坛的旁边，没多久草丛里钻出两只憨憨的狗脑袋，鼻子一耸一耸的闻着味来舔食了。


    这也不过是流浪一角，旧小区里流浪猫狗很多，附近的人常常将剩菜剩饭端来餵它们，有些养着养着有了感情就直接带回家，司木等它们吃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家。


    收拾完后便回房，没有像往常那样做作业看习题，从旁边抽屉里将以前那个手机拿出来，开机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出神，等到天渐黑，他才把手机重新放回去，然后给苏颜去了电话。


    苏颜接的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晃，司木低声道：「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等就回来，怎么了？」


    「我肚子疼。」


    苏颜停下脚步，蹙眉，「疼的厉害吗？怎么突然肚子疼了？」


    「不知道。」司木弱弱的说了声。


    「行，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这不怪她雷厉风行，要知道按司木这孩子往日的品行如果不严重是绝不会打她电话的，可见肚子肯定是难受的不行了。


    张尚林在旁边看着，从她的通话中大概猜到了七八分，这么个情况他也不好再强硬的留人，叫来车将人送回去。


    中途经过药店，苏颜顺便买了些常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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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公寓楼下张尚林跟着苏颜下了车，「我和你一块上去吧，万一情况严重你一个人也不好应付。」


    苏颜想想觉得有道理，这时也顾不上别的了，「那麻烦你了。」


    「没事，客气什么。」


    ☆、29记忆始（三）


    一块上了楼,苏颜在来的路上想着各种即将碰到的状况,比如司木拉肚子到腿软走不了路，或者趴床上捂着肚子疼的直冒冷汗,反正不管是哪个情形至少绝对不会是眼前这种。


    昏黄灯光下，少年斜靠在椅背上，一只耳朵挂着耳塞，那是去年苏颜送他的生日礼物,手中拿着习题册,目光清冷淡漠的看着他们，远没有刚才通话中泄露的病态。


    苏颜走进些把手上的药放到一边的柜子上,「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司木摘下耳机，盯着张尚林,「这位是谁？」


    张尚林看了眼苏颜,随后笑道:「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


    「没听她提过啊，什么时候有你这个朋友了？」


    苏颜皱眉，「说什么呢！」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司木年龄已经不小自尊心又强，便住了口。


    招呼着张尚林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随后坐到他对面开始聊天。


    司木没吭声，只时不时侧头看他们一眼，神色清冷，目光平静，却给人无法忽视的压抑。


    张尚林端起杯子隔开司木的目光，略显僵硬的喝了口水，虽说对方比他小好几岁，但那不加掩饰的不善视线依旧给了他不少压力。


    苏颜自然也察觉到了，她警告的瞪了司木一眼，随后又给张尚林添水。


    他笑了笑，接着硬着头皮跟司木搭话，毕竟是苏颜的弟弟，如果想要继续发展，和司木搞好关系是很必要的。


    只是前后说了好几句，司木就是没接茬，张尚林再能忍脸色也沉了下来，没多久便走了。


    苏颜尴尬的把人送到楼下，抱歉道:「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慢熟，其实人不坏。」


    张尚林吐出口气，道:「毕竟成年了，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苏颜，你估计要好好管管他了，以后他要接触的人还多，要一直是这么个德行，以后可是很难出人头地的。」


    苏颜听的不是滋味，自家的孩子再差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什么，忍耐着道：「估计今天司木心情不好，可能是碰到什么事了，平时不这样，真的。」


    「碰到再大的事在外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也是他的问题，说出去影响多不好。」张尚林激动道，仿似司木就是他儿子似得。


    苏颜本身就是个极护短的人，会解释解释纯粹是看在这段时间两人接触的份上，既然对方不要这个台阶下，她也没理由继续舔着脸讨好别人，这时对他抱有的歉意也就消了。


    「我看着是挺好的，他向来懂礼知进退，之前见谁都会礼貌的叫声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谁知道今天见了你居然不吭声了。」


    「苏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尚林瞪大眼看着她，指着自己鼻子，「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了？」


    「我可没这么说。」


    「你那话不就是暗指了吗？」


    「你自己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苏颜，你这样的态度我们以后相处可是会碰到很多问题的。」张尚林摇头道。


    「那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本性生好了永远改不了。」


    「两人在一起，总要为对方做些改变以适应生活，这是必然的过程。」


    苏颜看着眼前这张稍显激动的脸，平静道:「我不会改。」


    「那我们可能很难相处了。」


    「那就分手吧。」


    说完在张尚林惊讶的目光中转身上楼，苏颜也没什么难过的情绪，只是有些惆怅，不是因为一段感情的结束，而是觉得现在社会的男性普遍都像张尚林一样，有一些生活阅历，对将来思虑慎密，在他们眼中可能放最前面的就是生活家庭，当然，这点无可厚非，不能说这是错的，但另一方面看，可能这样的人更少注重感情的一面。


    苏颜也不要求恋爱的轰轰烈烈，只是觉得不要把任何事都看的太现实化，当一个人的情绪和矛盾都要用最现实的思维来解决时，人生和一道数学题还有什么区别？


    只有对和错，只有一个精准的答案，没有任何的放射弧。


    或许感性和理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


    苏颜重新回到家看都没看司木一眼，拿了衣服就进卫生间去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司木端着盘果盘沖她讨好的笑着，「姐，吃水果。」


    苏颜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接过水果盘，用牙籤一块一块戳着吃。


    司木连忙起身跑到他身后，拿起她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苏颜也没拦着，盘起腿，头由着他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她道:「作业完成了？」


    「差不多了。」


    「刚才说什么肚子疼，装的吧！」


    司木撇嘴，想起刚才那男人，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苏颜皱眉歪了歪头，「啧，轻点，骗人你还有理了？」


    司木把她的头扶正，放缓了力道，「刚才是真难受了。」


    「得了吧，看你样子也不像。」


    司木强调，「真的！只是后来突然又不疼了。」


    苏颜狐疑的仰头看他一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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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苏颜想了想，「要不明天去做个检查，再过段时间就高考了，到时有个突发状况就不好了。」


    「不用，说不定只是吃撑了。」


    「那下次要再疼了就去检查。」


    「嗯。」司木拿开毛巾开始用手梳理她的头发，苏颜的发质很硬，就跟她人一样，「姐，以后少出去，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都找不到人。」


    「能有什么事啊！」苏颜被他抓的挺舒服，把果盘一扔，眯着眼往后一靠，道:「右边力道重点，嗯，就这样。」


    司木笑了笑，开始给她按摩起来，「都说是万一了，再说你一个女的大晚上外出也不好。」


    「知道了。」


    司木对她敷衍的态度不怎么满意，又嘱咐道:「万一刚才那人又来找你，如果是晚上，你就别出去。」


    「知道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司木眼睛一亮，「吵架了？」


    「嗯，谈崩了！」苏颜皱眉睁开眼，教育道:「不过你也要好好反省反省，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这么大了连这点礼貌都没有？读这么多年书你都读到哪去了？以后你要再给我这样就别出来见人。」


    虽说苏颜刚才不满意张尚林对司木的说辞，但事实上他说的很有道理。


    司木这时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喜悦值直线上升，不管苏颜说什么他都不在乎，眯眼笑嘻嘻的，「知道了知道了，我再给你按会。」


    苏颜哼了声又闭上了眼，半晌后才叫停，起身舒服的转了转脖子，边走向卧室，边道:「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别学习太晚。」


    「嗯！」司木看着她关好门，转身走进卫生间，在洗手台前站了会，随后拿起刚才苏颜擦头发的毛巾把脸埋了进去，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淡淡的洗发露香味从鼻间直冲头顶，清亮的双眸瞬间氤氲起来。


    高考前几天邹吉芬来了好几个电话，显然也在替自己儿子紧张，估计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司木安慰她，「妈，别担心，我会好好发挥的。」


    「嗯，我知道，什么时候考？」


    「大后天。」


    「那我要不过来一趟？」邹吉芬徵询着问道。


    「没事，你又不会坐车，我考好了就给你去电话。」


    邹吉芬沉默几秒后，无奈道：「那好吧。」她也不好过去给苏颜添麻烦。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晚上吃过饭苏颜带着司木出去散步，三天后就正式高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孩子放松放松，别太紧张，不过按着司木往日的表现，他对于这种关键考试估计也不会太上心。


    出了小区沿着街道往外走，此时的天还没有全暗，迎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股恼人的温热。


    苏颜走了会便开始浑身冒汗，她皱眉抹了把，感觉十分不舒服。


    司木道:「要不回家吧！」他知道苏颜最讨厌出汗。


    「没事，再走会，每天窝空调间不出汗可不是什么好事。」


    司木看她一眼，对她有这么高的觉悟有些惊奇。


    大广场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一些没长大的萝蔔头在旁边大众化的健身设施上玩，年轻的小伙子则在附近的架子下打篮球，等橘色灯光亮起时，正中间的音响设备开始放歌，那群围在一块的中年男女开始散开排好队按着节奏跳起健身舞来，零星的角落还有几个小孩歪歪扭扭的跟着学。


    苏颜看着有意思，推了司木一把，「你也去试试。」


    司木表情怪异的看着她，摇头不干。


    「玩玩嘛，又没事。」苏颜抬了抬下巴，「看见那男的没有？估计和你差不多年纪呢，你看人家跳多好。」


    司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一身紧身衣裤的少年正熟练的扭着腰肢和臀部，他怀疑这人的柔韧性不会比女人差。


    苏颜抱着胳膊又撞了他一下，兴致勃勃道:「去啊，去试试又没事。」


    司木漂亮的脸上一阵为难，「姐，别闹了。」


    「没闹啊，试试嘛，又没人认识你。」


    司木吭吭哧哧的还是没动，苏颜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出声了，转而盯着刚才那男的看，那眼神火热的几乎要冒出火来。


    司木忍不住道:「别看了，咱们回家吧！」


    「再等会，哎，这男的也有趣，扭那么厉害，也太娘了。」


    「知道娘你还看？」


    「难得一见，看看怎么了？」苏颜不以为意的说道。


    司木对于苏颜用这样专注的视线盯着别的男人心里十分的不舒服，索性拿手挡住她的眼睛，大声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苏颜用力拍开他的手，「怎么回事？叫你跳你不跳，难道我还不能看别人跳了？」


    司木性子一燥，吼道:「我跳还不行嘛！」说完立马悔的想撞墙。


    ☆、30记忆始（四）


    苏颜愣了下之后激动的拽了他一把,「早说,快去快去，凭你这小脸蛋就算跳的不怎么样也必定养眼。」


    司木无奈的推了把她的后脑勺,然后僵硬的走到了人堆里。


    一位身材臃肿的大妈无意间转头看见了司木，她卖力的挥着胳膊，边挑眉道:「小伙子也来跳舞啊？瞧着面生，以前来过吗？」


    司木摇头。


    「没事,慢慢来,我也才学了没几天呢，跟着阿姨跳就成。」说完特意晃了晃那肥大的屁股,司木冷汗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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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苏颜的方向，对方正咧着嘴笑,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


    司木赶鸭子上架般抬起双臂挥动起来,身形挺拔四肢修长的硬朗少年，无论其轮廓多么精緻也无法弥补动作不协调带来的狼狈感。


    苏颜看着司木跟只螳螂似的在那蹦哒笑的顿时蹲在了地上，啧，别说，这孩子还挺逗。


    司木长的高，脸蛋又端正漂亮，尽管此时光线不佳，但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几个年轻小姑娘羞涩的不断往这边瞟，推推搡搡的挤了过来。


    司木发现周边人渐多立马皱眉，看苏颜笑的差不多了，便直接退了出来，快去跑到她身边。


    「回去吧！」


    苏颜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成，走吧！」


    此时吹来的风已经清凉了很多，两人按着原路返家。


    正式高考那天苏颜本打算请假作陪，但司木拒绝了，他说:「你高考那年不也一个人吗？」


    苏颜没说话，她是不怎么愿意提起以前那些事的，最后依旧按时上班，只是傍晚的时候提前走人，打车去司木所在的考场接他。


    这边的高考是两天制，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司木核对答案后，估算了下成绩感觉挺好的。


    没多久便准备填志愿，苏颜的意思自然是往好的方向走，邹吉芬也是这个意思，他的班主任建议他报考北方的两所高校。


    但无论别人讨论的多热烈，司木的反应一直都是平平，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这天晚上苏颜特地找司木谈了这事。


    「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我和你妈都比较同意你们老师的观点，北方的学校虽然路远了些，但至少是全国顶尖的，不管你进了哪一所出来后对未来都有了保障，而且走的远看的东西也多，对你的人生阅历也很有帮助。」


    「我不想走太远，我习惯在这边了。」


    「所以呢？」


    司木看她一眼，第一次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上本市的。」


    本市虽然也有大学，也算省重点，但是以司木这样的资质上这种学校太浪费了。


    苏颜摇头，「原因就因为路远？司木你是个男孩子，以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因为路远所以放弃能给你带来更好前景的这条路？」


    这样的藉口确实有些过于荒唐，但司木还能怎么说？他怕这一走和苏颜距离就变得更远，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就会有另一个男人闯入她的生活，他在的时候都能冒出来一个张尚林，更何况是他不在的情况下，可是这样的理由他能说吗？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苏颜对此很无奈，哪个人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好？司木一直是个聪慧理智的小孩，以前就挺有主意，当然都是好的主意，家里人也没为他操过什么心，但近一年里似乎总在干些出格事，苏颜把这些现象称为晚来的叛逆，但叛逆也得有个限度。


    「留在本市说不过去，这里的学校再好能和外面的比吗？你就算不想北上，那也挑个差不多点的，呆这边算是个什么事？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别一直犯浑。」


    苏颜警告的教育完便回房去给邹吉芬打电话，为人母的总归最忧心。


    只是他们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司木在次日擅自将志愿交了上去，苏颜接到他老师电话知道这事后脑袋直泛疼。


    电话挂断后她立马给司木打了过去，但一直没人接，高考过后他找了工作开始打工，甚至另外还找了兼职，一天到晚的见不到人。


    苏颜隐忍着情绪挨到下班，火速回了家，也没什么心情吃饭，直接啃了两颗苹果。


    司木回来的时候苏颜正在看电视，听见开门声立马起身走过去。


    「你那志愿怎么回事？」


    司木换好鞋，掀起衣服擦脸，他今天跑去广场发传单，热的整个人跟火球似的，身上的汗就没停下过。


    「姐，等会说，我先洗个澡。」他回房拿了衣服走进卫生间。


    苏颜看他那狼狈的样也就没阻止，重新坐到位置上等着，边思考等会要怎么教育这人，其实对于择校这件事两人这几天讨论了数次，没啥效果，今天估计也不太能行，但心里就是不甘心，怎么说她都是长辈，就算不听意见也总要尊重一下才是，私自一声不吭的把志愿交了算什么意思？


    相比起司木做出这举动的诧异，还有不被人重视的愤怒。


    十几分钟后司木擦着头发走出来，乖顺的坐到苏颜身边，歪头看着她讨好的笑了笑。


    温润如玉的面孔镶嵌着雕刻精緻的眉眼自然好看的没话说，可惜苏颜的脸色依旧没怎么缓和。


    「你现在倒是会自作主张了，什么都不说就自己在那做决定，你懂不懂轻重？」


    「这边的环境我熟悉，留在这我很有安全感，而且这边的经济发展很不错，虽说是二线城市，但绝不比一线差。」


    顿了顿，他又道:「读好的大学并不一定有百分百好的出路，就算选择性比较多，但专业不对口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我的成绩在那只能算平平，在这能到全校顶尖，所获得的关注和帮助也会更多，这边的师资力量也很雄厚，相比起一所学校的名声，内在实力也很重要。」


    司木很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一堆堆大道理说的苏颜一愣一愣的，她沉默了几秒，「既然你想好了，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的意见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你妈那边你自己去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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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就要起身回房，司木一把拉住她，皱眉小声道:「姐，你别生气，我留在这不是挺好吗？我们也能经常见面，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苏颜把手挣出来，「随你便吧！只要以后别后悔，有些路只能走一遍，中途还转不了道，人一生的转折点也就在这上面了。」


    她还继续管什么？人家主意大的很，而且一堆大道理都预备好了，之前也只不过没说罢了。


    司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堵的难受，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后给邹吉芬去电话。


    同样的理由复述了一遍，邹吉芬倒是没怎么发脾气，只是也同样有些沉默，对于司木的选择显然也不怎么认同。


    挂了电话看时间还早，司木特地跑到楼下街对面的水果超市买了些芒果回来，削皮切块一片片整齐罗列在盘子上，随后给苏颜端过去。


    敲了敲门，把脑袋探进去，「姐，我给你切了芒果。」


    苏颜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玩手机，她现在看司木还很不顺眼，淡道:「你自个吃吧！」


    「我不爱吃芒果，这特地给你买的，是你最爱的彩虹芒！」


    他直接走进来坐到苏颜身边，「吃吃看。」


    苏颜在他屁股上踹了脚，不耐道:「你给我坐远点，我懒得搭理你。」


    ☆、31记忆始（五）


    司木挪着屁股反往她身边凑了凑,讨好道:「别生气了,在这里我好好学习，未来前景也不会差的,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颜瞪眼吼道:「你现在少来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凭你这次的选择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商，不过我也懒得骂你，你走远点。」


    司木满脸难受的看着她,小脸蛋委屈的不行不行的,但腻腻歪歪的就是没走，傻不啦叽的杵在那就跟小时候犯倔似的。


    苏颜拿他没办法,索性低头继续玩手机。


    卧室空间并不大，除了最基本的家居用品没有任何的附带装饰,单人床正上方是盏样子还算精美的吊灯,好在体积不大，留在这地方不显得突兀，灯光是橘黄色的，投射下来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仿佛被蒙了层纱，连五官都变得模糊起来。


    室内很安静，除了零星因苏颜用力过大的按键音外再没有其他的杂音。


    司木低头木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好一会后，突然夹起一块芒果递到苏颜面前，哄道:「姐，别和我生气了，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削芒果。」


    苏颜侧头，拧着眉，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吃。」


    「吃吧，老闆说可甜了。」


    「……」


    「你不是最爱吃甜的吗？这芒果还是今天刚到的还很新鲜。」


    「……」


    「你没闻到芒果味吗？多香，你不最爱拿着芒果闻了吗？」


    「……」


    「姐，我以后一定听你话。」


    司木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苏颜嘴里已经口水泛滥了，她最早的时候其实是不爱吃芒果的，感觉那味道不舒服，吃到嘴里只泛噁心，后来估计习惯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爱吃了，而且还是非一般的爱吃。


    芒果的香味她自然也是很早就闻见的，只是硬撑着没表态罢了。


    她斜睨了司木一眼，「真听话？」


    司木点头，「真的，这次以后都听你的。」


    「你妈知道了吗？」


    「嗯，刚和她打过电话了。」


    既然人家老娘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苏颜顿了几秒恩赐般的张嘴将眼前的芒果吃了进去。


    司木顿时咧嘴笑起来，「好吃吗？」


    苏颜点头，「再来一块。」


    一块接一块司木就这么坐在她身边将盘子里的芒果餵完了才起身回自己房间。


    司木的大学坐落在市区，相比以前的高中地理位置反而离家更近，因此开学后他并没选择住校。


    周礼达也在本市读，学校就在司木隔壁，虽说并排但那教学排名则是一个天一个地。


    高中那会周礼达能安稳的坐司木身边这么久也是他老爹的功劳，前前后后花下去的钱不计其数，不说这钱有没有效用吧，反正他爹是挺高兴，至少这孙子算考上大学了。


    因为相隔路近，来回方便，周礼达没事干就往司木那跑，两人的关系靠着周礼达的死缠烂打还继续和善的维持着。


    天开始转凉，但偶尔还会有暴热，所谓的秋老虎，苏颜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闹肚子，刚开始没上心，结果越来越厉害，几次下来肚子都空了还是阵阵的疼，头上逐渐冒黄汗，腿还发软，她估计是又中暑了。


    苏颜体质差，天热的时候隔三差五中暑，家里备了去暑常用药，可不巧前几天刚吃完，想着天凉了也就没再去买，她咬牙坐在马桶上，死死抱着膝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司木觉浅听见声音很快爬起来，走到卫生间敲门，「姐，你怎么了？」


    一阵抽水声后，苏颜捂着肚子走出来，无力道:「肚子疼，估计中暑了，没事，你去睡吧！」


    「家里没药了？」


    「嗯。」苏颜应了声往房间走。


    司木看她走的不太稳，伸手扶了她一把，边抬头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是凌晨，药店估计全关门了。


    「要不我给你刮一刮？」


    「不用。」又不是小孩还可以无所顾忌，就算是姐弟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着，而且再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到时再去买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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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关系吗？」司木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苏颜哼了声捂着肚子翻身钻进被窝，被子里穿出闷闷的声音，「出去给我带上门。」


    司木俯身将她的被子往下拉，「别闷着头睡，容易缺氧。」


    苏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瞪他，「你怎么管那么多？」


    随着司木长大她越来越有种两人角色互换的错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司木帮她把遮着眼睛的头发往后理了理，又掖了掖被子，接收到苏颜警告的眼神时，道:「好了，我马上出去，要实在不舒服就叫我。」


    苏颜忍着不耐应了声，随即闭上了眼。


    司木回房后也没怎么睡踏实，时不时关注着隔壁的动向，果然没多久苏颜又连着往厕所跑了两趟，他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苏颜正无精打采的趴在餐桌上，也没开灯，只有卫生间里泄露出的些许光线勉强能看清她佝偻的轮廓。


    司木蹲在她面前，心疼的摸着她的后脑勺，「还是刮一下，要么直接去医院，这么折腾下去身子都吃不消了。」


    苏颜也顾不上他这没大没小的动作，妥协道:「医院不去，你给我刮吧。」


    拉肚子很容易把身子拖垮，苏颜此时不但全身泛软，连排泄口都开始火辣辣的疼，这种状况她已经很久没碰到了，要再来几次估计都要挂了，避嫌这事也就到此中断。


    等司木将调羹和水准备好，她才回到房里背对房门的坐到床上，撩起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虽说条件使然，但苏颜脸上的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


    本来可以找陈群帮个忙，可惜去年的时候房东突然收房，她无奈只能搬了住处，不然也不用这么尴尬。


    司木对着眼前的景色吞了吞口水，快速低了头，将手上的干毛巾在她腰腹处盖好，以免滑落的水弄湿了衣服。


    长大后司木的力道自然不是以前那个小萝蔔头可以比的，坚硬的陶瓷触碰到肌肉底下的骨骼时所产生的感官反应让苏颜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她咬着嘴唇死死忍着即将破口的呼声。


    司木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在变动剧烈的肌理上轻轻划了下，苏颜一抖轻微的呻,吟泄露出来，他呼吸一滞，脑海里徘徊的画面越发明显，是上次苏颜酒醉不省人事时他的所作所为。


    沉寂的凌晨，封闭的室内，眼前光滑的背嵴，视线一转是衣服下微微展露的内衣布料，若隐若现的风景比起全然释放的体态反而显得更加性感和撩人。


    心中有股熊火热烈燃烧起来，司木有种把眼前人狠狠压在身下死死蹂躏啃咬的冲动，用力放肆的吻遍她全身，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任他予取予求的苏颜，媚眼横生的苏颜，陷入由他带给她的无限感官享受的苏颜，他非常非常渴望想看到。


    司木眼底不由自主泛起嗜人的血色，他闭了闭眼轻轻吐出口气，努力压制着翻腾的渴望，他震惊的发现，对于苏颜的生理**比以前更强了。


    这个认知让他打从心底发慌，如果有一天苏颜一时接受不了他怎么办？他怕到时自己会忍不住干出伤害她的事情来，依据现实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一点都不小。


    司木抬眼看苏颜此刻好无所觉的侧脸，他该怎么办？


    苏颜的中暑情况确实很严重，刮完痧整个背部都红了，司木帮她用毛巾轻轻按了按，然后拉下衣服。


    等苏颜疲惫的躺进被子里，他才拿着东西快速转身走出去，到厨房收拾干净后又走去卫生间，关好门，随即拉下裤子握住早就顶起的硬物撸动起来。


    ☆、32记忆始（六）


    几个月后又是年底,苏颜和陈群挑了个休息日一块去买年货,陈群家人口多，要买的东西自然也多也杂,不像苏颜，家里就邹吉芬一个，买的再多也就那样。


    商场逛完后又去长途汽车站提前买了车票，临近年关车站里人挤人的多,又一次忙碌拥挤的春运即将到来。


    两人轮流着排了一个多小时队才买到票,陈群吃力的提着东西，动了动酸疼的胳膊,「我们应该先回家把东西放好再来买票，累死我了。」


    苏颜看看她手上鼓鼓的两大袋,这还是买了一半的量,再对比自己的一个手提包，刚买的东西都装里面了，极大的反差衬托出了陈群的悲催。


    她幸灾乐祸的笑道:「锻鍊锻鍊臂膀还是有好处的，瞅瞅你那又大了一圈的腿，上面也得跟着发发福才能显得协调不是。」


    陈群气的做势要踢她，「你这人怎么变这么损了你。」


    「还不是跟你学的。」


    「拉倒吧，跟我这文明三好群众学习还能学出你这缺德样来？」


    「还三好群众，怎么不说你是缺德鼻祖？」


    「滚吧！」


    司木放假比较早，这几年基本都呆在了n市，回家的日子都能数的清，苏颜便让他先回去。


    司木停了拖地的动作直起身子看她，「我先走的话就剩你和陈姐了，两个女的万一要搭把手都找不到人。」


    苏颜盘腿坐在椅子上，「没事，我东西又不多，一趟车也就五六个小时。」


    「可是家里偶尔陈叔会来，我回去了可能不方便。」


    陈全根也是他们村里的，老婆因病去世好几年后一直单着，本来和邹吉芬也没什么交集，但有一次她去买菜钱包被人偷了，虽然金额不大，可也够她心疼的，最后老陈帮着将钱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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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吉芬千恩万谢最后为了表达感激特意将自家腌的咸菜送了过去，老陈觉得这是小事没啥大不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反而不好意思，于是又将自家母鸡生的鸡蛋当做还礼，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热乎上了。


    苏颜想想觉得也有道理，那两个大人都脸皮子薄，上次说这事都磕磕绊绊说了大半个小时还说不清，据说之前邹吉芬怕苏颜有想法甚至一度要和老陈断绝来往。


    虽说邹吉芬是苏颜的继母，现在又住着苏家的房子，但这么多年苏颜也是打心眼里把她当自己亲人看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她和司木都在邻市，一年回去没几次，就算回去呆的时间也不长，人年纪一大就会特别害怕冷清，某些时候苏颜对邹吉芬反而觉得有些愧疚，现在有这么个人可以给她作伴，她觉得挺好的。


    「那随你吧！」


    司木应了声，便又开始低头拖地，他现在已经比苏颜高一个头，180+几乎定型的身量虽然依旧有些青涩，但也逐渐开始向厚实高大靠拢，他是个勤劳的孩子，家里大部分家务活都是他包的，苏颜与其说收留了个弟弟，不如说是收了个男佣。


    她看着司木不停的拿着拖把转来转去，不禁感慨道:「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以前你就只有这么高，我一推就能把你摔个狗吃屎。」她抬手比了个高度。


    司木好笑的看着她，「哪有这么比喻的。」


    「事实，那时的你虽然是个闷葫芦，但还是挺好玩的。」


    司木抿嘴，「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可以照顾你。」


    苏颜手枕着后脑勺往后一靠，懒懒道:「这倒也是，再被你照顾个几年也算是我的福气，等以后有了女朋友估计就忘了姐姐我了。」


    司木皱眉，「我会一直照顾你。」


    「拉倒吧！」


    「真的！」


    「难道这辈子你还不交女朋友不结婚了？」苏颜摆明了不相信。


    司木沉默半晌后紧张的捏了捏拖把的杆子，异常严肃道:「嗯，我肯定不找别的女人。」


    苏颜被他坚定的眼神看的愣了下，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之后又变为无影，或许某些事于她而言没有一点的可能性，于是尽管觉得有些怪异，还是忽略了他话语中的双关性。


    只当这孩子重情意，苏颜心里多少有些感动，笑道:「总归是小孩啊，看着人高马大心里还是这么天真，不过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开心了。」


    司木皱眉，对于苏颜无意的曲解感到无奈，同时又有些变态的兴奋，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步，如果苏颜有丝毫察觉，之后的发展谁都无法预料，他几乎迫切的想要知道苏颜知情后的表情，无论是震惊气愤或其他任何情绪，只要有个反应他都想知道，毕竟幻想和垂涎了太久，只可惜时间还没到，他还必须忍耐着。


    又过了半个月苏颜他们才放假，这时的天更冷了，出发回家的当天甚至下起了雪。


    她把自己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只露了双眼睛才出门，司木知道近几年苏颜怕冷的厉害，特意准备了暖宝宝和热水袋让她放衣服里捂着。


    到车站陈群已经等着了，相比起苏颜的臃肿她就显得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长皮靴加棉制热裤，上身不过是件呢大衣内加绒衬衫，青春俏丽是实话，抖的跟捣蒜似的也是个亮点。


    陈群拢了拢领口，一脸嫌弃的看着苏颜，「你好歹是二十出头没多少的人，有必要穿的跟大妈似的吗？」说完打了个喷嚏。


    苏颜脸埋在衣服里，闷闷道:「没你丢人。」


    「拉倒吧，我至少还追求搭配了，你简直是拿麻袋往上套。」


    「嗯，我至少没冻到起鸡皮疙瘩。」苏颜拿出揣兜里的手快速摸了下陈群□在外的脖子，「暖和不？你这都是小点点了。」


    陈群缩了下脖子，尴尬且嘴硬的说了她一句，「猪！」


    「滚！」


    他们买的是最早的一班票，出门时都没吃早点，司木走过来时手中拿了两烤番薯，灰黑灰黑的表皮外包着塑胶袋，鼓起的内里一层薄薄的雾气。


    「早点摊都关了门，只有这个。」过年了，外来人员都提前回了家，路边摊自然就少了。


    陈群是无所谓接过去后呼哧呼哧吃的挺高兴，含糊道:「还是红心的，味道不错，好久没吃过番薯了。」


    小时候几乎都当零食吃，自家地里的番薯熟了还会搭着砖块自己烤，不像现在能吃的东西多了，花样层出不穷味道却都不怎么样，可那些有着年代记忆的食品还是少了很多，就算有，做工也变得不一样，以前的味道就找不到了。


    苏颜沉默的接过另一个，看不见表情，只两眼间的眉头微微拢着。


    司木轻轻抚摸了下她戴着毛线帽的脑袋，「等一下还要吃晕车药呢，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苏颜从小就不爱吃粗粮，不单番薯，像花生芋艿玉米等等她都不碰，这一点亲近的人都知道。


    陈群拿肩撞撞她，这时也正经道:「别闹性子，先吃点，坐车要好几小时呢，中途都不会停你总不能一直饿着。」


    苏颜脾气很怪，今年来这现象更严重，有时候好伺候的就跟猪一样，有时候性子一上来你说啥都没用，这两点都取决于她当天的心情。


    司木把她手里捧着的番薯重新拿过来，解开塑胶袋，仔细的剥了皮，橘红色冒着白色热气的肉仁瞬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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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到苏颜面前，顿时香气扑鼻，「快吃点，不然等下就没时间了。」


    苏颜这时又把手揣进了口袋，隔着一层厚实软棉的布料牢牢捧着那个圆形热水袋。


    她看着司木干净修长的手指上沾染的黑灰，抿了抿唇，张口咬了下去，还很烫，她啃的不多。


    司木为了她能更方便点又走近几步，抬高手也不用她低头跟鸟啄食吃似的了。


    很快苏颜摇头，「够了。」


    司木皱眉，看着几乎没怎么变化的番薯仁，「多少再吃点。」


    「真不要了。」


    「再一口，反正不多，就再吃一口。」


    但这次苏颜死活没再张嘴，盯着司木的眼神也越渐透露出不耐烦，没办法，最后只能作罢。


    陈群歪头木愣愣的看着他们，这时受不了的摇头道:「拜託，苏颜，你能别把你弟当你爹使唤吗？」


    苏颜淡道:「我爹就算在我也使唤不动。」


    这是苏颜心口的一道疤，谁都不愿提起，陈群佯装扇自己一巴掌，蹭过去，讨好道:「我错了宝贝，等一下借肩膀给你睡。」


    苏颜被她那称呼噁心到了，「那两字你还是留给你以后的老公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进了司木耳朵，他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的给苏颜准备好药和水递过去，水特意用保温杯装着，这时还是温热的，看着她吃完又收回来妥善放好。


    似乎没有一点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满胀感，他喜欢照顾苏颜，大大小小各方面，看着对方慵懒惬意的模样自己就会觉得满足和快乐，这近乎是种自虐的癖好，他却乐此不疲，而且极度希望可以施行一辈子。


    陈群对他们两的比喻是司木照顾苏颜的一种肯定，他一点都不反感，而是十分愉悦。


    半小时后三人上了车，司木站在拥挤的过道把行李扛到上面的置物架，坐到苏颜身边，陈群则坐在他们前面。


    车子出站没多久苏颜头一点一点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快撞上玻璃窗的时候司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捧着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肩上，中途苏颜有几秒的惊醒，看见是他又服帖的睡了过去。


    车厢里人特别多，喧譁声此起彼伏，司木摘下耳塞放到苏颜耳朵里，随后微微调轻些许音量。


    今年的下雪量很大，窗外景物被大片大片厚实的纯白所覆盖，唯美中带着渗骨的寒意。


    司木出神的望着窗外，脸颊轻轻磨蹭了下苏颜柔软的发顶。


    车上没开空调，但因为人多倒也不显得冷，陈群旁边坐了位老大爷，老人家喜欢唠嗑，边嗑着瓜子，边口水乱飞的和陈群聊他的青春史，年龄一大就会越发怀念以前所经历的一幕幕，无论是好是坏无一不是一句想当年开头。


    这是长辈的癖好，能聊的时候多聊一些也无可厚非，陈群心里挺能理解，但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估计那大爷平时抽菸很凶，可能还不怎么注意卫生，那嘴巴里的味道能熏死人。


    她痛苦的蹙眉使劲屏着呼吸，边不断敷衍的点头做回应，又过了十来分钟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猛的回头想和后面两姐弟商量下收容自己一会换换气，两个位置勉强凑合着坐三个人应该也够了，毕竟他们都挺苗条。


    但刚张嘴又硬生生把那吐到喉咙的声音给咽了回去，车上人起起落落拿东西的很多，因此陈群这不算大的动作也并没有引起别人什么注意，包括司木在内。


    苏颜睡的很死，帽子不知何时掉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脑门上，司木手指轻柔的穿过她的发间做梳理，盯着苏颜的眼神缱绻而深情，随后闭眼在她的发顶快速吻了一记。


    陈群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耳边的嘈杂声这时都自动消了下去，慢动作的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时也顾不上身边那大老爷的口臭了，心里一阵波涛汹涌的翻滚，她想方设法为司木的举动做开脱，然终归效果甚微。


    ☆、33记忆始（七）


    她僵硬的坐在位置上,心里踢踢踏踏就没安稳过，现在想来司木之前对苏颜的体贴举动都显得意味深长起来，原本可以有理由说是姐弟情深,此时就很是勉强了,不知苏颜知道司木的心思没有,还是说已经默认了他的做法,但按着她对苏颜的了解，两者都不太可能。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车子终于进了站,苏颜在路程过半的时候就醒了,现在精神比早上还好，前后下车的时候傻乎乎的故意去踢陈群靴子上的流苏,一脸的没心没肺。


    陈群看了她一眼意外的没开口教训她,到了出口把行李放地上，对着司木笑道:「司木，看着行李，我们去趟厕所。」


    苏颜摇头，「我不去，你自个去吧！」她不怎么喝水，平时也不怎么上厕所。


    陈群一把挽住她的手臂，把人拖着走，「别呀，陪我一下怎么了？人多帮我占个位也是好的，上学那会不都这样嘛！」


    苏颜不吭声了，踉跄一下后乖乖的跟着去，过了大半个候车厅，确认司木看不见她们后陈群站住了脚严肃的看着她，「你有没有觉得司木不正常？」


    苏颜有些反应不过来，左右看了看，「哎？你不上厕所了？」


    「上什么厕所啊，我问你有没有觉得司木不正常？」陈群急道。


    苏颜呆呆的摇头，「没有啊，挺正常的。」


    「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交过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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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好笑的看着她，「这我哪知道，你得问他啊！」


    陈群一掌拍在她背上，「别笑了，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苏颜看了她几秒，侧头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没听他提过啊，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书呆子。」


    「你不觉得他到这个年纪都没谈过恋爱很不正常吗？」


    苏颜白了她一眼，「我不也才20多岁才交了第一个男朋友吗？而且还没成功，难道我也不正常？」


    「可是你和他能比吗？司木比你漂亮多少倍，多少女人前赴后继的想跟着他？上次你喝醉咱们单位的几个女人送你回家后看见司木，第二天不就爆发了吗？可是好一阵没消停过！」


    记得那帮大龄剩女追着苏颜要了好几天的电话号码，后来得知司木比她们小快将近十岁，又还是个学生才不甘心作罢。


    苏颜思忖着道:「嗯……可能他还没碰到喜欢的吧！」


    陈群快速接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喜欢你？」


    苏颜愣了下，随后像看个疯子似的看着她，「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是我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找上我吧！」


    「可是你们没血缘。」


    「那他也是我弟。」苏颜皱眉，「你把我拽过来就是特意说这个？」


    陈群欲言又止，很难开口是其一，说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是其二，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按着苏颜的脾气很难说不会把场面闹僵。


    「如果司木真看上你了怎么办？」


    「这永远不可能！」


    「我说的是如果，你别说什么没如果这种事，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你们还没有血缘。」


    苏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他也是我弟，我从小只把他当弟弟看，现在也是，以后更不会变。」


    闹哄哄的车站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归乡人，两人对视了会，陈群搂住她的肩笑道:「别太紧张，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你们毕竟年龄大了，还是要适当保持距离，再怎么强调说姐弟也总归没血缘，你没那方面想法，说不定别人有呢？嗯？」


    说完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苏颜侧头看她，随后一块走了出去。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点到即可，而且陈群也无法开那个口详说，总觉得不合适，说不定司木真的是因为感情太深下意识的举动呢？暗地里依旧把苏颜当姐姐看的呢？解释过于牵强，但不代表没可能不是？


    一路上苏颜没怎么说话，她虽然觉得陈群的想法很荒谬，但也知道对方不是个会信口开河的人，能说出这些话必然有她的理由，排除这事的真假先不谈，至少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年龄大了保持距离很必要。


    到家的时候陈全根穿着灰突突的棉袄坐在院子里洗菜，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立马露出明显的侷促。


    苏颜从小在这村庄长大，也叫过几次陈全根陈叔，两人估计谁都没想到会以现在这个身份碰面，她其实多少也尴尬。


    扒拉扒拉头发，率先打招呼，「陈叔！」司木跟着也叫了声。


    「哎」陈全根响亮的应了声，随后站起身木讷的搓着手，咧嘴笑了笑，吐出一口白色的水雾，「赶了一路累了吧，来来来，我帮你拎！」


    快速走上前，伸手就要帮着苏颜拎东西。


    「没事，不累！」大部分行李都让司木拿着，她手上这些算什么。


    陈全根执意接了过来，顺便帮着司木也拎了一部分。


    厨房在不远的另一侧，屋顶上的烟囱滚滚的冒着浓烟，邹吉芬在里面做饭，这时听见声音也走出来，看见他们喜形于色，「可算回来了，我就算着时间呢，也该到了。」


    双鬓斑白的女人已没了早些年的淡定和平稳，随着年龄的增大和人生的变故开始变得唠叨以及情绪化，似乎也更爱热闹了。


    「外面冷吧？快，快进去里面呆着！」她拍拍苏颜的肩笑道。


    一伙人跟着往里走，司木和陈全根则先去放了行李。


    这时已经是傍晚，吃了饭天就黑的差不多了，几人坐在客堂看电视，电视是陈全根买来新换的，旧的那台放到了苏颜房间，都不是话多的人，气氛显得挺清冷。


    为了不让两大人持续性尴尬，苏颜找了个藉口回自己房间，司木自然紧随其后。


    这晚月光很明媚，积雪上闪烁着银亮的光斑，苏颜缩手缩脚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的往上踩。


    回了屋也没暖气，她开了电热毯准备洗洗睡觉，司木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电视，成人后较高的身量让此时的他看过去很是怪异。


    因为电视屏幕小，画质不清晰，司木和小时候一样坐的距离很近，屏幕光线投射到他脸上，打出漂亮完美的剪影，褪去稚嫩的锋利显而易见。


    屋子里有提前准备好的热水，苏颜端出水盆准备洗脸。


    「司木，不早了，你先回自己屋。」


    司木转头看她，「才七点多。」


    「我知道，但我有点累想睡觉。」她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搅和着，「你想看什么节目就去自己电脑上看。」


    司木很有才，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学习成绩上，早些时候他开始学着炒股，利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做成本，苏颜不懂这块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操作的，只知道他没亏，还赚了不少，不但交了学费还给她换了台手提方便做私活，旧的则他自己留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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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站起身，疑惑的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没，只是累了想睡觉。」苏颜转身去拿换洗的衣物，背对着他，「你出去吧！」


    司木沉默了会，才皱眉走出去，对于苏颜莫名的情绪变动让他很费解，难道是例假？可他记得并不是这个时间才是。


    苏颜烦躁的扔了手上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床沿侧头盯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陈群的举动就仿佛给她扔了个炸弹，下意识觉得不会爆炸，但又得时刻防着。


    苏颜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得有点晚，司木跑来找她好几次，才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倚着门框，「有事？」


    「给你准备的早饭都凉了，快起来吃饭！」司木穿了黑色羽绒服内搭白色毛衣，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做旧的牛仔裤松松包围，顶着那头干净利落的漆黑短发显得尤其清俊。


    苏颜揉了揉眼睛，「放着吧，我等会要外出一趟。」


    「去哪？」


    「和陈群出去逛一圈，可能就在外面吃饭了。」


    「那多少也要先在家吃点。」顿了顿，又道：「我和你一块去。」


    苏颜正抓着脖子弯腰松筋的动作一顿，吊着眼睛看他，「你也去？你去干嘛？」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司木低头看自己指尖，「而且也没什么朋友。」


    尤其这几年高中是在外市读的，近交的朋友就更没有了。


    苏颜站直身体，狐疑的瞅着他，她不确定此时司木表露出来的情绪是否为失落，至少在她的印象中，这人好像并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打破面上的淡定。


    但就算他是装的，可那话也是实的，做人到这份上也算挺失败，居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颜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快速换了衣服，带着司木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男配出场~！


    ☆、34记忆始（八）


    和陈群在原定路口碰头完走去镇上,一路的变化都很大，除去别家盖楼房忙装修，条条小道也都翻修了不少,到了镇上那市场商铺更是翻了新扩大了规模,看的眼前一亮,其实别说这里,就连苏颜家都多多少少产生了些细小的变化。


    比如院子里长了好几年的桃树被砍的剩了木墩，西侧的那口井换到了东边,石头搭建的小石桌也都拆了,都是小事小东西,但一次性见了总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镇上到处是採购年货的人群，苏颜几人走走看看最后去了一家茶座,去年刚开的,他们还没来玩过。


    茶座规模不大，和闹市里的无法比拟，但在这没什么竞争者小地方生意倒是不错，一个年级看过去很小的姑娘跑过来招待。


    陈群问她：「有包间吗？」


    「没有，我们这都卡座。」小姑娘声音脆脆的，头发老成的盘成一团，黑亮的眼睛在三人间转了转，看向司木，弯了眼角，「大哥哥几位？」


    司木目不斜视，「三位，靠窗的位置，谢谢！」


    「好，这边走！」小姑娘微微弯腰伸手指了个方向。


    苏颜和陈群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后一块走进去。


    落座的时候司木是习惯性跟着苏颜坐的，这次刚走过去没几步苏颜快速拽过陈群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随后嘻嘻笑笑一脸无关痛痒的继续聊天，陈群挑了下眉，默不作声。


    司木顿了顿，转个方向坐到对面，扫视了苏颜一眼，目光带着极端的疑惑，苏颜侧头就当没看见。


    她们聊得话题司木插不上嘴，茶上来的时候只闷头帮她们添水，要么就一个人拿着手机玩。


    因为坐窗口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况，小镇上的街道路口比较小，据说明年有计划有拆迁开拓，因此这边的私家车很少有开进来的，偶尔进来也都是普通大众牌子，但今天却来了一辆耳目一新张扬到不行的超跑。


    陈群小声道：「什么人啊这么闷骚？」


    苏颜趴她肩上朝下看，小车赚足了回头率，此时停在茶座楼下旁边驻足了不少人，照理说按着这边的经济发展状况不可能有人家买得起这种车子，会是谁？


    异常华丽的黑色流水线车身，在阳光下散发着灼人的光泽和傲人的风度，车门打开，同样闷骚的长靴，包裹适度的牛仔，短款蓝色羽绒服，内搭纯色衬衣，鼻樑上架着一副墨镜，此人身形高大挺拔，虽然张扬了些，但不得不说在这些考究的行头衬托下看过去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苏颜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皱眉仔细瞧着却愣是没想起来，等对方下意识抬头后，她猛地睁大眼，一下就缩了回去，顺手把看的津津有味的陈群也拽了进来。


    「哎呦！」陈群一下摔在了她身上，爬起来后诧异的看着她，「我说你干嘛呢？」


    苏颜脸色微变，「你有没有觉得楼下那男的有些眼熟？」


    「没啊，怎么你认识？」


    苏颜吞了吞口水，「我怎么感觉像马成磊。」


    陈群缓慢的眨了眨眼，张大嘴，「不至于吧！他能混的这么好？」


    木制楼梯此时传来明显的脚步声，这在平时没什么好稀奇的，此刻听来却觉得尤为刺耳，几人纷纷转头面向那边，等那抹气场凌人的身影再次现身之后，苏颜和陈群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别处。


    「我靠，还真是他啊！」陈群小声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没办法，小时候的阴影太深了，就算已经长大成人又好几年没见，可那震慑力还是在的，说直白点，就是以前被欺负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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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手撑额头，也是一脸的郁闷，怎么都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他，前几年不是说一家子都搬出去了吗？他怎么又跑这来了？什么情况这是？


    心里默默祈祷着对方能彻底把她们两人给无视了，不出意外的话人家想注意到她们两个都难，毕竟这么久没见，她们也不是什么多么出众张扬的人，人就算诚心想注意都注意不到。


    可惜事与愿违，好死不死司木这小子还转头直愣愣的看着那人，没办法，他对能让苏颜起反应的人都下意识的比较关注。


    马成磊身边还跟了个年轻小伙，白白嫩嫩比他还年轻很多，就是这个人一下子把司木给认出来了，在卡座走道里响亮且激动的叫了声，「司木！」


    随后快步跑了过来，笑意盈盈的脸蛋上满是激动，他抬手拍了拍司木的肩膀，「哎，你也在这呢，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司木侧了□，离开他的爪子，平静道：「还好。」他认出这是马成成。


    「阿成，这是你同学？」马成磊走过来气势逼人的站在马成成旁边，摘下眼镜，细长的眉眼经过这些年的洗礼变得更加深邃迷人。


    「是啊，我小学初中同学，你不还认识司木姐姐吗？」


    马成磊想了想，随后把视线转向低着脑袋的苏颜，半晌后嘴角一勾，带着点痞子味的笑意瀰漫开来。


    「苏颜！」他玩味的叫了声，「别来无恙啊！」


    都到这份上了苏颜也不可能继续装作不认识，她放下手，仰头看马成磊，这样的角度让她觉得很没安全感，索性最后也站了起来，还是矮对方一个头，但压抑的感觉少了很多。


    「啊，确实很久没见了，都不认识了！」


    退去那份稚嫩，衬着优质的体格，完美的面貌，现在的马成磊显得极有味道，尽管有些风骚，但也无法掩盖那份成功男士独有的魅力，如果不特意提醒，没人会相信他出自这样一个狭小落后的小镇。


    他把玩着墨镜，目光上下扫视一轮苏颜，笑道：「不认识？不，我可是很认识你。」


    对这话苏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笑了下后直接沉默。


    马成磊左右看了看，又道：「哎，还有位置吗？我们一块呗，热闹热闹！」


    「没有！」这两字是司木说的，他清冷的看着马成磊，语气冷淡。


    马成成插嘴，「不会啊，可以另外加座嘛！」


    司木没搭理他，继续和马成磊对视着，年龄上毕竟有差距，对方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气场司木自然吃亏一些。


    马成磊沉默几秒后轻笑了声，「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好打扰了。」也不是没眼色的人，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计较，他又看了苏颜一眼，转身，对马成磊道：「走！」


    「哥！」马成成不甘愿的喊了声，然对方并没搭理他，他没办法，抽出一张名片塞给司木，快速道：「兄弟，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等人走的没影了，陈群拽了苏颜一把，「坐吧，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苏颜坐下，喝了一大口茶，看向陈群，「怎么到这个年纪看见这人还觉得可怕呢？」


    「怂！」


    回去的时候楼下那车还在，但没看到人，对此苏颜和陈群都是抱着庆幸的态度，至于司木那张所谓的名片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年一过苏颜便23岁了，小村庄里这个年纪的女孩结婚的已不在少数，可她至今连个稳定的男友都没有。


    年后没几天有人找过来和邹吉芬说亲，传统相亲至今都为人们津津乐道，有成有败，绵绵无绝期。


    邹吉芬晚饭后把苏颜叫进厨房说了遍。


    「这两年一直有人来说，我估计你不会太情愿就没提，加上你在外面工作也说不定有男朋友了，但我每次问你都说没有，现在你年龄也大了，我觉得去看看也好。」她在热水盆里洗着碗，边说道。


    苏颜每次回来邹吉芬确实都会问这方面的问题，加上邻居隔壁的同龄人都有不少人结婚了，就算没结也至少订了婚，只剩她还这么单着。


    早之前听到相亲这词会下意识反感，年轻人谁会喜欢这么老套的恋爱的模式，但现在看的多了，经历的多了，面对很多现实问题倒反而觉得是相亲好，彼此知根知底也不用去怕什么，加上她年龄也到了，没理由再去排斥。


    邹吉芬看她没说话，便又劝道：「反正只是看看不会定下来，你要不喜欢邹姨也不可能逼你，至少给自己多个选择。」


    苏颜笑了笑，「我没这么想，什么时候见面？」


    「应该就这两天的事，我和介绍人说过你过几天就要去工作，不会排在后面。」她把一旁洗过的碗统统拿起起身端到灶台上，准备用布擦干净。


    「我来吧！」苏颜接过毛巾帮着擦。


    「那邹姨等时间确定了就和你说，自个别太有压力。」


    「嗯，我知道。」不过是见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压力，最多也就是别扭罢了。


    帮着邹吉芬将厨房收拾完，苏颜回到房间司木还在看电视，看见她回来问道：「姐，我妈找你干嘛呢？」


    ☆、35记忆始（九）


    相亲不丢人,但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苏颜懒得和一个小孩说这种东西，但转个身又想到陈群上次说的那话,觉得这倒是一个值得试探的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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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也没什么大事,就这几天要去相个亲。」苏颜整理着床铺上的衣物,视线范围内注意着司木的一举一动。


    他愣了下，拿着遥控器的手有些发抖,面上依旧挺平静，淡淡道：「是吗？你同意去相亲了？」


    「没什么好不同意的，我年龄都摆在那了呢！」


    司木转头继续看电视,没再说话。


    苏颜看了他背影一眼，思忖几秒后走过去,站他身边，装作无谓的问道：「哎，你怎么看这事？」


    司木手托下巴，目光有些空，但苏颜并没看到，他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年龄大了相亲也正常。」


    苏颜年纪不小了，再说些有的没的阻止她容易引起芥蒂，她想相就去相，成不成功却是个后话。


    「是吗？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人该挺反对的。」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咱们家隔壁不也常有人相亲吗？」


    要是人对一个姑娘有兴趣，姑娘要去相亲了会是这反应？就凭司木这一表现，苏颜就觉得陈群那女人想多了，同时自己也自作多情了一次。


    立马改了前几天的爱搭不理，笑嘻嘻起来，踢了踢他的脚跟，「你姐我要是相亲成功了，就让你姐夫买东西给你吃。」


    「你都没成功呢！」


    「这不迟早有一天得成功吗？」


    司木仰头看她，笑容淡到几乎要消失，「行！」


    这天晚上陈群正好给她打电话唠叨老家里的一些琐事，说着说着便又说到了司木头上。


    陈群道：「你现在别天天和司木黏糊在一块，孩子大了不好。」


    苏颜靠在床头，一手枕着后脑勺，「我知道，你就瞎操心。」随后将相亲的事说了遍，又道：「你看你看，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司木会是这反应？」


    「他会不会是装的？」陈群依旧对车站那个情景耿耿于怀。


    「这死小孩那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他笨死了，脑子简单着呢！」


    陈群沉默了下，最终没把那事说出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就随口说说。」


    见面时间安排在次日晚上，果断的雷厉风行，苏颜在家稍微拾掇了拾掇便跟着邹吉芬一块出门了，相约在路口碰面，然后便让两小孩自个去相处。


    苏颜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所以看见那个不高，皮色较黑的男人虽说没啥感觉，但也没什么反感的意思，毕竟还没有过任何交谈，不能太独断。


    路上乌漆抹黑的也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晃了一圈最后到了村里的文化宫，相对别处这里环境好还有小石凳可以坐。


    大冬天晚上的气温可以想像一下有多么冷，苏颜缩着脖子抖着脚冻得不行，简直就跟遭罪似的。


    那老实男人一路打了好几个喷嚏，估计也冻得够呛。


    因为陌生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过来时彼此说了下生活工作近况，对方是做模具的，这工作累，还脏，但技术含量不错，苏颜自身条件就那样也不可能要求对方太好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现在家里都是你继母料理着吗？」沉默半晌后他问道。


    「嗯。」


    「那你那个弟弟呢？」


    「他还在读书。」


    「毕业后会回来吧？」他默了默继续道:「现在掌权的都是你继母，以后你弟毕业了估计这房子都得给你弟了。」


    苏颜皱了眉，对这话题很是反感，她本身就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穷但也不是只注重利益的人，再说把房子都给司木怎么了？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和司木去争什么。


    「我弟是男孩子，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房子给他很正常。」


    「话不能怎么说。」对方略显激动道:「这房子本身就是你苏家的，他们跟你没有任何血缘，怎么可以给他们。」


    苏颜手上把玩着的枯枝『啪』一下断成两节，扔进一边的草丛，拍了拍手，冷声道:「我们也就只是见个面，我家的家务事还不用你操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对方这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憨憨的搓着手，道:「那我送你回去吧，对了，还有你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个。」


    苏颜借着并不敞亮的路灯再看到对方这幅憨厚老实的模样就觉得噁心，装的可够淳朴的！


    「不用了，反正路不远，我手机没带，号码没记住。」


    「天黑，就算路不远一个人也不安全，那我把我的联繫方式给你吧，到时你打我一个。」说着他从泛旧的棉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拿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串数字。


    干粗活的人手不可能多精緻，尤其还生了冻疮，鼓鼓的肿的像个馒头，还皲裂的厉害，条条沟壑隐约还能看见黑乎乎的颜色。


    苏颜接过那张纸，语气缓了些，「真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


    男人呆愣着，估计意识到了苏颜抗拒的态度，最后也没再坚持。


    在路口分道扬镳，苏颜踩着小道往家走，这边的路灯间隔很远，路段的光线极度昏暗，好在这晚月亮大照的分明。


    期间会路过一小片田地，一半种着东西，还有一半已经荒废掉了，野草长的半身高，大晚上的看过去有些渗人，苏颜抱紧胳膊不禁加快脚步。


    走出没几米，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下意识的往后看，苏颜忍不住惨叫一声，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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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眼泛着冷光，体积高大的纯黑色也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东西，它供着背，正用一种看中猎物的目光紧盯着苏颜。


    西北风还在吹，这时苏颜也感觉不到冷了，她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大晚上的一个路人都没有，她自己也不敢动，保不准一动那东西会不会扑过来，心里没底的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半人高的草丛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对方那手还在不知廉耻的拉裤裆拉链。


    「黑米！」马成磊唤了声，那东西立马转身奔了过去，步伐矫健且灵敏，尾巴甩的几乎成了把扇子。


    只是一只狗，苏颜心头一松，差点没腿软。


    马成磊带着那只跟疯了似的在他脚边转圈的狗走了过来，笑道:「大晚上的居然在这都能碰上你，吓死了吧！」


    苏颜暗地龇牙，「还好。」


    「别骗了，刚看你都僵成冰棍了。」


    苏颜脸色不太好看，这种狼狈样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对方还是罪魁祸首的主。


    她不怎么想搭理这人，扒了扒头发，「我走了，你们慢玩。」


    「别呀，一块吧，我带黑米散步呢，正好在你们那逛一圈。」


    苏颜低头看那狗，已经没了刚才如狼的气势，估计跑累了微吐着舌头在喘气，也才发现这狗耳朵是耷拉下来的，此时正被风吹的一下一下往上翻，看过去特蠢。


    这条路不姓苏，她总不能拦着别人不让走，便算默许。


    马成磊长的高大，有两个苏颜可以比，他特意站在风口替她挡了点，黑米缓步跟在他脚边，这时看显得特别乖巧。


    「我听说你也去外面发展了？」半晌的安静后马成磊问道。


    「嗯。」


    「辛苦吧？」


    「还行，反正在哪都是给人打工都一样。」


    「哪会一样？你没在社会混过就出去了，年纪小的人总要吃点苦。」


    苏颜斜了他一眼，这时倒也不怎么怕他，「说的你好像很大似的。」


    他轻笑了下，「所以我才说要吃点苦，因为我是过来人。」


    苏颜一愣，表情瞬间淡了下去，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和马成磊是同一类人，有些东西不用说便能感同身受，类似的成长环境，早熟的社会阅历，这些东西不是用言语可以传达的。


    之后谁都没再说话，清冷的小道只有脚步声和彼此轻浅的呼吸。


    苏颜到了家门口，马成磊手揣在口袋看着她，黑米安静的坐在他脚边。


    「回见。」他说，随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苏颜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厌恶他了。


    进了院子，堪堪走过司木的房间，他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姐，怎么样？」


    他是看着苏颜出去的，之后便一直坐在房间里发呆，想像着各种将来有可能会碰到的画面以及他要应对的方法。


    「噢！」苏颜顿了顿，「就那样，你还不睡？」


    「要睡了，就那样是哪样？」


    苏颜不太想聊这件事，摆了摆手，「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干嘛，累死了我去睡觉。」


    说完转身进门。


    司木看了她关上的房门好一会，才合上窗户，这一晚他睡得并不踏实。


    ☆、36记忆始（十）


    好在苏颜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隐瞒的,第二天便得知两人并没有看对眼，司木暗暗松了口气。


    回了n市后苏颜开始上班,司木则呆在家里看股票走势图,研究往期的股市走向。


    他会玩股票也算巧合,高二那年夏天,原本打工的那家餐馆因老闆股票买卖失败而倒闭，他在别人的谈论间了解到股票的高风险和高利润。


    也是一时兴起在最短时间里买回来基础入门教学书，研究几天后菜鸟上手，用苏颜的电脑开了证券帐户，买了最低股数学着炒起来。


    那会已经存了些钱，千百来块的最少投资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压力,盘越小越不稳，好在司木对走势图异常敏感,起初的小亏到之后的小赢也就几天的时间，尽管那金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操作熟练后他把剩下的资金都扔了进去，这个年纪的司木已经有了男人少见的魄力和操纵力，他是幸运的，老天很眷顾他。


    对股市的敏感是他得天独厚的天赋，几次买卖过后凭着点差开始积累盈利，资金回笼变大，司木不贪，在一定总金额比例的回转带里徘徊，随后看每次交易后的资金结算时不时抽取一些另外存起来，不会投入更多也不会拿的太多，所以从细小方面看有亏有赚，大方向来看就是稳赚不赔了。


    他在股市摸爬打滚借着证券公司客户经理笼统的指引和平时累积的经验现在也算小有成就，做这么多不是因为别的，只想着苏颜以后能过得好一点，他的出发点永远离不开苏颜二字。


    苏颜公司去年业务拓展做的不错，今年打算把规模扩大，原本单一的只针对工业这一块做销售，现在打算另外开闢一个网站专门做娱乐休闲一块。


    n市经济发现迅速，娱乐业正比成长，大大小小的酒吧ktv已经到处可见，没理由对这一块肥肉视而不见。


    但新项目的开始，间接表明公司将注入更多新鲜血液，可销售没一定的经验毅力很难做，招到新人培训几天刚可以上手人就跑了，没办法只能从老员工这边做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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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对外围这块的工作没兴趣，虽然提成和底薪都高不少，但太累，风吹日晒的身体吃不消。


    最后电销这边调过去两个，陈群也是其中之一，按她的话说只要有钱拿管他那么多，就算茅坑她都跳。


    初涉娱乐这块，很多信息还不够完善，拉生意只能靠销售人员那张嘴皮子，前几天有个同事联繫到一个有意向合作的单位，这个任务交给了陈群，近段时间她便天天往这个地方跑，不过感觉不是很好。


    到了周末苏颜和她一块去外面吃饭，现在工种不同又加上没在一个对门居住，见面的次数自然比之前少了很多。


    挑了家常去的饭馆，点完菜开始聊天。


    苏颜将一次性木筷拆了放好，问道:「你那单子跑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那个什么领班嘴巴咬的死紧，不管说什么他都回一句会向领导请示，我要他领导联繫方式吧，他又不给，太窝火了。」陈群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筷子，满脸郁闷。


    「那酒吧规模大吗？」


    「一般，就桥边那家叫雷克的，我们去市中心不每次都经过吗？听说那老闆背景有点复杂。」


    这家酒吧开了大概两三年时间，估计营运不错，中间有重新装潢过，以前并不叫这名字，走夜场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不干净，酒吧毕竟是整个城市最疯狂也最充斥堕落的地方，何况是它的经营者。


    苏颜喝了口饮料，「是太庞大还是太黑暗？」


    「后者。」顿了顿，陈群又道:「最近一直在收集这家酒吧的资料，所以从别处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这老闆可能要另外开公司，估计是想漂白。」


    能用上漂白这词表明这人可见一斑，苏颜叮嘱道:「这种人若是产生些纠纷会比较麻烦，你自己当心点。」


    「明白。」陈群不在意的说了句，她一个小角色能怎么样，有事也是领导的事。


    再之后陈群陆陆续续白天晚上的又跑了几次雷克后终于见到了他们的主事人，晚八点多，她被服务员领着进了一间他们员工内部办公室，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外场的喧嚣丝毫没有泄露进来。


    走道两旁的办公室有好几间，和普通单位一样，装潢简单而严谨。


    踩着大理石铺成的地面走到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陈群抬头看见的是副总二字。


    服务员领班敲了门，听见应答后才推开磨砂玻璃门示意陈群进去。


    陈群道了声谢进门，里面暖气开的很足，空间不小，但除了基本的办公设备外再无其他的装饰用品，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衣着休闲而散漫，脸上的笑意也十足的漫不经心。


    陈群很惊讶，但她并不是惊讶于对方所表现出来得态度，而是她见过这个人，居然是很多年前在一个戏场子里还特意指给苏颜看过的那个清秀俊朗的转学生。


    「维世网络公司的陈小姐是吗？」他双手交叠的撑着下巴开始发话，用眼神示意她，「请坐。」


    陈群收敛起情绪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再怎么有冲击力工作始终保持最前，何况人都不认得她。


    暗自定了定神后陈群将公司的优胜点林林总总罗列了一遍，对方时不时点下头，边翻看着眼前的资质材料，神色很是敷衍。


    陈群看他这无关紧要的模样心里没底，感觉有些玄乎，这是她接的第一笔单子，成功与否对她的造势很重要。


    片刻的沉默中对方的电话响了，「抱歉，我接个电话。」


    陈群点头，抬了下手表示他随意。


    对方起身走到落地窗旁，接通电话，「邵杰？喝多了？现在在哪？嗯……快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行，那上来吧！」


    挂了电话，他转身沖陈群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等一下我这得有人来，麻烦你稍等片刻。」


    陈群摇头，「没关系。」


    他双手环胸倚在窗户上，问道:「陈小姐这工作每天往外跑也挺累的吧？」


    「习惯了，还好！」


    「做几年了？」


    陈群抿了口水，随口道:「五六年差不多。」


    「呦，那还挺长了。」


    正说着玻璃门被突兀的推开来，一连串冲进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大冬天的上身只穿着件黑背心，身体线条明显肌肉蓬勃，沖他吼道:「姓解的还不来帮忙！」


    他轻笑了声，缓步走过去，将倒在他臂弯中的那个男人给抱了过来，陈群转动眼珠盯着看，喝醉的那个男人同样很年轻，身形比那位姓解的高大些许。


    因为没看清楚脸，又觉得好奇，所以多看了几眼，放到沙发上时好死不死被陈群看清了，顿时想挖了自己眼睛的冲动都有。


    居然是马成磊！！！！！


    马成磊是在饭局上被灌醉的，喝了不少，但并没有真的醉，行为不受控制而已，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他靠在沙发上痛苦的捂着眼睛，哑声道:「辰洲给我倒杯水。」


    另外的几个男人已经自动自发找位置坐了，有几个看见陈群好奇，时不时张望一眼。


    陈群被看的如坐针毡，尤其现在还和马成磊处一个屋檐下，她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收拾了下资料后，走到解辰洲身边小声道:「那个解总，我看你这挺忙的，那我先走，咱们下次有时间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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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端着水杯看她，「那好吧，陈小姐慢走。」


    「好，再见！」陈群快速转身往外走。


    也是太性急，只顾看门没顾脚下，马成磊是随意的摊在沙发上，怎么舒服怎么来，一双性感笔直包裹在休闲裤下的长腿懒懒的伸展在地上，好死不死把陈群的匆匆脚步给拦了。


    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一旁看着的人有两个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穿黑背心那个吼道:「你妈走路不长眼的？」


    陈群心里不是滋味，但为了能赶快出门，或者说是在引起马成磊注意前消失，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解辰洲放下水杯，俯身扒了扒马成磊的掩盖着双眼的头发，「你怎么样？」


    马成磊烦躁的挥开他的手，低骂一声后道:「疼死我了，这谁啊？」


    也是，陈群穿的可是尖头高跟啊，一脚踹上去能不疼吗？


    他死死皱着眉，抬头看向罪魁祸首，随后一愣，歪头想了想，「我是不是见过你？」


    碍着苏颜的关系他是见过几次陈群的，但因为没仔细注意过所以印象很轻浅，尤其在酒醉的情况下就更不好去记忆了。


    而这边陈群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无视马成磊的话直接沖解辰洲干笑了下，指指玻璃门，「我先走了。」


    「站住！」这话是马成磊说的，他敲着脑袋还在努力回想，感觉已经是到嘴边的东西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原本坐一边干看着的几人一听马成磊这话立马起身走过来，将陈群的出口堵了个严实。


    陈群真有些想哭了，这算什么事啊？


    一伙人都没再说话，偌大的办公室安静的只剩下马成磊懊恼的呼吸，好半晌他才又缓慢的抬头看向陈群，微醺的脸庞诡异的笑了笑，眼底一片迷离。


    「苏颜？你是她朋友。」他低声道:「她也在这？」


    马成磊辍学走出社会，这些年从南到北直到今天所经历的困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他十八岁不到有了第一个女人，到现在他都数不清自己睡过多少女人了，很多时候第二天醒来他都记不清前晚那女人的模样，他显少有固定的女友或者说床伴，最后一个应该是在半年前，分手的那天那妖艷的女人说:「你喝醉后和我做，爱常常会叫一个人的名字，你猜是谁？」


    「苏颜！」他异常平静的吐出这两个字。


    对方没再说什么，但从她略显不甘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猜对了。


    他几乎不想苏颜，这个在少年时期也并无多少接触的女孩，但奇异的是他常常会梦见她，梦中对方依旧是那副稚嫩清秀的模样，带着愤怒怨恨的表情看着自己，很可爱，很逗乐，他看着她这小气包样就想欺负她，最难的时候他也就只能在梦里这样傻乎乎的开心一会。


    只是没想到的是连做那件事的时候叫的都是她，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呼之欲出！


    他幻想过不少和苏颜相逢的情景，也试着想像过把苏颜留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直到年前回了次老家，真正看见她，明白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苏颜太干净，他不忍心把她给弄脏了。


    但人又是种矛盾的生物，拥有着潜在的劣根性，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想去得到它，试着销毁它。


    所以某种意义上而言苏颜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他曾试着远离，但上天都把人送他面前来了，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陈群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下意识不想告诉马成磊苏颜的动向，但如果对方有心打听就算自己不说想知道也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思忖中，他又道:「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最好别骗我。」


    「不会。」


    马成磊从解辰洲手中接过水喝了几口，揉着太阳穴道:「那说吧，她是不是也在这？问题不难吧？」


    陈群低头，「对。」


    「和你一个单位？」


    「是。」


    马成磊笑了笑，心情很愉悦，「告诉她，后天晚上我请她吃饭。」


    陈群掀眼瞟了他一眼，「她可能没空。」


    「你只管把话带到就成，别做无用的代理人。」他把水杯搁茶几上，沖解辰洲摆手，「送她一下。」


    ☆、37记忆始（十一）


    陈群惶恐的摇头,「哎，不……不用了。」


    解辰洲已拿起放旁边的外套,对她笑道:「走吧,陈小姐。」


    已经是骑虎难下,陈群干干的说了声：「麻烦了。」


    围成圈的几个大小伙又一气呵成的散开,相一致的动作仿佛特意训练过似的。


    陈群跟在解辰洲身后一块下了楼，经过员工通道就是酒吧后门，外面依旧是寒意料峭，路旁温和的霓虹也并没给予视觉上的暖意。


    陈群忍不住抱住双臂搓了搓，解辰洲看见了,挑眉，「冷？」


    停顿几秒后将刚穿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过去,「披上吧！」


    暗色系的外套衬得那只手格外白皙温润，陈群抿嘴看他一眼，笑着摇头，「不了，你自个穿着吧。」


    虽说是个男人，还挺高，但他并不胖，相反略瘦，那小胳膊小腿的，陈群实在下不了手。


    「别呀，穿着吧，哪有让女人受冻的道理，尤其你还是阿成认识的人！」他歪着头，笑意恬淡，远处橘色灯光投射下眉眼清秀俊朗的仿佛画中人一般。


    陈群忍不住脸有些热，接过来，「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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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他手指停车场，「你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好。」


    陈群看着人远去，肩膀上的暖意以及似有若无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碰上这个男人，毕竟是自己看上过的，此时单独相处时心猿意马也在意料之中不是？


    上了车，驶上车道后解辰洲道:「世界还是挺小的，居然这样都能碰上熟人。」


    他侧头看了陈群一眼，「你是怎么认识阿成的？」


    马成磊朋友多，但都是在社会上走动有些底子的人，像陈群这种踏实工作良家型姑娘还真没见过。


    「以前校友。」


    「高中？」


    「不，初中。」


    「初中？」他一脸惊讶，「我初中可是和他一个学校的，你确定初中？」


    陈群笑道:「我知道，我也见过你，你是转学生，在我们学校读了半年。」


    解辰洲这下是真惊讶了，「你认识我？我怎么没见过你？」


    陈群想能不认识你嘛，可是哈了你好久啊，只是不管是那会还是现在，两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隔的太远，以至于连遥望都难以瞧见一个影子。


    这样的觉悟让她不禁有些沮丧，敛了表情，模稜两可的回了一句，「路上见过几次，我记性比较好。」


    解辰洲唔了声，点头，没去怀疑什么，那样一个环境里这样的解释很有说服力，毕竟他不是个自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想那么远。


    半晌后他又道:「既然是老同学有些事就好办了，过几天你再来一趟我给你把合同签了，相信我们老闆也不会反对。」


    陈群立马高兴的咧了嘴，这算今晚唯二的好消息，「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这样的网络服务肯定不会让你们白花钱。」


    顿了顿，又问:「你们老闆不常在酒吧吗？」


    解辰洲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没有啊，你刚不是看到了吗？」


    陈群脑子转了个弯才不确定道:「马成磊？」


    「嗯哼！」


    陈群闭眼，我的娘耶！


    这晚的状况比较多，陈群脑子有些犯晕，以至于下车时忘了把衣服还回去。


    第二天她没像前段时间那样往外跑，而是不停在办公室晃悠，马成磊交给她的任务她可还记着呢！


    等办公室人相对较少的时候凑去苏颜身边，小声道:「喂，我跟你说个事。」


    苏颜端着杯刚泡好的奶茶在休息，她嘻笑道:「我奶茶可就这么一杯了，想要自个去买。」


    「啧，瞧你这齣息，谁说我要你奶茶喝了？我说的是要事。」顿了顿，又强调，「是特重要的事。」


    苏颜的位置正巧离窗户不远，此时的阳光有部分能晒到她身上，她舒服的眯了眯眼，慵懒道:「上次见了底的你都跟我抢呢，还好意思说出息？」


    陈群被她说的拉不下脸，拍了她一掌，「喂，请你关注下重点成不？」


    苏颜举了举手，「成成成，什么要事？」


    「我昨天遇见一人，还是个老熟人。」


    「嗯，然后呢？」苏颜咬着吸管含糊道。


    「他邀请你明天晚上吃饭。」


    苏颜笑道:「这么好？不过既然是老熟人咋不连带你也叫上？」


    陈群俯身凑近她，一脸严肃，「别笑了，有你哭的时候。」


    苏颜挑眉，「嗯？」


    陈群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那人是马成磊。」


    苏颜愣了下，看着她的眼神一片迷茫，仿似根本就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两人僵硬的对视几秒后，苏颜的表情一片片破败开来，一阵红一阵绿，最后直接转为青黑，也没什么心情喝奶茶了，瞪大眼看着陈群。


    「你说什么？马成磊？」


    陈群点头，「嗯。」


    「你们怎么碰上的？他怎么会来这？」


    「估计老早就来了吧，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是雷克的老闆，你也知道我在跟这单子，不巧就遇上了。」她端起苏颜的奶茶喝起来，「你自求多福。」


    「不是啊，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苏颜大叫，「你出卖我？」


    陈群立马竖起食指，「嘘，你想被老大骂死啊！我这不也没办法嘛，他把我认出来了这么问起来难道我还能装作不知？就算我不承认你在这，万一他不信，他就偏偏去查了呢？你要知道依他现在这个状况要在这找个人是很容易的，还不如我自招了，至少你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苏颜一脸郁闷，陈群的话不无道理，就算能瞒一时，难保以后不会遇到，只是明天怎么办？真是愁死了。


    次日，苏颜顶着两黑眼圈上班，她本想直接请假算了，但今年新出了规定，请假人扣当天工资外还得扣绩效，这关系到年底的奖金数额，她觉得有些得不偿失，依旧来了。


    心里小算盘还是打挺响的，大不了下班早点熘呗，要么找藉口把饭局给拒了，也没人规定说他请客，她就得必须去吧！


    就这么撑到傍晚，在苏颜还不确定他会用何种情形出场的时候，对方早早开着他那辆小跑守在了楼下。


    不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背景下，黑色名贵跑车搭配个模样帅气风度极佳的男人，这样出众的组合足以吸引一旁不少的眼球。


    苏颜啃着手指甲看楼下倚着车身抽菸的男人，被他的高调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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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同事喊道:「小苏，还不走？」


    苏颜看看一旁自己老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嗯，我这再收拾收拾，你们先走吧！」


    「那门你关啊！」


    「行！」


    等全部的人走光了，苏颜才慢腾慢腾的走下去。


    马成磊一见她便扔了菸蒂，打开车门不做任何铺垫直截了当，「上车，去吃饭。」


    苏颜打商量，「我今天有事呢，要不改天？」


    「什么事？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我弟回家还得给他做饭。」


    马成磊走近几步，左右看了看，随后一把拽住苏颜，俯身似笑非笑，「苏颜，下次找藉口找个可信度高点的，你看我是那么好骗的？」


    说着抬手在她脸上颳了下，「瞧你这心虚样。」


    苏颜僵硬的撇头，咬牙，「少在那动手动脚。」


    马成磊轻笑了下，把人塞进车里关好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随后将车子快速驶了出去。


    跑车空间小，封闭性又极佳，在下班高峰的马路上他的速度相比其他车主依旧算不上慢，打着转在车流中穿梭，苏颜不出三分钟便晕菜了。


    「我说，没人跟你争时间，慢点来行不？」


    马成磊看她一眼，立马缓了车速，连带开了车窗，「你居然晕车？还好吗？要不要停一会？」


    「不用了。」苏颜瘟瘟的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色，心想早点吃完好回家，还停什么！


    马成磊皱眉，「要实在难受就说，别硬撑。」


    「嗯！」


    之后便在20码左右的龟速上前行，等到他所谓的吃饭点时已经华灯初上。


    苏颜下车深呼吸几口后开始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的夜市小排挡，远处停着几辆摩托车电瓶车，她转头再看看那辆呆在灰不熘秋环境里的小跑，啧，可惜了。


    「走吧！」马成磊甩着车钥匙在前面带路，最后在一家客人极少的小摊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也不怕残留的污渍脏了他的衣服。


    苏颜坐他对面，她现在觉得这人纯粹是来讽刺自己的，堂堂大老闆请客吃饭，还特意跑她单位去堵她，结果跑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解决一日最后一餐，她完完全全觉得自己就是被耍了。


    摆摊的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迈些，两人正蹲地上洗菜，听到动静纷纷望过来，年长那位连忙起身在腹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暗红色呢外套，宽松的黑色裤子，以及破旧骯脏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运动鞋。


    灰白的头发凌乱的盘在脑袋上，微笑说话的时候脸上布满皱纹。


    「小伙子今天带了朋友来啊，要点什么？」


    「嗯，以前的同学。」马成磊看向苏颜，「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那就按以往点的菜样来好了。」他沖老妇说道。


    「好嘞，看小姑娘的面上阿婆今天再免费送你一份。」说完转身准备去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马成磊是这里的常客，苏颜对此多少有些惊讶。


    ☆、38记忆始（十二）


    马成磊去冰柜拿了罐饮料,打开递给苏颜，又帮她把筷子拆开放好。


    「这边的菜味道还算正宗，会吃辣吧？」


    「会。」


    「那就行，他们家的几乎每碗都带辣。」


    苏颜把玩着两只一次性木筷,「没想到你对这一带这么熟，不符你的身份啊！」


    马成磊挑眉，「我是什么身份？」


    「大老闆！开着跑车的大老闆。」谁都不可能把这样的人和路边摊挂钩。


    「那也改变不了穷小子的出身。」


    菜上的很快，几荤几素再加一碗羹汤,很家常，苏颜尝了口，味道很重，但感觉挺爽。


    吃到半途的时候有辆三轮车过来送货,全部是生食,马成磊见了，立马丢了筷子过去给那两女人卸货。


    不顾脏乱一捧一捧的抱着那根部还带着泥块的蔬菜来回跑，还有带着冰屑的海鲜鱼肉，他的身后是宽阔的跑着松散车辆的街道，标杆排列的路灯，抬手勉力辅助他的两个女人。


    苏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样的马成磊让她感到陌生，仿佛印象里那个邪气可恶的少年只是她的幻觉。


    持续时间不长，回来的时候额头带了汗，他脱掉外套随手放到一边，看着苏颜的双眸闪闪发亮。


    「干嘛这么盯着我，好像不认识似的。」


    苏颜干咳一声，低头，「倒确实没想到你也有热心肠的一面。」


    「抬举了，不是我热心肠，只是不忘本而已。」


    他喝了几口水后指着街对面的一个丁字路口，「看见那个转角没？放垃圾的那个。」


    苏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耳边是他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的陈述。


    「早些年的时候我一天下来可能吃不到一顿饭，不但如此还天天被人追着打，就是那个转角。」他的眼神仿似又重新看见了那个落魄少年，「我头破血流坐了整整一天，饿了就捡些勉强能入口的垃圾，路过的人连个眼神都没抛给我。」


    他转向苏颜，「只有刚才那个老太太端给我了一碗材料并不丰富的砂锅。」


    苏颜往嘴里小块小块的扒拉着饭粒，脸上没啥表情，「怎么跟我说这些？」


    按着人类的天性和虚荣心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掩盖曾经的落魄和消沉？他倒好，一股脑的往台前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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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笑了笑，不在意的道:「这不没话聊嘛，就当故事讲给你听听。」


    顿了顿，他在桌下踢了苏颜一脚，接收到对方警告的眼神后嬉皮笑脸的说:「你这女人怎么都不同情我一下？」


    「都是大老闆了有什么可同情你的。」而且她不是什么不懂世故的千金大小姐，从小简陋的生长环境对她而言也不容易，她凭什么要同情别人？


    马成磊打了个响指，高兴道:「哎，我就欣赏你这点，女人该有的感性一点都没有。」这让他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也就是这点让他觉得在面对苏颜时很轻松。


    「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这不是拐着弯骂她不是个女人吗？


    马成磊没搭话，而是给她夹了几筷菜，「快吃，吃完送你回去。」


    苏颜肚子饱的差不多了，但给他个面子又吃了几口，随后打道回府。


    这次的共餐并没让苏颜觉得反感，比预料中的好很多，尽管没有精緻的餐点，清雅的环境，却丝毫不影响彼此间平和的气氛。


    怎么说呢？简而言之就是她看到了马成磊不同于之前的一面，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不少之外也没再有丝毫曾经惧怕他的感觉，她想，或许多年后在这个异乡城市他们也不是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苏颜叫停，马成磊的车太张扬，她可不是什么高调的人。


    「今天谢谢你了，我就在这下。」说着苏颜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马成磊却并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怎么说都是吃了我一顿，给点补偿呗。」


    苏颜斜眼看他，眼中带着明显的防备，她可不是一餐饭就傻不拉几会随人说的人。


    「至于吗？又不让你干坏事。」马成磊摊手，「把手机给我，一餐饭换个联繫方式还是很划算的。」


    「我以为你早该拿到我的联繫方式了。」连单位地址都能找到更何况是电话，他们公司员工的电话都是在网站上公布着的，为了用户更好的联繫服务。


    「不觉得自己给的比较有诚意？」


    苏颜看了他一会，最后报出一串号码，马成磊又道：「我可不是要你的办公号，而是私人联繫方式。」


    「你可真麻烦，只要能联繫到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我是你的客户吗？还是你业务锁定对象？」他顿了顿，倾身靠近苏颜，笑道：「是朋友了吧？我觉得该是朋友。」


    苏颜吞了下口水，转头朝外，几秒后吐出另一串数字。


    马成磊满意了，下一秒便给她开了门锁，苏颜连忙下车跑了出去，到了小区门口不知是碍于礼节还是什么，苏颜脚步踌躇的停了下来，随后沖他摆了摆手，又重新跑了回去。


    马成磊靠在窗户上笑着摇头，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看眼来电显示，接通。


    「什么事？」边发动车子。


    「成哥，有人来闹场子，有客人受伤了。」邵杰在那大声道。


    「我马上过去。」把手机一扔，狠踩油门。


    还没到午夜，本该是酒吧营业即将最盛的时候，现在却灯火灰暗门庭萧条，马成磊放好车快步走进去。


    偌大的场内只有吧檯那边亮着灯，一伙人围坐在一块，马成磊环顾四周并没有想像中狼藉的模样，按理这样的状况并不需要停业才是。


    看见他过去全部叫了声，「成哥。」


    邵杰起身给他让了座，自个跑一边另外搬了把椅子过来。


    马成磊把车钥匙甩上桌，拿起旁边人给他递来的酒喝了口，看向解辰洲，「具体怎么回事？」


    「开门没多久就进来一伙人，嚷嚷着非得见玄雅，没人出来就直接摔桌子砸人了，看那动作身手应该是练过的，其中一个刘玖曾经在别处见过，如果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曾国城那边的人。」


    解辰洲说完，马成磊将视线转向一个个子瘦小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你确定是他们那边的人？」


    「肯定不会错。」刘玖愤愤道：「我上次去阿武那边打牌看见他们的，这伙人可嚣张了，当时有些口角也差点打起来，我肯定不会记错。」


    马成磊点了下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曾国城是n市响噹噹的人物，涉黑涉白的背景相当复杂，他年轻时给人当过打手，现在产业在这个城市已数一数二，是他一拳一脚硬生生拼出来的，他还有个儿子，只是两父子关系不怎么好，其子也并不致力于此。


    前段时间和刘炜那伙人在争城西的那块待开发土地，到现在还吊在半空中没落实到，估计这老狐狸是有些被逼急了，才出劣方法打算拉拢各方势力去威慑刘炜，很早之前曾国城也来找过他希望能合作，好处不会少，但马成磊拒绝了，跟了谁到最后都没好下场。


    马成磊早些年在两广一带走私赚了些钱，随后回到n市开了酒吧，底子也不干净，但和这些人没法比，刘炜父亲在世时曾国城也得退让个几分，可惜后来和某个黑势力火拼时不幸丧生，刘炜在其父忠实手下的扶植下上位，手段比他父亲有过之无不及。


    有小道消息说刘炜父亲是被曾国城暗中下手除掉的，真假不论，但这些年两人处处争锋，可谓热闹的很。


    只是没想到这次烧到外围来了，马成磊没什么靠山，真要有什么事也只能硬碰硬，估计这次只是给提个醒，后续还得来，实在没办法到时免不了要选个左右，但能撑多久便得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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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伤的顾客有几个？」


    邵杰道：「两个，一个头破了，一个手断了，妈的，脆的跟甘蔗似得。」


    「嗯，你们负责好赔偿事宜，别闹到见报。」思忖几秒后又道：「至于曾国城那边的人我们能不惹就别惹，这伙人还惹不起，只要别太过就随他们，你们如果在别处碰到了也尽量别动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成哥，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如果这么来几次，都不用开店了。」刘玖在一旁道。


    马成磊笑道：「实力没人家大自然只能忍着，开不了店就不开，反正饿不死。」


    解辰洲这时拿杯子碰了下他的，「你今天又去哪潇洒了？大半天见不到人。」


    「我？」马成磊嘴唇贴着酒杯，眉开眼笑，「见我家宝贝呢！」


    「你这话可千万别被玄雅听了，不然得闹翻天。」


    马成磊沖邵杰扬扬下巴，「林玄雅是邵杰的任务，和我没关系。」


    一帮人纷纷将视线转向邵杰，邵杰低骂一声，不满的看着马成磊，抱怨道：「成哥，太不地道了哈，你诚心刺激我呢！老子看上的娘们怎么都爱跟你跑？」


    「只要我不上她们，跟着我跑也没用！」这话倒是实话，马成磊女人再多也不碰自己兄弟心属的女人，别说对方八字没一撇，就算是没影都不碰。


    邵杰又骂了声，独自画圈圈去了。


    ☆、39记忆始（十三）


    苏颜到家的时候司木已经回来了，听见声音从房里走出来,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过去精干很多,司木有近视,但度数很浅，偶尔眼睛不舒服才会戴一下。


    「姐，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说着走过去帮她把鞋柜上的拖鞋拿下来。


    「和一个朋友吃饭。」苏颜换好鞋往里走,将包随手扔在椅子上,「眼睛不舒服就早点睡,别熬夜。」


    司木推了下眼镜，把她包拎起来挂好,「知道了,我给你去放水。」


    「不用,你去忙你的。」苏颜在房里收拾等下要换的衣服，沖他大声道。


    「没事，反正又不是难事。」说完去了卫生间，等苏颜进来的时候，他侧头道：「姐，你昨天不是说要喝鸡汤，我给你买了半只乌鸡炖着呢，等会洗完了我给你盛出来。」


    苏颜诧异的看他一眼，昨晚不过突然肚子饿随口说的，没想到这小子就上心了，可她刚吃完东西回来，现在哪吃的下。


    「炖多久了？」


    「三个小时了。」


    「三小时？你不是说今天有晚自习怎么回来这么早？」


    司木抿了抿嘴，「唔，我逃课了。」


    苏颜拍了下他后脑勺，「胆肥了你，以后不准逃课，除非是交女朋友要约会，那可以酌情放宽。」


    司木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知道了。」


    半小时后苏颜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餐桌上的紫砂锅已经掀了盖，香味四溢。


    黑色的乌骨鸡，漂着透明油水的汤，还有绿色的少量的小菜，以及零星橘红的枸杞，色泽搭配十分不错。


    苏颜耸了耸鼻子，「闻着不错。」


    司木拿着勺子给她盛了一碗，递过去，「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苏颜摸摸自己挺饱的肚子，最后还是接了过来，笑道：「你自己拿个碗也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司木看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擦过了。」她低头撅着嘴慢悠悠的喝了口，鲜味顿时缠绕住味蕾，舒服的不行，没有想像中的油腻，相反很清淡，正好可以让刚吃了重口味饭菜的她综合一下口感。


    司木皱眉看着她，「现在不是夏天容易感冒，水还在滴呢，就是擦过了？」


    苏颜觉得司木司木都好，就是那个婆妈性子不行，年纪还没大呢，比她都话多，什么细枝末节都要关注到，看着着实累人。


    「我喝完汤就能干了，而且这么短的发茬又储不了水，你瞎操心什么呢？」苏颜摆手，「你快，也去拿个碗过来吃，不然等下冷了就没味了。」


    司木听话的起身，但没去厨房，直接进了卫生间拿毛巾，再出来时便将毛巾整个盖到了她头上，对于苏颜的粗心马虎他感到很无奈，幸好他在，能照顾她，既然她不懂照顾自己，那么就由他来。


    「哎哎哎，你悠着点，毛巾都要碰到汤了！」苏颜顶着条毛巾大声嚷嚷。


    司木往上提了些，随后按着她的头轻缓的擦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帮苏颜擦头发，苏颜并没有多大反应，近乎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服务。


    「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一下要真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司木按了按她的头顶，宠溺道：「吃你的吧！」


    这天之后苏颜一度以为马成磊会像个牛皮糖似得时不时跑来和她联络联络同学之情，但显见是她自我感觉良好自作多情了，人别说连个影子都没来，就是电话和信息也不曾冒出一个一条，时间一长便放了心。


    陈群最近有些魂不守舍，不外出的时候就呆办公室傻笑，跟个傻子似得，苏颜看不下去忍不住跑过去问她情况，才知道这女人居然开桃花了，对象自然是那个解辰洲，苏颜不认识解辰洲，但在陈群一番夸大其词的解说下算明白过来，这么看这两人倒也挺有缘。


    「你也觉得挺奇蹟的是吧？」陈群兴奋道：「别说，我自己都觉得特别有缘，这么多年谁还记得谁啊，结果现在却走到一块了，但关键是想当年我还看上过他，哈哈，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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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眼角抽了抽，「我说，小声点，跟捡了金子似得，你不觉得丢人？」


    「什么呀，这比我捡到金子还高兴好吗？」陈群白她一眼，鄙视道：「你这种低情商的人是无法明白的。」


    「弄得我好像很想知道似得。」苏颜撇嘴，「不过我印象里这人相貌好像不错。」


    「那是，我看上的能丑吗？」


    「我当然不怀疑你的眼光，我是怀疑他的审美，那什么眼神啊，怎么就看上你了？」说这话的时候苏颜一脸认真，她是真好奇。


    陈群一巴掌拍在了她大腿上，疼的苏颜立马龇牙，「我怎么了？我哪不好了？那是老解识货，懂不？」


    苏颜搓着大腿点头，「懂，不过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也不说什么勾搭，就是凑巧而已，去那边签完合同，有时候有疑问他就会打我电话，平时外出的时候又偶遇了几次，自然而然就变这样了。」陈群略带羞涩的笑了笑，「反正就是缘分。」


    苏颜也替她高兴，只要对方稳重对她好，她自己喜欢就行，这么多年陈群也都是一个人过着，大家都不容易。


    「对了，你还没见过吧，找个时间大家一块吃个饭，认识认识。」陈群身边最重要的人就是苏颜，几乎和家人没区别，有了男朋友自然得给她过目。


    「行啊，按你们时间走就行，我没关系。」尽管她很讨厌见陌生人，但陈群的男人迟早都得见。


    陈群隔了几天给解辰洲去的电话，当时马成磊也在，他本嬉笑着在和一旁兄弟玩骰子，直到听见苏颜的名字，才把筒子一扔挤开玩游戏的邵杰坐到了解辰洲身边，盯着他把电话讲完。


    「你刚才和谁通话呢？」


    解辰洲奇怪的看他一眼，「陈群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她在一块。」


    「嗯。」马成磊点头，后漫不经心道：「我好像听见苏颜的名字了。」


    解辰洲把手机往旁边一搁，笑看着他，「不错啊，这顺风耳是越来越先进了。」


    他知道苏颜这个人，从马成磊的区别对待到陈群口中无数次的念叨，以至于他对这人还是很好奇的，可惜真人一直没见过。


    「少废话，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马成磊给了他一记胳膊肘，警告的看着他，解辰洲讨饶，「好好好，我说我说，你至于嘛你，陈群说明天一块吃个饭，叫我和苏颜认识一下。」


    「去哪吃？」


    「还没定，到时看吧！」


    「我也去。」


    解辰洲笑他，「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


    一伙人正玩得兴头上，谁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动向，只除了林玄雅，穿着一身皮衣劲装，脸上带着看不出原始五官的浓妆。


    「苏颜是谁？」她突然插话。


    解辰洲笑嘻嘻的端着酒杯没吭声，下一秒便默默起身去了别处，这娘们泼辣的狠，反正是针对马成磊去的，没理由他要跟着遭殃。


    林玄雅看都没看解辰洲一眼，利落的一屁股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上，紧挨着马成磊，目光尖锐的在他脸上徘徊，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的苏颜是谁？」


    马成磊翘着二郎腿舒服的靠在沙发上，「你管好自己再说，少掺合别人的。」


    「别人的事我才懒得管。」林玄雅细细的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我只管你的，快说！」


    马成磊略显不耐烦的侧了下头，林玄雅对他的心思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女人的占有欲极强，丝毫不逊男人。


    「你管不着，我也没这个义务向你报备。」说着起身就要走。


    林玄雅一把拽住他，咄咄逼人道：「是不是你外面又找女人了？我告诉你，你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都别想。」


    「放手！」


    「我就不放！」


    马成磊忍耐的看她一眼，警告道：「我叫你放手听见没有？别给脸不要脸。」


    林玄雅瞪大眼，吼道：「我就不放，你说苏颜是谁？我告诉你最好别让我见到这女人，不然看我怎么对付她。」


    马成磊猛地挣开她的手，转身冷眼看着她，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脸色线条僵硬森冷，明明没有做什么，却让人不由的觉得可怖。


    他抬手指着林玄雅的鼻尖，「这句话别让我听到第二遍，警告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不然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想对付她？你也配？」


    林玄雅倔强的和他对视着，目光里有极度的震惊和显见的愤怒，她刚出社会便认识马成磊，她见过他最落魄消沉的模样，以前无论她说什么，对方就算不满意也不会落狠话，这是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次，就是这样的区别反而更让她知道苏颜对其的威胁性，她不会天真的以为马成磊在开玩笑，这人的嘴中从来不会有玩笑二字，所以都是真的。


    她感到委屈的同时还有极度的不甘，但犹是如此也不敢再重复那句话，只咬牙道：「你居然敢为这么个女人吼我？」


    马成磊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随后一踢旁边的木凳，跨步走了出去。


    此时是下午，一帮常混一块的人都躲在包厢耗时间，当下都不约而同沉默的看着马成磊潇洒的消失，面面相觑几秒后，邵杰起身走过去，拽了林玄雅一把，安慰道：「哎，你没事干又惹成哥干嘛？吃饱撑着讨骂？以后长点记性，你都被骂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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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雅狠狠推了他一把，吼道：「要你管，给我滚远点。」


    邵杰脸一变，「姓林的，识点好歹行不行？」


    「不行！」她厌恶的盯着邵杰，「老娘看你烦，给我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说完，跟着跑了出去，邵杰下不来台，一张脸跟浸过墨似得，他狠狠踹了脚那条可怜的凳子，对着看好戏的一帮人，吼道：「看毛看，老子脸上开花啊！」


    等他也走出去后，解辰洲淡定的拍拍刘玖还在往外张望的后脑勺，「行了，你们玩你们的，这一天上演好几次的戏码你们还看不厌啊！」


    刘玖傻乎乎的哈哈一笑，招呼着一帮兄弟便又玩开了。


    第二天苏颜也没特意准备什么，下了班便和陈群一块站在大门口等人来接，陈群怕她紧张便不停在她耳边唠叨。


    苏颜被念烦了，「同志，歇歇，你也不累，都说这么长时间了。」


    「我这不怕你紧张嘛。」


    「我又不是相亲紧张啥啊？」而且就算她相亲也没觉得多紧张。


    陈群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辆私家车稳噹噹停在了她们面前，车窗缓慢下降，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男人脸。


    解辰洲抬了下手，笑的温文尔雅，「嗨，你好！」随后解开安全带下车给她们开车门。


    苏颜礼貌性的回了句，「你好！」


    开的是商务车，苏颜低头刚爬上后座，便顿住了，她皱眉，「你怎么在这？」


    马成磊手臂靠在车窗上托着下巴，双耳挂着耳塞，笑望着她，「吃饭啊，不欢迎吗？」


    这问题问的，就算是真不欢迎苏颜能开这口吗？她低头，索性直接将这问题忽视，坐在了另一边，原本跟着苏颜的陈群这时步伐一转跟着解辰洲去了前座，她傻啊，和马成磊处一窝。


    靠近解辰洲的时候，她瞪了他一眼，「叛徒！」


    解辰洲笑着撸了把她脑袋，「乖，别闹，走吧！」


    车子上了路没多久，马成磊不顾苏颜的眼色挪着屁股坐到她身边，撞了撞她，「哎，听歌吗？」


    「不听。」


    「听听呗，这歌挺好听的。」说着迳自拿下一只耳塞往她耳朵上挂去。


    苏颜直往后仰，「不听，你干嘛呀你，把手拿掉。」


    马成磊一把搂住她，强硬的将耳塞放进她耳朵，凑近威胁道：「不准拿下来，不然我像这样搂你一路。」


    苏颜怎么都没想到这人能干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来，看了前面两个装聋作哑的人一眼，不耐烦道：「知道了。」


    马成磊满意了，还卖乖的加了一句，「好好听啊！」才放开她。


    耳畔缓慢流畅的音乐还在继续着，苏颜侧头看已经享受般闭上眼的男人，别说，这音乐还挺好听，虽说没歌词只是轻音乐，但感觉还不错。


    十几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了，是家有名的西餐厅。


    四人前后往里走的时候，苏颜忍不住问他，「喂，刚那音乐什么名字？」


    「好听？」


    「嗯。」


    「不告诉你。」


    苏颜鄙视的看他一眼，「幼稚。」


    ☆、40记忆始（十四）


    入了座，点了餐,苏颜以前没吃过西餐,看着前面的刀子叉子有些犯晕，身旁传来一记轻笑。


    苏颜侧头,「笑什么？难道你生来就会拿刀拿叉？」语气不算很好,因为她觉得这一声笑严重伤到了她的自尊。


    马成磊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对面原本旁观的两人听了这话立马低了头，苏颜面部表情也忍不住僵硬几分，这话怎么这么渗人？


    「又不是贵族,普通的西餐罢了，不用在意那么多，怎么舒服怎么来。」马成磊右手拿刀左手拿叉,示范给她看，「只要餐具拿对就行，懂？」


    上餐的时候马成磊打开事先准备好的餐巾横在苏颜面前，苏颜皱眉正迷惑，服务员打开了面前的盖子，香味扑鼻的同时，高温热油也滋滋滋的爆裂开来，才醒悟原来是为了防止油水喷溅到身上。


    「喂，你衣服！」苏颜叫了一声，指向马成磊已沾染了点点褐色污渍的袖口。


    「没事，用一件衣服给你上一堂课，值了！」马成磊无所谓的说道。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苏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惊讶于对方妥帖举动的同时，苏颜又下意识牙根泛疼，那衣服可够她一个月工资的。


    陈群默默的拿出手机给解辰洲发简讯，「没看出来，马成磊还挺体贴。」


    解辰洲在几分钟后，淡定的拿出手机回给她，「因为对方是苏颜。」


    马成磊向来不是个心细的人，从与他相识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别说给其他女人一个和善的眼神，就是好声好气的时间都很少，大部分时候他都保持沉默，或者只是发泄生理**，对此解辰洲有一度很不满意，觉得对方太薄情，甚至还为此探讨过，只是效果甚微，后来的后来也就习惯了，直到知道有苏颜这个人。


    很多城市都会看到一些街边杂耍谋生的孩子，那一次马成磊难得驻足观看起来，在最后还破天荒的走到一个小女孩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最后给了数额不小的钞票。


    当时他记得还调侃过他，「会下红雨吧，你居然长心了。」


    马成磊当时只是笑了笑，好一会才低声说了句，「她长得很像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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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是谁？」


    他没说话，迳自走了，但那时从未见过的柔和有瞬间划过他的脸庞，只因苏颜二字。


    解辰洲抬头看向对面正嬉笑着硬要给苏颜切牛排的男人，未来的不可知太多，他不知道该为马成磊高兴还是担忧，苏颜的本性太正，很难说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他们真的合适吗？


    吃了饭，陈群他们准备去看电影，解辰洲问马成磊，「你们呢？去吗？」


    「不去。」马成磊摊手，「把车钥匙给我。」


    「我也要用。」


    马成磊理所当然道：「你们打车。」


    他笑望着他，挑衅道：「为什么你们不打？」


    马成磊脸一黑，瞪了他一眼，没再开口，但那不变的摊手姿势生生提醒着解辰洲他的决心。


    半晌后，解辰洲将钥匙往上一抛，嚣张道：「也就是看你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拿下。」


    随后走去陈群她们那边拉着自己的女人就走。


    苏颜转身看着同样走来的马成磊，「那我先回家。」


    「我送你。」


    苏颜不疑有他，站在原地等他去拿车，也就是按着这两次的接触对马成磊印象变好了，不然估计还得推脱推脱，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上了车人还能随她说了算？


    看着窗外离住处越来越远的风景，苏颜黑着脸瞪他，「解释解释。」


    马成磊打着方向盘，「去锻鍊身体呗。」


    大晚上吃饱了撑的去锻鍊身体？「我不喜欢运动。」


    「我喜欢，你作陪。」


    「啧，凭什么呀？我明天还上班呢，你赶快送我回去。」


    「放心，锻鍊锻鍊，明天精神更好！」他侧头看了苏颜一眼，强调，「真的。」


    当苏颜意识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打消他这个无聊的决定后，便放弃的沉默下来，上了贼车也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目的地是临近郊区的一座靠山公园，里面还有不少的大型娱乐设施，马成磊将车停在广场，随后领着不怎么情愿的苏颜走去里面，这个时间还不算晚，公园里爬山散步的人还挺多。


    过了圆形木梯后就是山脚，马成磊道：「上吧，爬一个来回就行。」


    苏颜抬头看看灯光下望不到顶的山坡，吞了口口水，「你爬吧，我在这等你。」


    「都说作陪，哪有在这等的道理。」


    苏颜平时就不怎么走动，逛个街都能累好几天的人，叫她爬山？这和要她命没两样。


    「我爬不动，真的，你自个爬吧！」说着就要去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马成磊一把拽住她，「不行，都来了，必须爬！」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苏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都说爬不动了，难不成等一下把我晾半山腰？」


    「哪呀，要真下不来，我背你下来。」


    苏颜直觉这人脑子抽了，「同志，别开玩笑了成不？」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你要真下来我肯定背你，绝对把你背到山脚为止。」


    苏颜最后还是被他逼着上了山，一路的台阶不是野路，所以所谓的爬山也就是间接的爬楼梯，至于刚才的对话她一点都没上心，又怎么可能会上心？


    苏颜穿的是皮鞋，略有跟，她一直悲催的以为穿成这样爬山的也就她一个了，结果没多久从旁看见一个衣着前卫的女人居然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和她并驾齐驱，并且在几秒后稳噹噹的超过了她。


    佩服的同时心里也多少平衡了些，总算不是最悲惨的，想来这女人在不久的未来有她痛苦的时候。


    苏颜的鞋子是前年商场打折时候买的，叫得出牌子，但是大众牌子，并且这牌子也掩盖不了已经有了年岁的痕迹，在她对那个陌生女人幸灾乐祸的同时，不幸悲从天降，鞋跟断了。


    这是半山腰，她已经爬的有些喘，甚至打算再走个几步就准备开口试着说服马成磊打道回府，也就这么点时间她怎么都没想到鞋跟能断了，这双鞋是她全部鞋子中使用频率最低的，今天竟这么不给她面子。


    由于太意想不到以至于苏颜在短时间内回不过神，木木的站了会，马成磊在她面前蹲下，看了几秒后，仰头道：「喂，断了。」


    「我有眼睛会看。」苏颜咬牙，都是这人搞出来的，她现在看这人是怎么看怎么烦。


    推了他一把，迳自蹲下脱下鞋摆弄起来，鞋跟已经全部脱落，修好的可能性是没了，苏颜憋着嘴，预感自己真要一瘸一瘸的爬下去了，但至少不幸中的大幸是脚没扭到，她这样安慰自己。


    「上来吧！」马成磊突然说道，苏颜低头看他，对方正半蹲着，宽阔的背部正对着自己，一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苏颜无视他的举动把鞋子扔到地上重新穿好，「得了吧，我自己还能走。」她怎么可能真的让马成磊背下山。


    越过他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了几步，随后手臂被大力拽住不受控制的往后退，马成磊强硬的将她拖到自己背上，俯身而起，往上託了托稳稳的将人背好，脚步轻快的往下走去。


    他高兴的咧着嘴道：「说了背你下山就是背你下山，女人就是矫情。」


    苏颜被动的趴在他背上，双手虚虚的搭着他的肩膀，浑身不自在的僵硬，她狠狠瞪了眼他的后脑勺，「你最好赶快放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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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都不敢往前看，没有脚踏实地的倾斜让她异常没有安全感，仿佛下一秒就能滚下去似的。


    「背你还不好？」


    「不用你背。」


    「别呀，我挺想背的。」


    「你没毛病吧！」苏颜推了把他的脑袋瓜，大声强调，「我说了我自己能走。」


    马成磊也不恼，「嘘，小声点，大家都看着呢！」


    零星上山下山的人还有，年轻小情侣也不在少数，但能背着爬山的倒是不怎么见到了，在苏颜高音量的话音下，偶有人回头看也算正常。


    苏颜觉得丢脸极了，闷闷的没再开口，走的时间长了也逐渐放松下来，软趴趴的靠在了他背上。


    马成磊平时有在锻鍊身体，背个人下楼梯不算很累，周边是黑沉沉的大片树林，偶有石椅经过，苏颜每次看见都眼前一亮，想着能停下歇歇，让她可以下地，但对方显然没这个想法，依旧不停的往下走。


    好一会后，马成磊道：「喂，你觉得咱两像什么？」


    苏颜没吭声，她不怎么想搭理他。


    马成磊耸了耸肩膀，「说话，你觉得咱两像什么？」


    苏颜没好气的回了句，「不知道。」


    马成磊轻笑一声，「难道不像猪八戒背媳妇吗？」


    「胡说什么呢！」苏颜大声道，「你能不能给嘴巴镶条链子别老说胡话。」


    ☆、41记忆始（十五）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顿了顿,斟酌着又道:「苏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他眼睛盯着脚下的台阶,嘴角含笑，微抖的目光却泄露出他的紧张，沉沉山林，郁郁清风，娴静的环境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的岁月，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苏颜表情就跟吞了一个苍蝇似的扭曲，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会丢出这么个问题来，他们的接触自以前到现在本就不多,先不说她对这人的了解程度如何,就单单之前那形象，她都不可能和马成磊走到一块。


    「你别闹了，放我下来。」苏颜沉着脸又开始扑棱起双腿来。


    马成磊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随后恶作剧的往前俯身，苏颜下意识害怕的搂住他的脖子，不敢再动。


    马成磊满意了，托着她重新稳稳的站直身体，「考虑考虑吧，我挺喜欢你的。」


    苏颜尴尬的咧了咧嘴，她活了二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人嘛，总归有那么些或多或少的虚荣心，她在不知如何面对的当下还是有点高兴的。


    只是再暗喜也不可能乐昏头，「我们不太合适，我追求平淡安稳的生活，你给不了。」


    马成磊的性子过于暴力，在社会上沉浮那么多年后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除去运气还有不可磨灭的野心，他又怎么可能过那种普通人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给不了，你难道喜欢那种街上一抓一大把被生活磨平稜角的男人？找这样的男人很容易，到了时间回家相个亲全部是这款，你还年轻，年轻是你的资本，你还有能力花几年时间去尝试，就算你失败了，再回去安排结婚也不迟。」


    「我就知道你的性格喜好所以之前拿到联繫方式后一直没联繫你，就怕你觉得我轻浮不靠谱，今天出来我就觉得是个合适的时机，反正我的心思迟早得让你知道又何必继续瞒着，就算你拒绝了，我也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人，我也年轻，我有时间给你让我等。」


    苏颜看着他黑乎乎的后脑勺发呆，耳边是男性特有的沉稳充满磁性的嗓音，对方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从正月相亲那次便可见一斑，不是那个人，以后必定也会和类似那种人的男人结婚，她一直在为自己做心里建设，催眠自己将来要试着接受，但当这个问题被摆上檯面后明晃晃的不甘心便又冒了出来。


    多少女人碍于现实被迫结婚，多少女人是真的满意于自己的婚姻在生活？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疑问越发让苏颜觉得可悲。


    苏颜低着头，眉头微蹙，黑暗中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你看中我什么？」半晌后她问道。


    马成磊轻笑了声，气息有些不稳，「我想想啊，嗯……可能是你比较男人。」


    这算什么理由？苏颜看白痴似的瞪着他，「那你还不如直接找男人。」


    「别呀，男人又太硬了，我喜欢男人性子的女人。吶吶吶，就像你一样，外表女人，内心爷们这种。」


    苏颜在他脖子上用力拧了把，「就你这样还想我和你在一块？做梦呢吧！」


    她又不是自虐狂，把自己跟这么个损东西送一块。


    「啊啊啊，疼！」马成磊笑着嚎了声，随后道:「就你这劲我也喜欢，不接受就不接受呗，我接受你就行了，哪天你要没人要了，我就把你捡了，你还没经历过男人所以不知道我的好，我原谅你现在不接受我。」


    苏颜嗤了声，「你可真有信心。」


    「我必须对你有信心。」


    到了山下，马成磊的胸膛已经明显开始起伏，豆大的汗水颗颗不停的滑下脸庞，臂膀蓬勃的肌肉仿佛要破衣而出，他脱了外套，清凉的夜里只着了一件衬衫，领子纽扣解了好几个，灯光下露出油亮的胸膛，视觉上的野性美格外令人享受。


    苏颜坐一旁草丛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心没肺道:「这英雄逞的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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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甩了下头，在苏颜幸灾乐祸的当下快速俯身和她鼻子对鼻子眼对眼，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喷吐的呼吸和身上散发的热气，他嘴角上扬带着十足的痞味，「只要是你苏颜，我什么都乐意。」


    苏颜僵硬的仰着脖子，近在咫尺的五官模糊一片，但那瀰漫着笑意的双眼显得格外明亮，她几乎错觉的以为在这昏暗不清的地方看到了里面的自己。


    马成磊很快站直身体，苏颜狼狈的咳嗽一声，转开视线，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其他什么，左胸口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苏颜皱眉，觉得很不舒服。


    说开后马成磊的电话多了起来，但所保持的频率并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偶尔也会来接苏颜出去吃饭，起初是半强迫性质，之后苏颜在意识到抗议无效后也不再做无谓的抗争，他们在流水般的日子里不尴不尬的相处着。


    不得不承认马成磊是个十分聪明的男人，他敏锐的掌握住苏颜全部的喜好，给她织了一张极具弹性的网，可以容忍范围内给她所想要的最大空间，而又不可能让她跑的太远，只要回头这个人永远在这个地方呆着。


    苏颜从不和司木聊关于自己的私事，可怜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家老姐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别人的碗里。


    周礼达交女朋友了，追了差不多一年才搞定，兴奋之余他找司木一块出去玩，司木长得漂亮本质上对他极具威胁性，但没办法，自己女人的姐妹硬生生看上这木头了，给个面子，怎么着都得把人拉出去晃一圈才成。


    他死皮赖脸连着往司木学校跑了一星期，终于把人给说服了，找了一个周末，准备早上去海洋馆，下午动物园，晚上则去预先订好的酒店吃饭。


    司木和周礼达认识这么久，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把这傢伙当朋友看的，毕竟周礼达本质不差，除了爱玩了点。


    只是看见远远走来的两个女生时，司木皱了眉，看向周礼达，「不是说就三人吗？」


    「她朋友临时也想来，就不好拒绝了。」周礼达打哈哈道。


    司木低了下头，没说话。


    人到齐后一块进了海洋馆，陌生女孩被周礼达女儿推搡的走到了司木旁边，润泽的双眸时不时朝司木的方向看一眼，满脸的欲语还休。


    好一会之后终于在友人的怂恿下率先搭话，「你渴吗？我们这有水。」说着把包里的矿泉水拿了出来递给他。


    司木没接，礼貌的摇头，「谢谢，不用了。」神色淡漠没有丝毫要攀谈的意思。


    女孩有些尴尬，把水重新放好，之后也没再不识相的继续打扰他，不是没眼色的人，对方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么明显，再没皮没脸也不愿碰软钉子了。


    周礼达凑过去对自己的女人小声道：「看见了吧，好看也没啥用，还是我好，是吧？」


    其余两人心有戚戚的点头，不管一个男人多优秀，只要他不爱你，再好也是别人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以爱一个人，但不能把自己也丢了。


    ☆、42记忆始（十六）


    也是这姑娘觉悟性高,后面的一行玩的还算愉快,轻松之余司木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的冷硬，傍晚时候坐车去了市区的一家高档酒店。


    古堡式风格,宏伟气派的装潢,推开透明玻璃旋转门，着装整洁的服务员适度上前，领着人往里走。


    这里的餐点是出了名的金贵，很多大老闆都会跑这来摆饭局商谈生意,气派的同时也能赚足面子,他们一帮在校学生本不该奢侈的来这种地方解决饭食,但周礼达老爹有的是钞票,还拥有这边的金卡,知道儿子要请客吃饭,大方的给他们预定了位置，于是按着不来白不来的道理，就这么过来了。


    刚上二楼转角迎面过来几个男男女女，带头的女人十分年轻，大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脑后，穿着考究的职业套装，满身浓郁的职场气息。


    看见周礼达他们忍不住挑眉，和身旁人耳语几句后走了过来，「你小子怎么来这了？」


    周礼达笑道：「和同学一块来吃饭来着，敏芯姐在这也有饭局？」


    罗敏芯，n市商业巨头罗科的女儿，家族世代做进出口贸易，原有一兄长，早些年因空难不幸去世，罗科悲痛之余退去之位，将刚海外留学归来的罗敏芯扶持上位，好在罗敏芯的经商手段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父亲，几年的风吹雨打中已然稳居高坐。


    罗家和周家是世交，尽管身家背景相差甚远，但也有些许生意往来，两家孩子也比较熟。


    「是啊，和几个局里的领导吃个饭。」罗敏芯双手环胸，杏眸带笑，一派的优雅娴静，「等一下你是自个买单还是你爹掏的钱？」


    「我爸请客。」


    「这样，本来还打算帮你把单子签了。」


    周礼达舔着脸道：「敏芯姐这先记着，下次帮我签呗。」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周礼达顺着竿子上，「那是敏芯姐人好。」


    「成，你记着吧！」她笑着说道，随后眸光一转看见几人身后安静站立着的司木，清秀俊雅的脸庞让她愣了下。


    「这是」


    周礼达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噢，这是我高中同学。」


    司木礼貌性的对罗敏芯点了下头。


    她笑了笑，「不是同个大学？」


    「哪呀，司木是高材生，怎么可能和我一个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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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罗敏芯越过两个女孩走到司木面前，「你是哪个学校的？」


    司木退了一步，「z大。」


    周礼达在一旁补充，「司木进z大的时候可高出分数线很多呢，都能上北方那两座名校了。」


    罗敏芯依旧看着司木，问道：「那你怎么会选择进z大？」


    司木抬眼看向她，清澈的眼眸照射出罗敏芯妖娆的面庞，平淡道：「想进就进了。」


    罗敏芯挑眉，几秒后自顾自点了点头，「嗯，不错，有个性。」


    说完，转身重新走到周礼达面前，说道：「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好。」


    等罗敏芯走远，他们转身也进了包厢，司木一天都在外面，这个时候抽空给苏颜发了几条简讯，等菜上齐手机都没动静后他便有些坐不住了，和周礼达说了声跑去走廊打电话。


    杏色瓷砖铺就的走廊干净到光可见人，零星有顾客和端着餐盘的服务员走过，他左右看了眼走去一旁的大圆柱背后，靠着栏杆给苏颜去电话。


    单调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好一会都没接通后让司木不禁皱了眉，他挂断电话，看着光亮的显示屏，在打算重播的当下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嬉闹声。


    下意识侧头，然后愣住了。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司木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见到苏颜，还有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司木对他还有印象，年前在老家碰到的那个人，马成成的哥哥，马成磊。


    两人刚从洗手间出来，苏颜的双手都是湿的，马成磊故意拽着她的手没放。


    苏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说你幼不幼稚？都说了是不小心溅到我吃饱了撑的拿水泼你？」


    马成磊甩了甩额前带着水珠的头发，「拉倒吧！一个不小心能让我整张脸都湿了？」


    苏颜冤的不行，她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地板有些滑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只是动作幅度比较小没人注意到，但她自己却吓到了，一爪子下去紧紧捞住了水龙头，水流从一侧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洒了同样洗手的马成磊一脸。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马成磊就是不信，非要动手也甩她一脸，这让她到哪说理去？


    四只手紧紧的纠结在一块，谁都没让步。


    「别说我不是故意的了，就算我有心和你开个玩笑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较真吗？」


    马成磊笑道:「换成别人我也就算了，就你不行。」


    苏颜龇牙，有些想骂脏话。


    马成磊又道:「要实在不想被喷也不是不行，你让我亲一口。」


    苏颜看他的眼神直接转变为看一个疯子。


    「不情愿？不情愿就当欠着吧！下次还就好。」说完放开了手。


    笑嘻嘻的拿出口袋里的纸巾给苏颜擦手，苏颜抽了几次没抽出来后也就随他了，看着眼前阳刚帅气的脸，她得承认心里并不讨厌对方时不时的肢体接触，不知道这是因为次数一多习惯了，还是因为这样的举动没触到她的底线所以忍了。


    或者在马成磊强势又不缺乏温柔的攻势里她已经举了半面白旗，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思考马成磊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和他在一起也不是没可能，只是缺了一个点，能让她跨出那一步的点。


    往回走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下一秒便回拨了过去。


    司木呆愣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脸色异常难看，他在极度震惊和愤怒的暴躁情绪下死死忍着冲出去将那男人狠揍一顿的冲动。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再像幼时那样轻易将情绪挂在脸上，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在没有绝对把握和能力的情况下绝不能让苏颜察觉一丝一毫他对她存有的心思，不然只会把苏颜推的更远，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冒这个险。


    手机持续震动着，他僵硬的掏出来举到耳边，苏颜在那轻快道:「你刚打我电话了？」


    「嗯！」司木感觉嗓子口都有东西在鼓动，仿佛下一秒就有东西要喷发出来，他吞了下口水，哑声道:「你在哪？」


    「和朋友吃饭呢，有事？」


    「没，随便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再过个一个小时左右吧！」


    「好！」司木第一次提前挂了电话，他紧紧拽着手机，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痛苦的闭了下眼，转身走去之前的包厢。


    苏颜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挑了下眉，随后无所谓的塞进了口袋。


    周礼达一见司木进来，便道:「干嘛呢，这么慢，菜都凉了。」


    另外两人也纷纷将视线投到他身上。


    司木迳自坐到周礼达另一侧，沉默着没说话。


    「你怎么了？没事吧？」周礼达被吓到了，后知后觉发现对方的脸色十分恐怖，并不是说表情五官有多狰狞，而是那种从内里散发的阴冷气息让人觉得下一秒可能就会被他吞噬殆尽，他很少能在司木脸上看到除淡漠以外的表情。


    「没什么，有酒吗？」


    周礼达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后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司木转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周礼达立马改口，「好好好，我马上叫。」


    唤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红酒，依据周礼达对他的了解，司木酒量并不好，尤其他平时还不怎么碰酒精，一瓶足够他解决的了。


    气氛凝重，周礼达有心想缓和在闹腾几次后也不由败下阵来来，没办法司木这小子气场太强，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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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司木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让别人觉得不方便，他拿起杯子和酒瓶迳自跑去了厕所。


    周礼达女友撞撞他，「哎，你朋友还好吧？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他摇头，「不知道，你们赶快吃，然后我叫司机早点送你们回家，司木可能遇到什么事了，我陪陪他。」


    女孩皱了皱眉鼻子，没说什么。


    周礼达把两姑娘送出去的时候特意去了趟厕所，当时司木正靠在洗手台上，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拎着酒瓶，听见开门声斜眼看过来，那眼神犀利的犹如偏薄的刀锋。


    还没醉，挺清醒，周礼达心里踏实了，他敲了敲门，「我去趟楼下，马上回来。」


    随后关了门，司木愣愣的看着白色门板，好一会才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接着手臂微晃的把杯子放到洗手台上，拿出手机又给苏颜去电话。


    这次她接的很快，司木盯着自己的脚尖，硬声道：「到家了？」


    「啊！」传来鞋子落地的声音，「刚到，你在哪呢？」


    「外面。」顿了顿，又吐出一个字，「玩。」


    「行，难得看你出去玩，那你好好玩吧！我先挂了啊，我洗澡。」


    「嗯。」


    电话中断后的下一秒司木腿软的坐到了地上，手机被甩到了浴缸里，后脑勺不客气的撞上了马桶盖，他也不觉得疼，眼神迷离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大酒店连个厕所灯都精緻到极点。


    他难受的咳了几声，手握拳捶打着左胸，感觉里面憋闷的有些泛疼，脑海里不断回转之前看见的画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颜和男人嬉闹的场景，刺眼到想狠狠撕碎他们。


    周礼达赶回来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司木横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的狼狈样，玉树临风的少年转眼间变成一塌糊涂的酒鬼。


    他费力把人搀起来，中间还差点被绊倒，司木比他高半个头，着实吃力。


    「我说你刚才不还站的还挺直的嘛，现在倒是用点力呀！」周礼达涨红着脸，这才过了几分钟，前后对比这变化也忒大了。


    司木哼哼了几声，他能听到周礼达说话，但却无法回答，明明脑袋还是清醒的，举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两人磕磕绊绊的走到外间，把人扔到沙发上，周礼达喘着气拍他脸，「司木，回家吗？是回家还是住这？」


    三楼就是客房部，如果不想回去，在这开个房也挺方便。


    「不回。」司木迷迷糊糊说了句，他不想回家，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苏颜。


    「行，那就不回，我等下给你姐去个电话。」周礼达叫来服务员在楼上开了两间房，随后给苏颜打电话，作为司木唯一的友人，他很荣幸在和苏颜几次碰面下要到了电话号码。


    苏颜在听了周礼达并不真实的陈述后并没反对，司木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女孩子没理由给他设门禁，偶尔喝多了外宿也算正常，再说是难得的同学聚会，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回家。


    周礼达笑嘻嘻的拍马屁，「苏颜姐就是通情达理。」


    苏颜笑道：「少卖乖，别玩太狠了。」


    「知道知道，我有数，咱们人多，女孩子也多等一下得把人送回去呢，不会玩太疯的。」


    「行，慢慢玩吧！」


    周礼达挂了电话等服务员把房卡送来后重新搀起司木走出包间去坐电梯，到了三楼找到房间号，开门进去后还没坐稳便听见司木在一个劲嘟囔。


    他起先没听清，仔细听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司木是在叫苏颜，他好笑的把人丢到床上，喘着气道：「怎么跟小孩找妈妈似得？要这么想你姐刚才干嘛不回家？」


    他走到窗台旁的木桌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半之后又往上倒了点，端着准备去餵司木。


    坐在床头刚准备捏着他下巴把水灌进去，又听见他不断嘟囔，「不回去，我不想见到她。」


    周礼达好笑，犯晕状态下司木着实没见过，比起白日里的清冷淡漠，此时纠结着双眉脸颊带粉的傢伙更可爱不少。


    「干嘛不想见到她？不想见到她还叫你姐的名字。」


    「不想和她吵架。」


    这两人也能吵起来？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姐弟感情是很好的，而且司木在苏颜面前根本没什么脾气。


    也不餵水给他喝了，靠在床上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边和司木搭话，「咋啦？干嘛和你姐吵架？」


    「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昏睡的司木突然猛地往床上锤了一拳，面目狰狞，随后又快速的重复了一遍，「她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周礼达被他吓了一跳，一口水被吓得岔了气，咳嗽好一会后恼怒的拍了他一掌，怒道：「抽风能给提个醒吗？小命差点都给丢了。」


    他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有这个胆欺负欺负司木。


    安静半晌后，周礼达又回想起刚才他那几句话，反应过来有些不对，疑惑的转头看了趴床上的人一眼，推了推他，「哎，兄弟，你这话不对呀，你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怎么了？她迟早不都得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吗？」


    司木没吭声，呼吸沉沉的闭着眼，仿佛已经睡过去了。


    周礼达又叫了他几声没反应后，也就没再说话，他以为这晚也就这样了，明天起来拾掇拾掇各自回家，最多也就一块再吃个早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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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在他准备回隔壁房也去睡觉的时候，司木突然口齿清晰的说了一句话，而且是一句异常要命的话。


    「她是我的，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43记忆始（十七）


    周礼达往前迈的脚步一顿,几秒后猛地回身瞪大眼看向床上的人,依旧是那平静沉默的背影，侧着头，凌乱的头发微微遮住那双清醒时格外漂亮的眼睛。


    他没听错吧？这是什么意思？苏颜是司木的？


    周礼达头疼的扶额,下一秒又跌回了床上,他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床白色被褥，脑袋昏沉沉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幻听，如果字面意思没理解错的话，就是司木看上苏颜了？可是苏颜是他姐啊！


    他一个侧身开始猛摇司木，「喂喂餵,你小子给我醒醒，你刚什么意思？啊？你疯了，那是你姐啊你，你快给我醒醒。」


    然这次司木任他怎么叫都没再给过反应。


    周礼达摇累了，一个翻身躺在了司木旁边，长久的安静后他重重的吐出口气，我的娘耶！


    司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礼达正坐不远处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面容是少见的严肃。


    宿醉让他头疼的直皱眉，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嗓音沙哑道：「我昨晚睡这了？你怎么没送我回去？」


    看他这样就知道昨晚上的事一股脑都忘干净了，周礼达道：「是你自个要住这的。」


    司木惊讶的看他一眼，随后呆呆的唔了声，揉着头发道：「嗯，那我先去洗个澡。」


    周礼达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先去洗吧，出来跟你说个事。」


    昨晚那事不弄明白他不舒服，他有个天真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当时听错了，或者这只是他的臆测。


    不然太他妈让人蛋疼了，就凭司木这鸟样明显拿不稳苏颜，何况对方还是他姐。


    周礼达胡思乱想的档口，司木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了，依旧是昨日那身被睡褶皱的衣服，但早没了那时的狼狈。


    他坐到床上将毛巾往旁边一扔，转头看周礼达，露出询问的眼神。


    周礼达踌躇几秒后起身坐到了他身侧，手一抬搂住他的脖子，哥两好的道:「我给你找个女朋友吧？」


    「不用。」


    「干嘛不用，年纪都不小了是该找了，大学就是个恋爱天堂，不恋爱就是浪费。」


    司木皱眉，「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你交吗？」


    「不交。」


    周礼达瞪了他几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行，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交。」


    「没兴趣，也没喜欢的。」


    「你确定？」


    司木斜眼看他，语气冷了下来，「你有完没完？」


    「没完！」周礼达表情十分纠结的看着他，「同志，你昨晚有些事说漏嘴了。」


    司木愣了下，下一秒撑着床单的手一紧，「我说什么了？」


    「其实你也没说什么，我觉得是我误会了，真的，你也知道我读书不好，那个理解能力有限，太他妈深奥的东西我是撞破头都想不出来的，兄弟，所以肯定是我理解错了，那个人是苏颜啊，是吧！是你姐啊，是吧，苏颜姐是挺好的，可是也是你姐是吧？」周礼达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却被司木简单的一句话给打的粉碎。


    「你没理解错。」他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瞬间愕然的周礼达，语出惊人道:「我喜欢苏颜。」


    周礼达一巴掌拍在了自个脑门上，翻个身又开始在床上躺着撞死。


    喃喃着，「妈呀，这什么事啊，我的妈呀！」


    司木淡定的抽出被他压住一角的毛巾，平静的继续擦头发，本来他还一头雾水没明白周礼达到底知道了什么，直到他说出苏颜二字，联繫前言便不难猜出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不愿被当做秘密的秘密在这样一个意外下被人所得知，司木茫然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放松感，一个人扛了太久，太累了。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隔着米色窗帘的室内光线依旧非常柔和，好一会的安静后周礼达翻身而起，满脸愁绪的和司木对视。


    「兄弟，你疯了？」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就算他想继续装聋作哑都难，「那是你姐啊，你那小米粒胆子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我们没血缘。」


    「那她不还是你姐吗？」


    司木掀了掀眼皮子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就是想给你个建议。」周礼达盘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随后道:「你看你一直就跟你姐住一块，身边的异性来来去去就这么一个人，想不喜欢她都难，我觉得你喜欢你姐这件事，只是你潜意识给你的一种错觉，你试着多跟其他女人接触接触，你可能就会发现自己把亲情和爱情给混淆了。简单点说，你可能就是有点雏鸟情节，把第一个接触的女人当做自己老婆了。」


    说完周礼达都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来，多么有哲理的话啊，以他这智商居然说了这么多。


    正当他洋洋得意的时候，司木盯着手上的毛巾，缓慢的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还不至于搞不清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我九岁进到苏家，从一开始的如履薄冰到后来的不由自主，你很难想像这是种什么样的演变，这其中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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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向周礼达，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道:「我爱苏颜，我再明白不过这四个字的真实性，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除了她。」


    周礼达木木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被司木势在必得的样子有些吓到，这已经近乎演变为一种偏执，可苏颜接受他的机率能有多大？如果苏颜坚持不接受司木，他又会有什么反应？这种预测有些莫名的渗人，直觉要出大事。


    「你姐知道吗？」


    司木摇头。「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不能做没把握的事，我不能冒险。」


    从话里不难听出想要得到苏颜，现在还没丝毫希望，周礼达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了，鼓励他吗？直觉不合适。让他打消念头？还是算了吧。


    「你……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事要真做了，可是退不回来了。」他比较担心如果说破了，又不成功的话，两人做不了情侣，可能最后连姐弟都不是了。


    「我明白。」


    话到这已经算告一段落，两人一块到楼下吃了点东西，随后各自回家。


    司木一进门便看见苏颜穿着睡衣坐客厅吃水果。


    「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她咬着切块的苹果含糊道。


    司木俯身换完鞋，摸了下扁扁的口袋，「掉了。」表情也没多在意的样子。


    「昨晚干嘛了？手机也能掉。」


    「没做什么。」他敷衍的说了句，准备回放换衣服。


    司木总归是高估了自己，以为可以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但在真的见到苏颜后才知道都是屁话，那些让他眼红的画面轮番开始在眼前播报，仿佛又亲身经历了一遍似的，满心的嫉妒疯狂的仿佛要蹦出来。


    他狠狠扯了把领子，难受的吐出口气。


    苏颜仍不自知的笑道:「撒谎，周礼达告诉我你们聚会，昨晚可是有很多女孩。」


    她起身跑过去，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快说快说，看中哪个姑娘了？姐姐帮你参谋。」


    司木脑袋嗡一声响，猛的转头瞪向她，「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这个？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知道怎么把我给推销出去是吧？」


    苏颜被他吼的吓了一跳，皱眉，「开个玩笑怎么了？有必要跟吃火药似的吗？」


    她是真想不出来自己那话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年龄大了问一声感情问题怎么了？每次回家他妈不也问她吗？


    司木对她这幅傻乎乎的模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能说什么呢？对方根本还什么都不知道。


    索性直接进了房，苏颜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皱了皱鼻子，但也大量的没计较什么，人嘛，总有些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跟女人每月来大姨妈似的，男人虽然没大姨妈，但也有心情不好的权利。


    苏颜转个身，就把这事抛脑后了。


    这天司木一直比较消沉，苏颜主动聊了几句对方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她也就失了兴致。


    晚饭后陪他去买手机，坐车到市中心，在数码城逛了一圈，挑了某牌子最新上市的那款后结帐走出来，随后又去附近的移动公司补办了号码。


    一行结束后准备打道回府，司木突然问:「姐，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没，又不缺什么。」她知道现在司木手头有钱，具体金额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少数，他还每月都会上交一些，苏颜没用，都帮他存着，就像邹吉芬帮自己存着一样。


    「那想吃什么？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好久没在外面吃了。」


    苏颜想了想，点头，「行吧，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就陪你吃一顿。」


    司木想笑，又不由觉得无奈，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心情不好。


    去的是满记，苏颜本身不爱甜品，但附近也就这家吃着还不错。


    黄色方正深底大碗，带冰块的白色西米露，以及被覆盖的大块大块的芒果。


    苏颜拿同色系塑料勺子挖着吃，勺子边缘很圆滑，不容易嵌进果肉里，一个没注意便脱了手。


    苏颜哎哎了几声，勺子转眼便掉到了地上，她抬头看司木，对方俯身捡起勺子跑前台去换干净的了。


    重新回来后司木道:「姐，你吃慢点。」


    「不是速度问题，是工具本身的问题。」苏颜嘟囔完，接过干净的勺子重新埋头吃起来。


    「嘴角脏了。」司木抽了张纸巾打算给她去擦。


    苏颜侧头避开，「我自己来。」说完，自个抽了纸随意的擦了下。


    司木动作一顿，收了手。


    ☆、44记忆始（十八）


    在满记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人才回家,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苏颜手机响了,打来的是马成磊，苏颜看了眼接通，她也没想着避开司木,以前的时候还会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现在年龄都大了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手机音量挺大，寂静的夜里司木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以及他们的谈话内容，他沉默的跟在苏颜身后面无表情，直到开门进屋，对方突然的提问让他失了好不容易保持的淡定。


    「苏颜,你的答案想的怎么样了？」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问题？」


    马成磊笑了声，「不至于吧，难道背着你爬山那次的力气都白费了？」顿了顿，他直截了当的问:「什么时候准备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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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这段时间和马成磊的接触很频繁，从最初的勉强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苏颜不认为自己对他没有丝毫感情，相反，在某些程度上她是很欣赏马成磊的，这要归功于对方这些年天南地北的阅历，在生活中给予她正确方向的同时还一併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只是还没等苏颜开口，手机被司木抢了，过大的力道连带苏颜踉跄了一下。


    她错愕的转身看向司木，而手机已经摔的破了壳，电板孤零零躺在不远处。


    「你怎么回事？」苏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指着地上的手机，「解释！」


    司木的情绪并不会比她好多少，那样的问题他能让苏颜亲口回答？拒绝了也就算了，但万一不拒绝呢？还有那什么背着爬山？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气得胸口直泛疼，却不能教训她哪怕一言一句，有什么立场呢？就连当下她所要的解释，司木都说不出来。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解释？」司木双眼泛红，瞪着苏颜，「我就是心情不好，我就是气，我就是想发火，这理由够吗？」他狠狠踹了旁边的椅子一脚，吼了声：「够吗？」


    苏颜看个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你脑子没病吧？吃饱了撑的在这搞混？」


    「你就当我有病。」


    「你有病，你就摔我手机？」


    「我想摔就摔。」


    「司木！」苏颜吼了声，「你别太过分。」


    他们两很少有吵得这么面红耳赤的时候，今天司木也确实做的太过分了，苏颜对他莫名来的这么一处很不能理解，但心中不免又有些别扭，自己的手机质量如何她再清楚不过，那个说话声有时大的都能震到耳朵，所以她知道马成磊说的话司木都听见了，可是怎么偏偏是说那话的时候司木反应就这么大呢？而且是毫无预兆的，这时不可避免的想起年关那次陈群给她提的醒，怎么想怎么膈应人，苏颜脸更黑了。


    她走过去捡起手机查看，结果司木眼疾手快又一巴掌拍了过去，苏颜看着转瞬间更加零散的手机部件恨不得一掌直接往司木脸上拍。


    她冷冷的和司木对视，这时连话都不怎么想说了，抬手警告的指了指司木，准备回房。


    客厅过道不大，苏颜不耐烦的开口:「麻烦你让让，有点眼力见行不？」


    司木结郁似的喘了口气，站着没动。


    苏颜等了几秒后狠狠推了他一把，快速回了房，房门关的震天响。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司木愣愣的站原地好一会，才转头看了眼苏颜紧闭的房门，突然一阵莫名的窒息感让他难受到不行，他不是要和苏颜来吵架的。


    苏颜次日刚起床出房门，一眼便看见餐桌上放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司木则在厨房切着什么。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梳洗，再出来的时候司木已经坐在了位置上，面容淡漠，举止缓慢的在进食。


    苏颜拿过另一边放着的手机残壳准备出门。


    司木叫住她，「姐，吃饭。」


    苏颜没搭理他，甚至连个眼风都没放过去，她现在看这人烦，连听个声音都会冒出无名火。


    走到玄关准备换鞋上班，司木在她身后突然吼了句:「苏颜！我叫你吃饭。」


    苏颜冷眼望向他，「你叫我什么？」


    司木侧过头，淡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那我也有不吃的权利吧？我饱的很，不想吃，成吗？你是不是又想发火，要不要再摔个东西？」苏颜摊开手，「吶，拿去再接着摔。」


    「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不然你让我怎么说话，我告诉你司木，就凭你昨天干的好事你还奢望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纯粹是做梦。」苏颜拿起手机卡一甩手这次自己把手机躯体给摔了，「反正都没用了，我也过过瘾。」


    说完拍了拍手，转身毫不犹豫的出门，司木静静的看着她走的方向，随后脱力般的靠在椅子上，眉头微拢，十分疲惫的模样。


    苏颜刚到楼下便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马成磊，她现在不怎么想搭理人，应付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关心你呗，昨天一声不响的关了机我总得来探听探听情况，免得把你给吓跑了。」


    「你不觉得一声不响杵在这更能把我给吓了？」


    「我看好你，你哪是那么胆小的人吶！」


    苏颜好笑，「你这颠来倒去的语言能力真是渐长。」


    「谢谢夸奖！」他抬了抬手，「喏，小心意，笑纳吧！」


    苏颜立马皱眉，居然也是豆浆油条，怎么人人都买豆浆油条，她今天一见这两样东西就气闷。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马成磊微俯身，仔细瞧着她，直到苏颜被他瞧的想发狂，他才道:「嗯，是有点胖，该减肥了，确实不能吃。」


    说完走到旁边的一户人家把东西放人窗沿上又走回来，「走吧，送你去上班。」


    「你怎么不自己吃？」


    「既然你减肥我就陪你呗。」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有点啤酒肚了。」


    苏颜不确定他这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她会有些感动，如果是假的听着也舒服。


    又要说什么的时候楼上飞下来个红色东西，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当下砸在了马成磊脚边，破散的表皮所飞溅出的汁液染污了他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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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抬头，楼上窗户关上时投射出的身影让她脸一沉，对方在窗户缝隙中冷冷和她对视一眼，随后快速关了窗。


    马成磊不在意的跺了跺脚，捡起番茄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上班该迟了。」


    苏颜目光再次掠过他的裤脚，跟着走过去上了车。


    直到车子驶出小区司木依旧站在窗口没动，撑着洗手台的手仿佛要将砖块硬生生给掰下来，突然发现忍受不了，就算时机不到，就算理智一直告诉他还要忍，可看着苏颜和其他男人一块出入的模样怎么也接受不了。


    辰客顶层总裁办，罗敏芯穿着一身米色职业套装，尖头半高跟，双□叠的坐在办公桌后，手撑下巴，面容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走势。


    「又跌了，阿丁，你对最近这次的莫名动荡怎么看？」


    李丁推了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他是罗敏芯的助理，比她年长些许，在她父亲掌权那会就已经在辰客工作。


    「辰客股票一直以来很稳定，就近两年起伏比较大，若是有人有心收购暗地里做手脚动作不可能这么小。」


    「嗯。」罗敏芯往椅背上一靠，「继续。」


    「有内鬼。」


    她嘆了口气，道:「王善勇年龄也大了，捞了这么多该是到年纪退休了，给他点抚恤金尽快劝退。」


    李丁蹙眉，「但短时间内要找个有经验的操盘手比较有难度。」


    「没事。」她笑了笑，「留着这么个人反正也是跌，这么点时间我等的起，再说不还有你吗？」


    李丁笑道:「我是个业余，哪有能力做辰客的操盘。」


    「你业余我也信你。」她食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椅扶手，言归正传道:「这件事尽快去办，然后找个时间去趟证券市场看看，我现在并不相信那些所谓高学历拥有一堆证件实际只有满脑子理论的理财者。」


    李丁低头，「是。」


    司木大部分时间都只在自己电脑上看股票形势，偶尔才去证券市场毕竟那里的消息更全面更直观。


    邵枫是证券公司帮司木开户的客户经理，他在这已经工作近十年，见过很多形形□的股票买卖人，司木是里面几乎最年轻，且股票交易量非常可观的一个，以他的年龄和经验能有这番成绩已经非常了得，他毫不怀疑不久的将来司木能在股票市场闯出一片天来。


    司木戴着鸭舌冒，手中拿着瓶矿泉水，眼睛盯着上方的显示屏已经好一会，红绿不断跳动的数字着实令人眼花。


    「最近很多股盘不太稳。」邵枫在一旁开口道。


    「灾害比较多。」司木喝了口水，目不斜视道:「自然和人为都是问题。」


    「这次打算买哪个？」


    「等等吧！」司木盯着某块绿的有些恐怖的数字，再跌个几天可以买了。


    准备回去的时候碰到一个人，此时的司木对只有一面之缘的罗敏芯连渣渣的印象都没有。


    「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同学！」罗敏芯笑道，身后站着衣冠楚楚的李丁。


    ☆、45记忆始（十九）


    司木抿着唇没吭声。


    罗敏芯有些惊讶于对方冷淡的反应,可能是从小到大见过的都是阿谀奉承恨不得天天粘在她身上的人,此时略大的反差让她觉得很是怪异。


    官方的笑了笑后,她吐出一个名字，「周礼达。」


    司木垂眼，随后道:「你好。」


    「总算是想起来了,怎么？你也玩股票？」


    「随便看看。」


    「是吗？难得你对这东西也有兴趣。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刚上大学还没多久的学生吧！」


    司木应了声，并没有想闲聊的**，他道:「我先走了，你们慢玩。」


    罗敏芯挑眉,缓慢的点头，「行,下次有空再聊。」


    等人走远罗敏芯转向不远处的邵枫,对方接收到她的视线连忙走了过来。


    「难得罗总今天过来。」


    「找你们老大有点事，顺便看看。」她拨了下刘海，状似无意道:「刚才那孩子是你的客户？」


    「是。」邵枫有看见这两人站一块说话，「司木能力很不错，可一点都不比老手差。」


    「是吗？」罗敏芯看着大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公司的路上，一直望着车窗外出神的罗敏芯突然道：「阿丁，这几天查一下司木的资料我看看。」


    坐在副驾驶的李丁侧转身看向她，「罗总打算聘他做操盘？」


    「你怎么看？」


    「太年轻，没资历，能力再好也都是摆在门面上的。」


    罗敏芯思忖着道：「是这个意思，不过好的鱼绝不能放了，我愿意在他身上下成本培养，一手带起来的人总归放心些，你另外找合适的人选，这边也别落下。」


    李丁顿了顿，点头，「好的。」


    后几天司木和苏颜的关系一直没缓和，一天下来可能都说不上几句话，司木放软态度有心和她和好，苏颜都是冷着脸没给他台阶下。


    很多东西不能细想，尤其是有些眉目可循的事迹，苏颜最近吃饱了撑着不停分析司木这些年以来的所作所为，然后便是越想越心惊，可以用姐弟感情好的藉口来掩饰的东西转个方向看就全部变了质，她很害怕，因此对司木的态度更冷淡不少。


    某个午后她和陈群逛完街在一家冰激凌店坐着，对方和解辰洲感情很稳定，最近的生活过的格外滋润悠闲，有个对比之后，苏颜觉得自己更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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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那次过年怎么突然跟我说司木那事？」苏颜用叉子戳着碗里的草莓，漫不经心道。


    陈群疑惑的看着她显然把事给忘了，好一会后才道：「哦，那个啊，就车上的时候我看他跟你举止挺亲密的，所以随便说说。」


    苏颜便不说话了，愁容满面的低了头，陈群看了她一会，挖了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问道：「喂，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什么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我也就好奇。」


    「你哪是有这好奇心的人，快说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颜直觉不想说，这种事毕竟还只是猜测，又是自己弟弟怎么能跟别人讲？虽然和陈□情好，但依旧觉得太扯了。


    她摇头，「真没，我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陈群不怎么信，但也没逼她，「我告诉你，两姐弟关系再好也是要保持距离的，尤其你们关系还特殊，我觉得司木都这么大了，可以搬出去住了，又不是刚来那会还缺人照顾。」


    而且在她看来苏颜也没怎么照顾到司木，反倒是那小子照顾苏颜的多。


    「我也有这想法，毕竟大家年纪都大了，还是得避着些，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司木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这话一出免不了会多想。


    「当断则断，你要知道司木本来就早熟，按理说他早该想到这点了，说不定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呢？」


    苏颜狐疑的看着她，「可能吗？」她看那小子的样可不像。


    「我觉得有可能，就算没可能吧，你把理由一说他能不理解吗？」


    苏颜点头，「也是。」


    司木这天下课刚出校门，便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一身的黑色西装，遮了几乎半张脸的墨镜，冷硬的下巴透出一股子的严谨气息。


    司木没动，站在原地冷眼和他对视着。


    他略低了下头，「司同学，我们总裁找你有些事。」


    司木的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你们总裁是谁？」


    对方稍稍让开一些，抬手指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名贵私家车，车窗随之缓慢落下，露出一张男人白皙斯文的面庞，对方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距离有些远，面部特徵没看清，但依稀有些印象，司木收回视线，「你们总裁叫什么？」


    「罗敏芯。」


    司木在稍作犹豫后跟着人上了车，李丁看见他进来在旁边坐稳后笑道：「司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细节问题罗总会和你商谈，不过放心，绝对对你有好处。」


    司木淡漠的看着前方，「你们的好处在我看来可能不一定是好处。」


    李丁挑了下眉，「怎么说？」


    「各人的心里秤桿不同。」


    辰客坐落在市中心，是座十几层楼高的大厦，楼型并不张扬但看过去十分精緻，周边绿荫环绕，占地面积十分客观。


    车子一路驶进地下室，随后几人坐专体直升顶层。


    司木脚踩昂贵地毯跟在李丁身后往前走，宽敞的走道安静的只剩两人的脚步声，这里有另外多设的几间办公室，从外间可看到里面设备齐全的办公设备，但没有任何纸张资料，显然并没有人使用。


    走到大概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服务台，坐里面正在办公的一位年轻姑娘看见他们连忙起身，「李助。」


    李丁笑了笑，「你忙，我找罗总。」


    「罗总在休息室。」


    「好的，谢谢！」


    「没事！」小姑看了眼司木又坐了回去。


    李丁又往里走了几步在一间红木制门口站定，随后抬手敲门，直到里面传来应允的声音，他才拧开把手，对司木道：「请进。」


    里面空间不大，一侧墙壁满满都是书，旁边书桌上放着凌乱的文件夹，罗敏芯坐在窗口的一把摇椅上，穿着家居服，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手中拿着一叠文件时不时下笔写着什么，可见她的忙碌。


    「你们先坐。」她头都不抬的说道。


    两人坐到闲置的沙发上，李丁给司木倒了杯茶，之后谁都没说话，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罗敏芯才疲惫的摘下眼睛按了按鼻樑，转头看向他们，边起身边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会。」


    她拍了拍膝盖坐到司木对面，熟稔道：「最近学习忙吗？」


    「还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无功不受禄。」


    这档口李丁给罗敏芯也倒了杯茶，她端着杯子喝了口，笑道：「互帮互助怎么样？」


    看司木没作声，她又道：「我们公司需要一个专业操盘手，我知道你在股票市场的能力，所以想邀请你来做辰客的操盘。」


    「我没兴趣。」自己能力如何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辰客是n市数一数二的企业，他不愿担这个风险。


    「别急着推，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而且我只要你负责辰客的国内盘，当然上手之前我肯定也会先检验你的真实能力如何。」她顿了顿，思忖着道：「想必你也听说过辰客的规模以及影响力，一个人不管多么优秀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辰客可以给你做后盾，你有什么想做想帮忙的随时提，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绝对满足你的要求。」


    司木平静道：「为什么是我？以你们的能力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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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敏芯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不，人心难找，司木，我看好你，我相信我的眼光。」


    司木和她对视几秒后转开视线，并没有当下给予答案，对方也不紧逼，依旧是那句话，给他时间，临走的时候相互给了联繫方式。


    罗敏芯伸手，不带梳妆的脸庞带着少见的亲和，「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约。」


    司木和她握了握，一触即开，「再见。」


    随后转身走出去，李丁送完他回来后，罗敏芯正背对他站在窗口，双手环胸沉默的看着楼下迷你的车水马龙。


    「送完了？」


    「是。」


    「你觉得司木能来吗？」


    「不好说，这个年轻人脾性很硬，不像一般人那样有弱点，可贵的是还不会被利慾沖昏头脑。」


    「对，他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所以罗总更希望他能进辰客。」


    罗敏芯转身笑望着他，鼓掌，「是这个意思，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收了他，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的资料里还有他姐姐，要实在不行，就从他姐姐下手。」


    「他们姐弟感情很好，会不会适得其反？」


    罗敏芯桀骜的侧头，「不，这就是他的弱点。」


    苏颜一直在考虑如何开口对司木说请他搬出去这事，可几天下来依旧没什么好办法，尤其司木最近表现还特别好，细心周到好声好气弄的她连脾气都不好意思发，只是那种别扭感却越发明显。


    平时家里凡事要有个问题，比如马桶塞了、水龙头断了、灯泡坏了等等，全部由司木一手包办解决。


    这次苏颜那床头柜的一枚螺丝松了，特殊时期她哪可能主动找司木帮忙？便独自在家找工具解决，她里里外外从厨房到客厅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种拧螺丝的起子。


    最后摸索着去了司木房间，她很少来司木房间，尤其在他人不在的情况下，年轻人不管是谁总归有些不大不小的秘密藏着，苏颜都做好准备说万一翻到什么都要淡定，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不是预料中的□书刊，而是一张很普通普通到让人一眼就能忘掉的照片。


    上面的人自然不会陌生，略显不耐的自己和头挨着头的司木，是那次和他陪周礼达过生日去『80日环游』玩时拍的照片，记得当时躺地上被他赖着还拍了好几张。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张被影印了出来，不过几年时间，再回头那份青涩的稚嫩已经消失无踪。


    苏颜皱眉带着好奇的反转了一下，随后愣住了，几秒后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就像大白天晴空万里却被雷噼了似的震惊。


    愿许一世诺言于苏颜——司木。


    ☆、46记忆始（二十）


    犀利的笔锋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苏颜手抖的几乎拿不住照片，这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司木对她的感情公布于众,再想找藉口为他做掩饰都显得无力和苍白。


    苏颜喘了口气,感觉脑仁都开始泛疼，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怎么就让她给摊上了？司木是他弟弟啊，当了十来年的弟弟现在转个头居然说看上她了？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颜木木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脱力般的将那张照片重新放入抽屉,抽屉里另外还有个手机，以前最早时候她买给邹吉芬那个，司木很早就没在用了，但那按键上的字样却已经磨损的很厉害。


    她在是否偷窥**这不道德行为上犹豫良久，最终拿了过来，最严重的都知道了,这又能算什么？


    手机呈开机状态,电源满格，开了锁便是主屏，幼年时期的她赫然入目，苏颜皱了皱眉，在确定无其他内容后重新放了回去，随后回了自己房间。


    这天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直到司木回来她都觉得跟做梦一样的不真实，饭桌上司木给她盛了饭，观察了她几眼后问道:「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着脸色不太好。」


    苏颜拿筷戳着米粒，连抬头看一眼司木的勇气都没有。


    司木看她好一会没反应后苦笑道:「姐，你就别生我气了，上次我心情不好才乱发脾气的，我错了，以后不敢了，真的！」


    他夹了筷红烧肉到苏颜碗里，筷子碰到了她的，苏颜脸色一变，快速抽了手，两只木筷子顿时掉到了地上。


    司木愣了下，看她一眼俯身捡起来去厨房给她换了干净的。


    回来后重新放到她手边，小声道:「还生气呢？我以后真不那样了，姐，你……」


    「司木！」苏颜异常平静的开口打断他，「你和同学相处好嘛？」


    虽然不明白她突然问这问题的原因，但依旧答道:「还可以。」


    「那你搬出去吧！」苏颜盯着桌上刚掉出来的米饭说道，淡漠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司木呆了下，一下没消化掉她话中的意思，几秒后眼中原本的讨好片片破碎开来，他惊怒的瞪着苏颜，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都长大了，住在一块不方便。」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既然和同学相处还可以就搬去学校吧，人际关系也能拓宽一些，这边的房间我给你留着，放假的时候想回来可以回来住几天。」


    这是苏颜能想到的最好的说法，委婉又不失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司木几乎没听清她之后在说什么，耳膜嗡嗡响着，只记住了她说叫他搬出去那话，放桌子上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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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那件事你就让我搬出去？」他哑着嗓子问道。


    「不是那件事的问题，是我们本身年龄就大了，男女有别，这词你该听过。」


    「那之前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没说不代表没想。」


    「所以你很早就想把我赶出去了？」


    苏颜皱眉，看向他，「我没赶你。」


    他红着双眼和苏颜对视着，满脸受伤的表情，「不是赶是什么？就因为我闹了次脾气所以就不要我了？还是说我不在你可以更好的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司木把筷子一摔，吼道:「我不搬！」


    对方精緻的轮廓充斥着一种少见的暴力和阴郁，苏颜厌恶的侧了下头，恰恰是这个神情让司木的情绪又一波高涨。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苏颜，「你就这么讨厌我？」


    苏颜重重的吐出口气，「我不想和你吵，司木你尽快找个时间搬出去，我没在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还有无论我们住不住在一起我永远把你当我的亲弟弟看，你别觉得我是在排挤你，别乱想。」


    「我也告诉你，我不搬，你要还觉得生气可以对我发火，我认了，但我绝不可能从这里搬出去。」想都别想！


    苏颜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司木想面对这个人他什么时候有过脸皮这种东西？从落魄小镇到繁华都市他永远都是最低下的那一个。


    这次谈判以失败告终，两人的关系又一次降至冰点。


    苏颜不可能将那事捅破，搬到了檯面上会让她更加无法面对司木，更加无法收场。


    可能是苏颜这次的话真的伤到了司木，接下来几天他表现的很冷漠，也没了要跟她套近乎的意思，然而这样的举动反倒让苏颜松了口气。


    家里的饮食基本都是司木负责，苏颜一度很喜欢回家吃饭，只是此后她开始刻意避着司木，早出晚归，偶尔就算回来也尽量躲在房间不出门，以至于一天下来两人可能都见不上面说不到话，就连司木的电话简讯她都开始频繁漏接。


    如此反常的举动司木不可能没注意到，他本身就是个感官敏锐的人。


    司木很讨厌这种感觉，仿佛和苏颜的距离越拉越远，而他却不知道癥结在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就算他放软态度刻意讨好苏颜依旧不松口？


    冷战是一种异常伤感情的战术，只要有关苏颜他什么都赌不起，硬了几天性子后他最终又败下阵来，准备找苏颜好好谈一谈，有什么话敞开来说比较好。


    这天他在客厅坐到临近午夜才等来苏颜，对方看见他略微惊讶了下，随后无视般的俯身换鞋。


    司木起身走到她旁边，放软声音道:「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回来都这么晚。」


    「有事。」苏颜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就往屋里走。


    司木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姐，我们谈谈吧！」


    苏颜脚步一顿，「准备好搬出去了？」


    司木胸口起伏一下，盯着她的后脑勺，坚定道:「我说过我不会搬。」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苏颜头也不回的继续往里走。


    「姐，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苏颜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连个眼神都没送给他，眼看着她要进屋锁门，司木一把拽住她，无奈的唤了声:「姐！」


    抓着她的力道不重，苏颜一下便挣脱了，她猛的转身狠狠瞪着司木，警告道:「你以后少碰我。」


    说完进了房间用力关上房门。


    司木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门板，半晌后拢起眉头，他为苏颜刮过痧，敲过背，擦过头发，如此亲密的举动都无所谓，没理由刚才那样抓了下就发火，是什么东西让她变得这么敏感？


    司木开始回想近段时间苏颜格外反常的行为，越想脸色越沉，似乎某些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二天他特意没去学校，听到苏颜起床的声音才走出去，对方见到他也没像之前那样询问为什么逃课。


    苏颜在煎荷包蛋，她的厨艺有限，第一个出锅直接成了黑色，司木在旁边看了会后道:「我帮你吧！」


    苏颜没说话，直接转个身背对他，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司木看着她的头顶故意吹了口气，随后抬手在她腰部颳了下，同一时间锅铲和铁锅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她冷冷的转头看向他，「离我远点。」


    随后关了煤气，把脖子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一旁转身往外走。


    司木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苏颜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客厅，语气冷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木淡定的看苏颜仰头喝水，「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47记忆终（一）


    苏颜把杯子一放准备出门,她觉得紧张，司木这问题问的她心里没底,仿佛下一秒那个秘密就要破壳而出，她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应对，当然这种事估计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都准备不好。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尽管苏颜内心像个爷们，可依旧改不了她是个女人的本质,在拎起包准备落荒而逃的情况下,司木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拦在了门口。


    随后异常平静的开口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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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问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有十足把握苏颜已经知道，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藏够了。


    苏颜被定在了原地，仿佛又被雷噼了下似的开始犯晕,她怎么都没想到司木能把这话真说出来，这小子真他妈活腻歪了！


    好半晌后她转来视线，僵硬道:「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你最后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司木看着她过于平静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低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颜激动道:「你以为我想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司木，你要想咱们俩个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就把这事都忘了，不然……」


    「不可能。」司木打断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苏颜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孩子感到十分无奈和荒谬，今天这班估计也上不顺利了，她直接给单位去了个电话请假，随后把包一扔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对面，「你坐！」


    她打算好好给司木洗洗脑。


    现在还是清晨，外面的光线还十分淡薄柔和，零星还能听到小区里一大爷家养的鸽子的咕咕声。


    厨房灶台上的狼藉也没心思去收拾了，苏颜垂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正努力思考着等下要发表的措辞。


    司木沉默的坐在她对面，表情也有些呆滞，这么多年深埋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出来，说实话他多少也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但他丝毫不后悔。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你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良久之后苏颜思忖着开口道:「虽然你来我们家时已经九岁，但九岁的孩子不大吧，我可以当做是看着你长大的吧？你能理解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那些有的没的吗？」


    「为什么不能理解？感情需要分这样……」


    「听我说完！」苏颜抬手制止他。


    司木连忙闭了嘴，一脸谨慎。


    「可能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不同，反正我永远无法理解，接触一个人的时候我下意识会把对方进行分类，好比陈群是朋友，她就永远是我朋友。」苏颜快速的看他一眼，「你是我弟弟就永远是我弟弟，这个位置永远不会变。」


    司木放膝盖上的手紧了紧，胸口有些窒闷的疼。


    苏颜继续道:「今天会演变出这事我觉得和你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平时太少与人接触，自我封闭太严重，你该去外面看看其他的人事物，你会发现原来还有其他更适合你的异性。」


    「说完了？」司木等了一会看她没反应后问道。


    「嗯。」苏颜点了下头。


    「好，那现在换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只是一种错觉，可能和其他女人接触后就会看上她们。」


    不等苏颜回答，他又道:「我告诉你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吗？我上初中就看上你了，如果是对那时的我而言可能把亲情和爱情搞混，但快近十年过去你觉得我还会搞混？」


    苏颜的脸色就跟浸了墨似的，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时司木就存这个心了，这几年她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度过来的？


    「姐，你试着接受我吧，我……」


    「够了！」苏颜吼了声，耐心一下被磨了个精光，「你最好给我清醒点，把不该有的心思都给灭了，我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你，这结论这辈子都不会变，你要还执迷不悟以后我们都别碰面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比你小四岁？就因为我是你弟弟？所以连个机会都没有？」


    「对，你最好死了心。」


    司木低吼，「可是我们没血缘！」


    「那你也是我弟弟。」苏颜近乎气急败坏的道:「就算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很优秀看上你的人很多，但这不代表每个人都得看上你，喜欢一个人没理由，不喜欢一个人同样没理由，以你的智商理解这些东西不难吧？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司木眼看着苏颜起身就要走，对方的不留余地让他感到十分绝望，忍不住吼道:「苏颜！」


    「你给我闭嘴！」苏颜转身指着他的鼻子，严厉警告道:「注意你的身份，别再让我听到你叫这两个字。」


    随后转身进了屋，然后坐房里蹙眉发呆，这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说出去自己都嫌丢人，也不知道那小子脑子能不能拎清。


    司木很好，长得漂亮，肯吃苦，懂上进，有这么个弟弟她一直觉得挺骄傲，她从不否认他的优秀，但也就仅限于此，就算喜欢也仅仅是建立在亲情之上，如果要变成爱情，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感觉很噁心。


    另一边司木面无表情的也在客厅呆坐着，时不时掀眼看苏颜的房间，他预想过很多苏颜得知此事后的反应，眼前这状况也在设想之内，只是想像和现实总归有差距，不管做再多的心理铺设，真正听到她说完全没可能的时候还是难受到不行，那么强烈的抗拒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么持续僵持着，事情捅开后和司木呆一个屋檐下让苏颜更加觉得尴尬和烦躁，她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司木不搬，好，那她搬。


    隔了几天的深夜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苏颜把这事和他讲了下，不管如何，既然有了决定还是该通知一声。


    司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昏黄灯光给他眼下打了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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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搬？」


    「对！」苏颜顿了顿，放缓语气，「这也是为你好，你还小，自己冷静冷静就能想通了。」


    司木笑了声，带着点冷意和嘲讽，「你想的可真天真，你以为跑了就能让我死心？我们以前因为你白痴的决定也分开过，那时的我更小。」


    他抬眼盯着苏颜瞬间沉下来的脸，略显挑衅的勾了下嘴角，「有用吗？」


    对方十足侵略感的目光让苏颜觉得格外有压力，还有那并不友善的语气。


    苏颜侧头，淡漠道:「随便你怎么想吧，过几天我就走。」


    「我说了，就算你走再远都没用！」司木瞪着她的背影拔高音量道。


    回答他的是苏颜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司木胸口剧烈起伏着，对于她这个决绝的决定，伤心难过的同时又无可奈何，他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把苏颜捆了藏在家里吗？


    半晌后，挫败的往椅背上一靠，难受的用双手蒙住了脸。


    次日苏颜便开始在网上找房子，顺便让陈群也帮着找，对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这么神速？你让你弟去学校不就得了？」


    苏颜盯着显示屏，「他喜欢住外面。」


    「那帮他在学校附近找一间不是更好，上学也方便。」


    苏颜烦躁道:「哎，你话真多，叫你留意你就留意着，哪来那么多理由！」


    ☆、48记忆终（二）


    陈群脚一撑,连着椅子滑到苏颜身边,歪头狐疑的看着她,「不对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换做平时苏颜肯定是以司木为出发点做考虑,虽说她看着没心没肺了点,但本质上还是挺宝贝那个弟弟的，没理由现在一股脑的就想着搬家其他什么都不想。


    苏颜淡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不对,肯定有！」陈群猜测道:「吵架了？」


    苏颜斜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问问又不少肉。」陈群无所谓的搂住她的胳膊，「肯定又是你的问题,司木向来怕你生气肯定不会干蠢事。」


    苏颜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司木,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够了，滚出去跑业务吧！」


    「别呀！我今天不打算出任务了，你就给我讲讲呗，反正最近闲来无事我帮你拿主意，看你这小脸色估计事不小。」


    苏颜没搭理她，有些人你越搭理吵的越起劲，你要不吭声，她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出声了。


    陈群便独自看着天花板，晃着二郎腿在那边猜，念叨着念叨着突然想起苏颜上次问的那个问题。


    她愣了下，随后转头看苏颜认真的侧脸，犹豫不决道:「你不是吧！」


    苏颜头都没回，「什么不是吧！你又猜到什么了？」


    苏颜难道看上司木了？应该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搬什么家！所以……


    「司木真喜欢上你了？」


    苏颜点着滑鼠的手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僵硬和尴尬。


    陈群干干的张了张嘴，「真被我猜对了？什么时候的事？」


    都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可瞒的了，苏颜一个人憋着这事也快憋出病来了，随后便将这几天的经过简洁的和陈群说了遍。


    陈群的反应比苏颜刚得知时好一些，可那冲击力依旧是无法忽视的，之前也不过是个隐约猜测，还是个潜意识不愿被证实的猜测，现在这么突兀的被放出来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安静了会，陈群同情的拍拍苏颜的肩，安慰道:「成了，时间长了他总能转过弯来，房子会帮你留意着的。」


    苏颜苦笑着点头。


    同一时间，司木站在证券交易市场，对面站着含笑的罗敏芯，这次她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梳成马尾，戴着粉色鸭舌帽，整个人青春靓丽很多。


    「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司木看眼她身后的李丁，点了下头，随后道:「我的要求都能满足是吗？」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当然前提是你也得有那个资本让我下注。」


    「你的能力有多大？」


    「肯定比你想像的大。」


    司木沉默了几秒，「好，我同意，先帮我找间房子。」


    罗敏芯眼睛更弯了些，双手环胸，「我可以在第一时间给你全市最好的公寓。」


    「不需要。」他平静道:「我要现在住的对面那幢的一间。」


    罗敏芯惊讶的挑眉，「我怎么知道你住哪？」


    司木瞟了她一眼，眉角冷淡，堂堂辰客领头在没了解一个人的前提下能聘用他做旗下操盘？玩笑！


    他没理对方的装傻，转而道:「什么时候开始？」


    罗敏芯稍稍收敛表情，「随时，你有空了就来找我。」


    她从李丁那拿过一张黑底金边的名片递给他，「来时打我个电话，欢迎你加入。」


    司木接过后塞进口袋，平淡的应了声。


    罗敏芯干咳一声，又道:「房子这几天给你搞定。」这时也懒得装了。


    「好，我要尽快。」他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显示屏，又道:「我先走了。」


    「我们送你一程。」


    「不用，谢谢。」


    罗敏芯看着他身影消失后整了整帽沿，「我们也走。」


    李丁跟在她身后往外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笑道:「罗总好像很高兴？」


    「嗯，进展比我想像的顺利。」他们走到停车旁，前后上了车，她把帽子一摘扔到旁边，理了理头发，继续道:「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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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丁发动车子开出去，「打算怎么给他设坎？」


    「不需要多难，拨些流动资金出来在限定时间内让他翻倍吧！七位数就行。」


    李丁应了声，罗敏芯撑着额头看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好一会后又道:「房子的事你去办，我希望能在三天内搞定。」


    李丁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好！」


    司木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水果超市，进去买了些芒果出来。


    到家后像以前一样削皮切块放到盘子里，堪堪装满苏颜便回来了。


    他端着盘子到客厅，看着正换鞋的人，「姐，吃水果，刚买的。」


    苏颜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司木难受的转了下头，又道:「吃点吧！你不是马上要搬走吗？以后见面次数就少了。」


    苏颜脚步顿了顿，转个身坐到椅子上，拿过他手中的盘子埋头吃起来，她在容忍范围内尽量做到别把事弄的太难看。


    司木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开口道:「姐，你别搬了。」


    苏颜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听见他又说:「我走，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可以一个人呆着好好想一想，但是我有条件。」


    「说。」


    「在我没想清楚之前你不准交男朋友。」


    苏颜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擦嘴，「不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年龄也大了没理由不交男朋友。」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算我故意也没用不是吗？」这句话出口就跟放他血一样，司木死死的盯着她，「但是在我没想清楚之前你就交男朋友我就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还小，还不够成熟，做事容易冲动。」


    苏颜冷眼和他对视，「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过个几年我想通了你再找也不迟，现在年轻人普遍结婚比较晚。」


    苏颜冷笑，「你可真敢想。」


    「那你同意吗？」


    司木的咄咄逼人和胜券在握让苏颜心里没底，同意吗？如果不同意，难道像之前那样一团乱的就好过？无论结果如何至少现在这样算有个盼头，总有个点能到。


    她蹙眉手指一下一下的抠着桌沿，「过个几年如果还是现状你会放手是吗？」


    司木喉头一紧，随即点头，哑声道:「对！」


    苏颜同意了，她用几年时间去换司木对她感情的淡薄。


    从找房子到正式搬家需要一段时间，苏颜笼统估计得半个月，她都想好如果时间一到司木还呆着就得再好好提醒他一次。


    结果司木比她预期的早很多，一周内便搬走了，甚至没有提前告知她，苏颜在下班到家后看到一室的清冷和司木卧室敞开的房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孩子走了，她放下包走去厨房，懒得做饭便随手煮了包方便面。


    司木在这住了好几年，现在走了说一点没感觉是不可能的，至少苏颜当天的饭食便瞬间低了一个档次，只是碍于现状这是最好的冷静方式。


    苏颜吃完把碗筷往水槽一扔，随后回了房。


    另一幢公寓楼，同一楼层里，司木站在卧室窗口，正对过去正好是苏颜的厨房，刚才的一切全部尽收眼底，她又没好好吃饭，回了房也不知道把厨房的窗户关好，不过也好，方便了他监督。


    司木又站了会转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他住的这套房是精装，各方面都比以前的好很多，只是少了个人再好都没什么感觉。


    罗敏芯给他在辰客按了个办公室，正好是李丁隔壁，他偶尔会去一趟。


    他们给彼此订的期限为半年，罗敏芯给了司木一个帐号，也就是说他要在半年内将此帐号内的帐面金额扩充到七位数，这就是对方给他的任务，以此检测他的实力。


    司木毫无异议的接受了，淡定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巨大的金额而有分毫变化。


    「不担心吗？」罗敏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对这个并无多少经验的少年也不由惊讶了。


    「为什么要担心？」


    「你见过这数额的交易吗？」


    「没有。」司木顿了顿，「操盘看的是对盘面的掌握，还有开仓平仓的时机，资金不过是辅助。」


    罗敏芯趣味盎然的看着他，「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还好，我可以走了吗？」


    罗敏芯抬了抬手，示意他随意。


    司木出了罗敏芯办公室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楼而是转去了李丁那，对方当时正在签署几份文件，相比罗敏芯这个斯文的男人也没多少空闲时间。


    他看见司木愣了下，「有事？」


    如果没事司木别说来这了，就是连个眼神说不定都不会递给他一个。


    果然，司木低了低头，道:「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个退伍军人。」


    ☆、49记忆终（三）


    「有什么特定要求吗？比如年龄性别等。」


    「没有。」


    「好,两天后帮你找到。」李丁并没有询问他找这么个人是要做什么,估计就算他问了,对方也不可能回答。


    司木道了声谢后退了出去。


    两天后一个国字脸顶着寸头的小伙子找上了司木,对方看过去很普通,夹克加牛仔,就跟普通大街上的一般年轻人一样。


    司木在前一天通过邮件了解到了对方部分信息，叫孙伟，特种兵出身,一次出任务时意外受伤落下三级肢体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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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丁让你来的？」


    「是。」对方点了下头，「你好，我叫孙伟。」


    「司木。」他侧身把人让进门,随后给他倒了杯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帮我跟个人就行，然后把她一天的活动细则报告给我。」


    「可以。」孙伟话不多，有着军人特有的严谨少言。「有附带条件吗？」


    「别让她知道有你这个人。」


    苏颜之后再没见到司木，偶尔会来电话，往往也是故意漏接，她不知道最后会如何，但是依据司木现在的表现她觉得很有希望。


    最后见面是在年底，苏颜下班后缩着脖子回家，昨天下了雪，现在走路上依旧有些滑，她皱眉慢悠悠的走着，偶尔喘口气围巾外腾出一片白雾。


    走进小区上楼，随后便看见杵门口的司木，似乎刚剪过头发，干净清爽，穿着黑色长风衣，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看过去整个人更有味道了一些。


    苏颜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拿出钥匙开门，边问:「怎么过来了？」


    司木往旁边让了让，「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


    进了屋，司木环顾一圈，和他走时一个样，只是原先他住的房间已被当做了书房。


    苏颜也没想着要给他端茶倒水什么的，自顾自做椅子上敲腿。


    司木见了，「腿不舒服？」


    「有点，估计昨晚没睡好压到了。」


    「我帮你按按。」


    司木刚要蹲身便被苏颜躲过了，她冷淡道:「不用了，你坐会吧！」


    司木抬头看她，对方若无其事的看着别处，他抿唇，随后坐到她对面。


    「姐，要过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苏颜他们单位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按往年的习惯她要开始买东西然后和陈群一块回去，今年变动比较多，陈群可能会和解辰洲一块去别的地方过年，追求一下所谓年轻人的浪漫，而她自己发生了司木这么一出破事也没心情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吧，到时把我买的东西带回去给邹姨。」


    「你不走？」


    「嗯。」


    司木闭了闭眼，有心不想和她吵架都是个难事。


    「你一个人留在这做什么？」


    「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苏颜渐渐露出不耐烦，「不用你管。」


    司木也沉了脸，「当然不用我管，你什么是需要我管的？你要找藉口至少也找个像样点的，有事？你有什么事？不想回去不就是不想见到我吗？」


    苏颜冷眼瞧着他，司木不受影响的继续道:「看什么？我说错了？你不觉得你的做法有违你的年龄？幼不幼稚？难道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还不够好？还是说你希望我天天缠着你，然后你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一个理由说就是因为不想见到我所以不回家？」


    苏颜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又威胁我？」


    司木毫不退让道:「我威胁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干的蠢事你还觉得我威胁你？我不过是把实情告诉你而已。」


    「你少用教训人的口气跟我说话。」苏颜脸色异常难看的瞪着他，面对头头是道的司木她发现自己居然口拙的找不出其他合适的说辞来。


    司木理了下衣领，「到时我们一块走，姐，我在努力，但你别逼我，也别做的太过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别忘了我们本质上还是一家人。」


    他抬腕看表，「不早了，有菜吗？一块吃个饭。」


    起身走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嗯，多少能凑出几碗，我不在你吃的都是什么？」


    平时苏颜挑食的厉害，但情况不允许下她只追求肚子填饱就行，怎么容易怎么来，此时被他这么一问，很有些下不来台。


    苏颜踢了下旁边的凳子，没吭声。


    半小时后司木将饭菜端上了桌，标准的三菜一汤，只是都是素食。


    司木给她添了饭，「快吃，天冷凉的快。」


    苏颜有心想涨涨志气不给他这个脸，可肚子确实饿了，而且她也挺久没吃正规的家常菜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没了司木伙食质量确实下降了很多。


    苏颜不受控制的吃了两大碗，司木看着她的眼神也禁不住软了下来，饭后他收拾完厨房出来又提醒道:「等你放假我们就一块回去。」


    苏颜托他的福酒足饭饱之后也不好继续恶声恶气的吵，敷衍的说:「到时再说。」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我先走了。」


    苏颜头都不回的摆了摆手。


    司木对她的没心没肺好一阵失望，走到门口换鞋，边道:「晚上被子盖牢点，别整晚开空调，早上记得吃饭别什么都不在意，听见了吗？」


    「成了，我知道了。」苏颜不耐烦的看他一眼，「你这年龄还没大呢！」


    「我这是为你好。」司木对她的讽刺没在意，不舍的又看了她几眼，终于走出了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苏颜木木的坐了会，才烦躁的进了卧室。


    过年最终还是回了小镇，邹吉芬一如前几年看见他们那样高兴，苏颜见到这个淳朴的女人后对司木的怨气也不由的少了些。


    经过这一年的磨合陈全根和邹吉芬的相处更融洽了，在面对他们两个小辈上也没了以前的侷促。


    苏颜在家睡了几天，也没出去玩，陈群不在她没什么可一块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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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吉芬还在上班，他们单位要到年底最后一天才放，陈全根则下地去了，苏颜起床去厨房洗脸刷牙，灶台上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一边是装满水的杯子，司木背对门口站着正煮稀饭。


    苏颜扒拉几下头发拿起杯子牙刷跑门口蹲着去了，手机械的动了几下泡沫带着清凉在嘴里瀰漫开来，刚醒来脑袋昏沉沉的，眼睛发愣的盯着脚边的野草，还有些想睡觉。


    过了会漱口完转身回去，司木已经在脸盆上放好了热水，稀饭装在碗里端上了桌，苏颜瞅了几眼放好杯子，快速洗了脸，沉默着坐到桌旁吃饭。


    司木的周到让她分外觉得压力，但在这里懒得吵，左邻右舍的大妈爱的就是八卦，有个风吹草动的能说上三天，她怕乡村里的舆论谣言，因为说着说着往往会变了质，离真相越来越远。


    吃完饭趁司木不注意独自跑附近去逛了逛，这里农田多，走在路上都能闻到新鲜的泥土味，老一辈的人很早便骑着三轮带着锄头往地理赶，今天的太阳升的慢，好巧苏颜又起得早，绿色植被上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白雾，仿佛被笼了一层纱。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隔壁的王大妈，十年如一日的圆润，顶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左右直晃。


    「哎呦，这不是苏颜嘛，啥时回的啊？」


    「前两天刚回来，王大妈去买菜？」


    「是啊，我们家那丫头也回来了，最近怀孕了想到什么就要吃什么，麻烦死了。」她憨憨的笑了笑，「苏颜找对象没？」


    「啊？」苏颜愣了下，「哦，还在看。」


    「也老大不小了吧，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结了婚都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得对你好，唉，你们还年轻，就知道要长得好的，带出去给脸的，其实老了不还是个老头呢嘛！」王大妈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女儿现在已经三十多了，去年刚结婚，年轻那会挑的太狠，见谁都觉得不喜欢，最后年龄一大就跟错过班车似得，更看不顺意了，后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随便挑个嫁了，现在这位各方面都比早之前看的那些男的差，估计是有些后悔了。


    苏颜尴尬的听了会，找个藉口跑了。


    进了院子没看见司木，苏颜搬了把躺椅出来坐外面打算晒太阳，身子往后一仰，双腿交叉着放到木墩上，闭上了眼。


    司木从卧室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安静的画面，破旧小院，灰色砖瓦，一身天蓝色服饰的苏颜面容恬淡的躲在里面，半张脸埋在白色的毛绒围巾里，整个人看过去分外平和。


    闭着眼睛的苏颜真美好，他都忘了有多久没见过她这么安静的模样了，现在的他们要么不见面，一见面就是不停的争吵，对方厌烦嫌弃的神情每每都能让他难过很久。


    司木微微勾起嘴角，眼中的恋慕仿佛要溢出来，他双手揣在口袋里身子微微倾斜往门框上一靠，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良久才迈开脚步走过去，动作轻缓，生怕把人惊醒。


    苏颜在打瞌睡瞌睡，司木走到她身边蹲下，目光从她的发顶不断流转到她的嘴角，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没这么专注仔细的看过苏颜的这张脸，平心而论并不漂亮，充其量算清秀干净，他都搞不清自己到底看上她哪里，就跟着了魔似得非这个人不可，如果不这么偏执该多好，大家都能过的舒心点。


    爱上苏颜后悔吗？就算后悔不也爱上了？


    ☆、50记忆终（四）


    司木正想的出神,下一秒苏颜突然睁了眼,看见他立马皱眉,「有事？」


    她虽说闭着眼但还是能感觉到外面光线的变化,但因为莫名感觉累她也就懒得睁眼,心想说不定就飞过了只鸟呢,谁知好一会都觉得不对劲,一看,果然不是只鸟。


    「没,怕你感冒了。」


    苏颜抬手朝上指了指,「发光的是什么？」


    「现在的太阳光没什么热度，而且今天风有点大。」


    司木依旧蹲着没动，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苏颜侧身撑着坐了起来，撸了把脸，转而拿出手机玩起来。


    司木则坐到了她刚才搁脚的那个木墩上，离得不远是块荒地，以前在家还自己种些东西，现在直接放了口水缸。


    陈全根偶尔会去钓鱼，回来后就放水缸里养着。


    司木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姐，还记得那吗？」


    苏颜瞟了眼，淡道：「没印象。」


    「有一年下了场大雪，你骗我说去那角落堆雪人，记得吗？」


    苏颜眨巴眨巴眼，「哦，你要当雪人那次。」


    「拜託，是你骗我的好吗？」


    「你直接说你蠢不就得了，那会都十岁了，还这么好骗。」


    当时还小，苏颜想堆个大点的雪人，但没力，便骗着司木在墙角坐着，自己拿着雪一坨坨往他身上拍，雪人最后依旧没堆成，还差点把司木给冻死。


    想想那会乖巧的司木，跟个包子似得小脸蛋，被她欺负成那样也没吭一声跑去告状，对他的反感也就突然淡了起来，如果一直是那样该多好。


    近年来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宽裕，苏颜有心想把屋子整修整修让邹吉芬住的舒服些，她和司木都不在这不能搭把手，只能尽量多的给钱，做长辈的心心念念的也就是他们能多回来看看，钱，真的是够用就好。


    家里设备陆陆续续增添了很多，至于装修什么没多大必要，年纪大了不喜欢变动，这样住着反而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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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实在不行要修建的话那也得是苏颜嫁人或司木娶媳妇的时候，现在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说到这的时候两小辈默契的对视一眼，另娶他嫁？


    苏颜：这还一团糟呢，有的等了！


    司木：她嫁别人？想都别想。


    年后没几天回了n市，第二天司木给李丁打了个电话之后去辰客，进了办公室罗敏芯已经等着了，因为她个人还在年假，所以穿的很家居。


    看见司木很高兴的笑道：「恭喜你成功了，司木，你比我想像中的更优秀。」目标完成，时间几乎缩短一半，这是始料未及的结果，非常的令人振奋。


    就连很少有表情的李丁这时都不由拍了拍司木的肩，「你很棒。」


    司木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得到肯定，罗敏芯在随后的日子里慢慢将公司的状况告诉司木，让他尽可能方便的操盘，偶尔他也会跟着罗敏芯出席饭局，如果李丁是她的右手，那么司木无疑是她的左手，由此可见罗敏芯对他的重视。


    在几乎忙碌到脚不沾地的日子里，司木一天下来最放松的时候是回到家，看着孙伟提供的关于苏颜的日程资料，里面有她去各个地方的各种照片，只有细细检查一遍后他才能真正安心。


    苏颜长得比较显小，孙伟起初以为她不过是司木看上的一个女人，在知道她是司木的姐姐后着实诧异了下，间接也明白了司木的心思，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司木又是他的僱主，因此对这一真相也没多大情绪反应。


    昏暗酒吧，与外场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二楼包厢内，马成磊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周边依次坐着解辰洲和邵杰一伙人。


    曾国城和刘炜闹得越来越凶，前段时间在一个街口大规模火拼了一次，还闹上了新闻，有部分人已经被刑拘，为了拉拢势力各方不参与者几乎水深火热被他们骚扰着，马成磊也是其中之一，很难说最后会怎么样，如果一直没个站位，估计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过段时间先把酒吧停了！」马成磊看着几人道：「反正开着也是给他们闹事空间，你们这段时间也尽量少出门。」


    都是和道上有些挂钩的，出个门都是认识的，说不定哪天就扛上了，只有自己吃亏的份。


    解辰洲喝了口酒，道：「外面的那帮人都解散吗？」


    「嗯，散了吧！」也不确定酒吧得停业多久，总不能一伙人都去喝西北风。


    依旧一身劲装的林玄雅帅气的抽了口烟，甩了甩马尾，目光透过烟雾紧紧锁住马成磊，「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马成磊连个眼神都没递给他，起身对解辰洲道：「我先走了，这里你看一下。」


    解辰洲笑着打了个手势。


    林玄雅不甘的瞪着他，等人走到门口时不顾邵杰的拉扯吼了声，「姓马的我跟你说话，耳背啊！」


    回答她的直接是一记响亮的关门声。


    解辰洲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到此结束，各干各的去吧！」


    几人陆续往外走，邵杰看看林玄雅，扯了她一把，「走吧，还杵这干嘛呢！」


    林玄雅抬腿就给了他一脚，十几米的高跟鞋差点让邵杰跪下去，她吼道：「滚！」


    邵杰瞪大眼看着她，下一秒将人一推手脚并用的将她禁锢在了沙发上，他俯身眼对眼的咬牙道：「林玄雅，你别他妈以为老子看上你就不敢动你了。」


    林玄雅挣扎着，梗着脖子吼道：「你有本事动我一下试试，老娘还怕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我是不算个东西，但我告诉你，在马成磊眼中你更不是个东西，连只狗都不如！」他拍了拍她的脸，「听见了吗？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林玄雅侧头，红着眼看他，「邵杰，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是混蛋，混蛋才眼瞎看上你！」


    门口，刘玖担心的朝里不断张望，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好一会后他扯了扯解辰洲的衣袖，衬着高昂的dj背景声吼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呀？感觉烧鸡又会被欺负的够呛嘿！」


    解辰洲笑了笑，抬手箍住刘玖脖子，带着人穿过拥挤的过道往外走了出去。


    马成磊直接开车回了住处，这是一处市中心高档小区，他把车开进车库出来上楼，半途拿出手机看了眼，稍作犹豫后又放回口袋。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苏颜联繫了，最近被曾国城盯的紧，他担心和苏颜过密的联繫到时候会害了她。


    这边苏颜最近都没怎么看见陈群，好不容易逮到她几次最后都被解辰洲一个电话叫走约会去了。


    洗手间苏颜看着刚挂断电话眉开眼笑的女人，「你家男人时间可真多。」


    陈群对着镜子擦完几百年没擦的口红，白她一眼，「嫉妒直说！」


    「拉倒吧！」


    陈群拉住要出去的苏颜，「等一下，给你说个正事。」


    「放。」


    「马成磊把酒吧关了，你知道吗？」


    苏颜愣了下，摇头，「没，最近没怎么和他联繫，破产了？」


    「没有吧，辰洲说只是给他们放个假，但哪有这么放假的，而且还没定休假时间我估计可能出什么事了，何况他居然没来粘你。」用力的点了下头，「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苏颜低头擦着手背上残留的水滴，「他能出什么事，就算有事看他这几年的本事也该是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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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吧！」陈群撞撞她，「哎，我还没问过你对马成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苏颜皱眉，「神经，我对他能有什么意思就校友啊！」


    「不是啊，你看你现在反正单身，而且马成磊对你是真好，小时候的事不管吧，现在对你是真没话说，之前他听说你喜欢吃城东那家的碳火烧饼，盛夏最热的时候排那么久的队给你买来了，那天都能把人给烤焦有没有？当时看他那张通红的脸感觉洒点孜然粉都能吃了！」


    苏颜表情微微扭曲了下，「能不能别这么噁心。」


    「好好好！」陈群抬了抬手，「言归正传，反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尤其现在还出了司木这事，应该还没解决吧？」


    「马成磊不合适，就他在从事的这个事业也和我不合适，还是那句话他太不安稳了，可能在其他方面都不错，但往深里想一想又会觉得不现实。」


    苏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很多次都试想和马成磊在一起的机率，可能性很高，但想到未来，想到如果要在一起走往后的几十年又觉得不行，他不是个合理的人选，性格太闹，他还静不下来。


    「他现在不是关了嘛，可能就是打算换行业呢！」


    苏颜摇头，「你去约你的会吧！话多！」


    「喂！」陈群抗议，「我这可是为你好。」


    苏颜背对她扬了扬手，直接去了办公室。


    之后她本想打个电话给马成磊问候一下，像陈群说的对方估计是出什么事了，不论这事件大小，总归是认识的，但转个方向就又不想打了，可能是交情没到那份上，也可能是不习惯，或者平时马成磊一直是主动的一方，她被动惯了。


    再见他是一周后，对方看过去精神很好，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51记忆终（五）


    马成磊摘了墨镜在手上把玩,「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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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点了下头,她一个人现在吃的基本也都是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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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车的方向摆了下脑袋,「走吧,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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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稍作迟疑后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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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上了路,苏颜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物，良久才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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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马成磊打着方向盘，高兴道:「难得你也有关心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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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尴尬的侧了下头，「我只是按着礼数问问，听陈群说你酒吧没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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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营业情况不太好,索性就不开了。」他顿了顿又道:「早之前看你的样可不是会对我懂礼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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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那么没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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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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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要去吃西餐,苏颜不愿意，面对刀刀叉叉那么细緻的活，吃着太累，最后去了家普通的川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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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很红火，几乎座无虚席，他们转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个角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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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菜口味偏重，苏颜能吃辣，但不算非常能吃，一餐下来喝了好几杯水，还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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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笑她，「你看你至于吗？不会吃还偏要来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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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推荐好几次了，而且我吃的挺爽的。」她拿纸巾擦了擦汗，又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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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样可不怎么爽！」可能是被辣狠了，嘴唇一圈都是红的，马成磊从口袋拿出一盒药丸给她，「吃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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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病吃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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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去兜风，我怕你晕车，晕车药得提前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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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没接，她不怎么想去，对这种兜风飙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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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接着！」马成磊又往前递了递，「看我关门大吉的份上同情分总得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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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最后还是吃了，对方都开始装可怜这点面子总得给，而且就算不吃估计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她可不认为马成磊会打消这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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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他们出了饭馆，驾车从环城路到国道再到中横线，速度也随着路段的变化逐次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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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打开着，这里已经是市郊，远处是漆黑荒凉的农田，还有在开发的工业区，外面涌进的夜风让苏颜舒服的闭了闭眼，感觉比想像的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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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虽说兜风但速度算不上快，至少不会让苏颜觉得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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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横线上的车辆比较少，橘色路灯照射下很容易看清周围的车辆，苏颜看着倒车镜后面的几辆车，随后微微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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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车的牌照为什么被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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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辆有些破旧的银色面包车，马成磊看了眼，随后调整了下车速，对方也随之调整，持续保持一定距离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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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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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也意识到了不对，她转头看马成磊一眼，对方接收到她的视线，笑了笑，「怕吗？好像被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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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不对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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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可能。」马成磊突然抓住苏颜的手，又问了遍，「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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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她可没经历过什么血腥的场面，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再加上是个女人害怕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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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捏捏她的手，「那就闭眼。」说完立马踩下油门，性能极好的跑车飞一般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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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身子惯性往后一靠，被他捏着的手下意识抖了下，眼中有着惊惧却没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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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着破旧的面包车居然也跟了上来，听声音才知道改装过了，马成磊又瞟了眼倒车镜，随后猛打方向盘准备往城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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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车上有多少人他不清楚，对方具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带着苏颜为了安全只能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开，至少人越多对方越不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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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伟吐了菸蒂，也加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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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包车可能意识到了马成磊的想法，在一个无监控的视线盲点突然又加速撞了过去，提速非常快，马成磊猛转方向盘直接窜进旁边一个小道，轮胎和地面产生巨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侧面撞向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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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擦时车速瞬间减缓，缓冲十来米后的撞击力度并不大，但在最后一刻马成磊依旧倾身整个人挡在苏颜面前，把她脑袋搂在自己怀里，手肘撞向玻璃，牢固的车窗被砸的稀巴烂，腰部被顶在了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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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静止下来后，他连忙扒拉几下苏颜的头发，急道:「有没有怎么样？撞到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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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愣愣的看着她，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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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后马成磊更急了，他一只手不太能动弹，只能用另一只不断摸苏颜的脸，「喂，苏颜，你可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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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动了动眼珠子，视线扫到他还在不断淌血的手臂时皱眉，「好多血，估计得缝很多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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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马成磊护她的场景如洪水般直击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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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吞了下口水，心情开始变得复杂，对着眼前明显松了口气的男人道:「你刚才干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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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咧嘴笑道:「那你噹噹垫子使使呗！」就连此刻他都整个人趴苏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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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不在意，一手搂住他的背稳住身形，一手在他的破口上拍了下，马成磊顿时倒抽一口气，惊讶的看向苏颜，她平淡道:「垫个垫子代价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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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看了她几秒，突然高兴的在她嘴巴上啄了一下，「嘿，媳妇都会疼我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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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脸一黑，又是尴尬又是惊怒，随后抿唇一声不吭的打算把人给扶起来，马成磊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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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生气了？那我也让你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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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咬牙，「你能别这么没皮没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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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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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敲了敲车子，「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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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年轻的陌生男人，一身黑衣黑裤，不苟言笑的国字脸，顶个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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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腰伤到了，孙伟帮着苏颜将人弄出来然后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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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孙伟已经走了，她跑到外面看了一圈没找到又重新走回医院，在走廊上坐着出神，反反覆覆都是马成磊扑过来时的情景，心里冲击非常大，如果当时速度再快一点，或者撞击力再大一点，丧命也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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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像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感情，至少她自己还没有，如果这之前还能觉得马成磊不靠谱，那么这次呢？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总不可能做的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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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档口外面又涌进来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苏颜很多都不认识，除了那个带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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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直接走到她面前，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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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缝针，医生说没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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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眼苏颜衣服上的血渍，冷光下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你自己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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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最多也就是被吓的狠了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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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点点头，坐到她对面也不说话了，另外一些人面面相觑后全部杵到了解辰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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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眼睛看着苏颜，撞了撞解辰洲，小声道:「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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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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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玖吸了吸鼻子，惊讶的张嘴，「这就是苏颜啊！大名鼎鼎的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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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想像中感觉完全不一样，成哥现在开始喜欢清水的了？以前不是非重口的不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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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也有些吃惊，「成哥换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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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说，阿成知道会把你噼死。」解辰洲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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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连忙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他们一帮人都知道马成磊对苏颜格外上心，不知道是新鲜感还在，还是真的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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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旁边本来就一脸不善看着苏颜的林玄雅这时听到她的名字，心中更是瀰漫出阵阵嫉恨，想到之前马成磊为了这女人教训她的事，那不甘的嫉妒犹如春季野草般茂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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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苏颜面前冷冷的看着她，这就是马成磊看上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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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也斜眼和她对视着，对方的嚣张和她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你有事？」<


    >「警告你一句。」林玄雅抬手指着她，眉目阴狠，「给我离马成磊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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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扫了眼快戳到自己鼻尖的修长手指，指甲上还涂抹着萤光色指甲油，她耸了耸鼻子，皱眉道:「我也提醒你一句，香水太浓了，有点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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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雅愣了下，随后低骂了声抬手就要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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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料到这女人要搞出些事在她走过来的时候起身也跟了过来，这时一把拽住她的手，冷声道：「别被嫉妒沖昏头，等阿成出来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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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头颳了他一眼，「姓解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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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说个好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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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雅挣脱开他的手，又瞪了苏颜一眼转身走去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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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在她身边坐下，小声道:「你胆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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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哪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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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你刚才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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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抿了抿唇，「没，我说的是实话，刚被熏到了，有点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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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顿时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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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出来的时候人根本就站不直，他扶着腰走的很缓慢，解辰洲忍笑扶住他，「恭喜你提前进入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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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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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围了上去，马成磊扫了眼外面却啥都看不见，他不耐烦道:「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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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加快脚步往外走，直到走到苏颜跟前，对方衣服上有着血迹，整张脸还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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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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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瞅瞅他被夹板箍住的手臂，站了起来，刚站稳马成磊另只手一捞把苏颜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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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颜后脑勺上搓了好几下，「抱歉，今晚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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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眨了眨眼，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他的衣服，「唉，没事，我都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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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看着呢，苏颜本来脸皮就薄这下更觉得无地自容了，而且最后关头都是马成磊护的她，她有什么资格再去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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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闷笑了声放开她，转头对一旁的解辰洲道:「你送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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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打车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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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送你，我放心！」马成磊捏了捏苏颜的耳朵，表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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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和马成磊对视一眼，随后和苏颜一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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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玖对邵杰耳语道:「成哥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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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随后看向难得没出声的林玄雅，对方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们的方向，而化着烟燻装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要溢出来，他见过她很多张扬跋扈的样子，但从没在她身上见过这种类似伤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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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送完苏颜后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马成磊的公寓，到的时候邵杰他们也还在，马成磊靠坐在沙发上满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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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他，问道:「安全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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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解辰洲往单人沙发上一坐，「今天这事有报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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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在医院不是说话的场合，他们还没讨论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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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时候抱了警，但估计不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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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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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便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邵杰狠狠拍了下茶几，道:「妈的，肯定又是曾国城这孙子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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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托着腰点头，「不排除这可能性，今天这事只是个警告，要一直不做反应估计还有更狠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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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不怕这做法反而把人往刘炜那边赶吗？」刘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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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道:「听说有几个确实跑刘炜那边去了，成哥，要么我们也跟姓刘的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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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摇头，「不行，除非不做选择不然只能跟曾国城，姜还是老的辣，曾老头能到这位置可见他的深谋远虑，刘炜才出来几年？他的底子都是他父亲打下来的，就算他现在表现再好也难保经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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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又道：「你们难道忘了前几天新城路那边的陈天祥被人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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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祥也是曾国城极力想拉拢的一个，后来被逼狠了直接跑去了刘炜那，不出三天便出了事，到现在还在医院加护病房躺着。而其名下产业在几个部门联手抽检下，早给罚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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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玖和邵杰对视一眼，「那我们只能跟他了？可他现在这做法也太不给人脸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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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马成磊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到时再看吧，找个时间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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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躲不过就迎难而上，总不能长时间被人压迫还不懂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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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辰洲道:「到时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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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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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这天回来的很晚，已经接近凌晨，进门发现孙伟还在着实让他惊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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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有他家的钥匙，每天工作完都会把资料放到他的书桌上，绝不会多做停留，像今天这样明显特意等着他的情况还是相识以来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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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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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伟起身站在一边，「有口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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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点头，「坐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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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伟坐到他对面，将今晚苏颜出事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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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只那淡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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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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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姐没事，只有那位先生受了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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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的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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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成磊！」孙伟陪他们到医院时有听到对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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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起身跺步到卧室窗口，双手环胸看着对面公寓漆黑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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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查一下那男的具体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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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孙伟在卧室门口应了声，等了会看他并没有其他吩咐后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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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司木在窗口站了整整一夜，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苏颜居然又和马成磊去见面了，这认知让他觉得气愤无奈又无法对她进行质问，不能让苏颜知道他派人跟着她，不然很难想像她会有什么反应。


    ☆、52记忆终（六）


    苏颜第二天起床准备上班,刚打开门,便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因为现在和司木见面的次数很少，就算碰上了聊的时间也不长，因此现在见了这人也没之前那么反感。


    「今天没课，就来这逛一圈。」司木看着苏颜，笑道:「没睡好吗？看过去脸色不太好！」


    苏颜摸了摸自己的脸，「哦，可能昨晚睡太晚了。」


    「手上怎么了？」他突然道。


    苏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正是昨晚车祸中不小心的擦伤，「墙上碰了一下,没事！」


    随后又道:「我要去上班了,那你……」


    「我和你一块下去。」司木接口道:「吃早饭了吗？一块吧！」


    苏颜犹豫了下,同意了，这样的平常要求没理由拒绝。


    出了小区转个弯都是摆摊的小贩，苏颜平时就在这买点吃的，她走到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面前，「大妈，给我两个鸡蛋饼，香肠肉片都放！」


    「好嘞！」大妈吆喝一声，动作快速的烙起来，油水伴随着香味嗞嗞嗞的响。


    烙好后苏颜将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他，「喏，今天姐姐我请客！」


    司木笑了笑，接过来。「离上班时间还早，去那边公园吃。」


    「行！」


    公园早锻鍊的人还挺多，一帮上了年纪的穿着练功服在打太极。


    苏颜挑了个石凳坐下，随后扒着袋子呼哧呼哧开始吃，还很烫，两只手忙碌的来回交换。


    「姐！」


    「嗯？」


    「最近有出去玩吗？」


    苏颜咀嚼着吃的含糊不清道:「昨天和朋友去吃了个饭！」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苏颜进食的速度缓了缓，「你不认识，同事而已。」


    「是吗？」司木低声道:「我们学校有联谊，我打算明晚也去玩玩。」


    苏颜转头看他，随后高兴的笑了，「好事啊，认识的朋友多了对你有好处，你早该这样了！」


    司木低低的应了声，「嗯，我知道！」


    苏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段时间没见司木看过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整个人更沉静了不少，表情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目光扫到他手上的鸡蛋饼，挑眉，「怎么不吃？」


    「太烫，等会吃！」


    苏颜点头，几口把自己的吃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先去上班，你等会也早点回去。」


    她没去过司木的新住处，也没兴趣知道，因此不知道离这远不远。


    「好！」


    苏颜起身把空纸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沖司木招了招手，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司木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才以可见的速度沉了脸，他掏出电话打给孙伟，对方很快接通。


    「昨晚叫你查的事务必要尽快！」


    马成磊受了伤，也可以说是间接因为苏颜而受得伤，尽管开头是他搞出来的，但也不能抹去救了苏颜的事实。


    按着道理苏颜该是去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但她又不知道马成磊家在哪。


    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最后她第一次给马成磊去了电话，对方接的还挺快。


    带着笑意的声线隔着无线传了过来，「媳妇，想我了？」


    这称呼让苏颜立马想到了当时他在她嘴上啄的那一口，尴尬的同时脸上又有些泛热，「你能收敛点吗？」


    他轻笑了声，「这不接到你电话太兴奋了嘛！」


    「我就是想来问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哎呦！」他在那边嚎了声，「简直生不如死耶！趴下了起不来，起来了趴不下，坐也不行，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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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别叫的这么夸张吗？好歹是个男人。」


    「你这不是自己人嘛，我还装什么逼！」


    「文明点，同志！」


    「是，我错了！」顿了顿，他终于正经道:「昨天第一晚呢，确实有点受不了，但还能熬，没事！过个一周半个月的估计能好好走了。」


    「嗯！」苏颜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随后似乎鼓足勇气了似的道:「我去看看你吧！昨天也多亏你我才没什么事。」


    马成磊没做声，苏颜紧张的正要催促的时候，他突然低声开口道:「苏颜，你这话让我很高兴，但现在不行，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等以后，我一定特地过来接你。」


    苏颜垂了垂眼，她没想到马成磊会拒绝，心里有点落差，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她笑道:「行，那我这上班呢，挂了！」


    「等一下！」他快速道:「苏颜，等这事过了，我们在一起吧！」


    苏颜一下一下的转着椅子，眼睛盯着办公桌沿，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尽管嘴上没说，但这次的事件还是给她带来极大的触动，至少她可以好不怀疑马成磊对她的这份心思。


    半晌后，苏颜道:「行吧！试试看！」


    马成磊挂了电话，脸上依旧是控制不住的笑意，嘴巴怎么都合不拢。


    几个闲的慌正在他家杵着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谈话内容，自然也没忽略那个问题，邵杰见了鬼似的看着他，「至于吗？笑的跟喇叭花似的。」


    马成磊现在不方便动作，只能拿起手边的东西丢了过去，「你懂个屁！」就算是此时依旧是笑着的。


    解辰洲摇了摇头，端起杯子晃动几下，看里面旋转的咖啡玩。


    邵杰没躲，现在的马成磊没什么杀伤力，他不怕他。


    「实话啊，成哥，你都见过那么多女人了出息点成不？就你刚才那样真的跟傻子似的，还在那边装可怜幼不幼稚啊你？」


    说完一搂旁边正吃的欢的刘玖，「小玖你说对不？」


    刘玖看了两人一眼，继续低头吃东西，边道:「还成吧！就是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了。」


    「哈哈哈！」邵杰高兴的拍着刘玖的背，「好样的小玖，成哥，看见了吧，连小玖都受不了了！」


    马成磊也不恼，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够嚣张哈，林玄雅娘们那表现的孙子似的，在我这伤员面前充英雄，你够可以的！」


    邵杰拍了下自己脑门，「我错了，成哥，小的给你切水果去。」


    随后拽着一脸不乐意的刘玖跑去了厨房，偌大的极具现代化的客厅顿时就剩了他和解辰洲。


    对方把咖啡杯往茶几一搁，含笑看着马成磊，「不让苏颜过来就怕被曾国城盯上吧？」


    马成磊往沙发上一靠，慵懒的嘆了口气，「就你想的透彻，之前的意外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等事都解决了，我们换个城市去玩玩。」现在想走估计没这么容易，马成磊财产转移还要时间，对方必定会听见风声，正缺人的档口，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马成磊和他对视一眼，笑了笑，点头。


    这次事故的肇事司机很快找到了，马成磊特地跑了趟警局去认人，结果看见的是一个黝黑矮胖唯唯诺诺的男人。


    摆明了就是只替罪羔羊，这种人能干什么？估计也就是杀只鸡的料。


    但奇怪的是对方口风很紧，暗地里怎么问都没问出来。


    马成磊坐在警局里面的办公室，对面是个一身警服的中年男人，眉目严肃，就算不吭声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你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了？」赵琛坤瞪着他问道。


    「没有，我现在这么听话还能得罪什么人？」


    赵琛坤是这个队的副队，以前马成磊打架斗殴没少被抓进来过，每次都归眼前这男人教育，次数多了也熟稔了，后来能改好也有他的功劳。


    他指指他，警告道:「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我告诉你现在不比以前，一犯事不是锁个几天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放心吧！」


    「放心个屁，就你这德性迟早出事。」


    「哎，不是啊，你怎么咒我呢！」


    「我能搭理你还算好的！」赵琛坤翻着桌上的文件夹开始赶人，「滚吧，一见你就闹心，自己有点分寸。」


    「成了耶，老赵同志，我们也算有缘分，你放心，我早改头换面了，以后带着媳妇来瞅你。」


    说完在他砸东西前麻熘的窜了出去。


    ☆、53记忆终（七）


    马成磊在又一个星期后接到一通邀约电话,对方的声音很糙,显然已经上了年纪，意思很简单就是曾国城要见他，他也没有回绝,反正迟早得来这么一次，就算对方不找他，他自个也得送上门去。


    「那行，我明天就去看曾老闆。」


    「小伙子，会下棋吗？我们曾总最爱的就是下棋。」


    「其他不会,就会象棋。」


    「这样啊！」对方不无失望，「他平时可只下围棋,不过说不定明天心情好象棋也能来个几局。」


    马成磊笑了笑,「心情这东西有时候跟天气一样捉摸不定,希望我运气能好点。」


    「小伙子挺聪明，祝你好运，那先就这么着，明天等你来。」


    「行！」马成磊爽快的说了句，随后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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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什么下棋不下棋，不就拐着弯警告他识相点才有好果子吃！


    马成磊恼火的一拳砸在靠枕上。


    第二天下午他和解辰洲见到了刚度假回来的曾国城，一身灰色运动服，鼻樑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身板挺直，和当下上了年纪的男人不同，他一点没有发福，身材保持的很好，看过去十分年轻，从脸部细微的风韵可见其年轻时的美貌。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估计会以为这不过是个颇有成就的商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老人，微低头，十分恭敬的模样，从他们进来就没吭过声，整个人灰扑扑的没有生气。


    面对面呆了一下午，品茶聊天不知觉间便把时间消磨光了，临走时他道:「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得了，年纪轻轻就是玩商的好手。」


    「曾总可一点不比年轻人差。」马成磊笑道。


    「这话都是安慰人的，中看不中用了。」曾国城已经另外换了身衣服，他把玩着瓷杯，「马总做事靠谱，要不给我帮个忙！」


    绕了这么久，重头戏总算来了。


    马成磊摸着自己还带着夹板的手，「曾总这话说的，我一个残障人士能帮上什么忙！」


    「我能开这个口肯定是你能办的，不会马总连点小事都不帮吧？」


    曾国城嘻笑着侧头看他，镜片之下的眼风格外锋利，他想起什么又道:「这手是怎么弄得？」


    马成磊扯了扯嘴角，「前段时间不小心出了车祸。」


    「开车得注意，现在交通事故多，丧命也是这个时候。」


    解辰洲快速的看了马成磊一眼，对方依旧淡笑着和曾国城对视着，「是，曾总这话有理。」


    下一刻话题又转向了别处，刚才的剑拔弩张就仿佛是幻觉。


    曾国城给了他们考虑的时间，但这时间并不长。


    回去路上，马成磊闭眼疲惫的靠在副驾驶座上，解辰洲打着方向盘，「你打算怎么做？」


    从刚才的对话中可见上次事故是曾国城指使的无疑，甚至现在间接又威胁了一把，典型的笑面虎，时不时就被他咬一口。


    曾国城要他们做的是什么事还不清楚，到时一但答应也就是直接答应跟他合伙，如果不答应难保又来个几次车祸把小命玩完，除去这个，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身边人的生活。


    对方几乎把他逼到了悬崖上，已经没什么选择余地了。


    「可能到最后还是得妥协，弱肉强食的规则到现在依旧存在，我斗不过他，就只能装孙子！」


    解辰洲看了眼对方阴沉的脸，「答应他的要求是势在必行的情况，现在想的是以后该怎么脱身。」


    染了黑再要漂白没那么容易，尤其他们本身就是不黑不白的状态。


    「他让我们干的肯定不是好事，想脱身除非和他硬碰硬来一场，否则想都别想。但现在和他斗没有丝毫胜算，所以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玩的就是个忍字。」


    他们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只是……


    马成磊转向解辰洲，「你别呆在这了。」


    「干嘛？」解辰洲笑道:「这么快就打算遣散部队了？没了我们曾国城要你干嘛？好看啊？」


    他要的就是人多，以及在n市有了名声有了影响力的人。


    马成磊看着前方，「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该知道我良心早黑的流油了，但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人看，也知道你一直就想过平淡点的生活，矫情的话我也就说这么一次，真的，辰洲，走吧，不然以后都难熬。」


    「成了，我知道。」他笑着应了声。


    但他依旧没走，不但没走，甚至连马成成都回来了。


    马成磊看见这小子后开始头疼，且十分恼火，斜眼瞪着他，「你跑回来干嘛？」


    现在他们这边乱成一团乱，再加这么个闯祸精根本就没法活了，而且他不想把马成成牵扯进来，他们马家就这两个儿子，他就这么一个弟弟，必须把人给看好了。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马成成讨好的笑道，随后指着他的手臂，「哥，你手怎么了？又被人揍了？」


    马成磊一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你以为还是十年前啊。」


    马成成抱着自己脑袋往后退了步，「哎哎哎，别太粗暴啊，犯法的！」


    马成磊抬腿又踹了他一脚，怒道：「少废话，说，干嘛回来的，是不是又干什么好事了？」


    近几年这小子在外面干了不少没皮没脸的事，一到混不下去了就会滚回来。


    「哪呀！说想你了就是想你了呗！干嘛不信我？」


    「马上给我滚回去，听到没有？」


    马成成不乐意，「我这才来呢！」


    马成成朝里吼了声，「邵杰！」


    啃着鸡腿的邵杰连忙跑了出来，穿着拖鞋踢踢踏踏一路，看见马成成愣了下，「哎，你小子咋回来了？」


    「嘿嘿，杰哥！」马成成连忙笑着打招呼。


    马成磊挥了挥手，「快，你马上把他给我送回去。」


    马成成立马皱眉，不满道：「干嘛呀，我才来呢，而且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没意思！」


    马成磊冷眼看着他，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爆棚，「你再说一遍！」


    马成成缩了缩脖子，他虽然耀武扬威惯了，在马成磊面前也偶尔会使使性子，但对方要真的生气他还是会有些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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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声嘀咕道：「留下又不会要你命。」


    「你再给我说一遍！」马成磊提高音量吼了声。


    马成成憋着嘴不啃声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邵杰来回看了会，几口啃光手上的鸡腿，把骨头一扔，开始打圆场，「哎哎哎，这是干嘛呀，来就来呗，玩个几天再回去就成，小马上学也累呀！是吧？」


    他第一次见马成成时叫的是小成，但不巧，这两兄弟名上都有这字，一个成哥一个小成，怎么听怎么别扭，只能换了另一个字小马，虽然还是挺奇怪，总归比之前的好。


    「他累个屁！」不过是只要扔钱就能进的破学校，那占地都没人高中大，把他送进去为的也就是能有个地方让他尽量乖乖呆着，还有人照看着罢了。


    邵杰继续道：「怎么说都是个学校，每天被关着总是真的吧，出来放风放风也正常。」


    马成磊吼：「你读过？你懂个屁！」


    马成成小声念了句，「你不也没读过。」


    马成磊转身又快速给了他一脚，这次比刚才那下狠劲的多。


    可之后不管他怎么骂，马成成咬着牙就是赖这了，几天后马成磊接到了那所学校校长的电话，一接通就噼头盖脸被人骂了一顿，才知道马成成居然把人校长女儿的肚子给搞大了，不但留了种，最后还逼着人把这种给灭了，他再厚脸皮听到这都忍不住脸红。


    挂断电话，马成磊忍不住又揍了那不长志气的东西一顿，马成成一声不吭的受着，管他呢，只要别让他回去就成，估计那死老头现在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司木还是个大学生，但除了正常上课之外他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基本都泡在了辰客或家里，因此在校时间很少，要在学校看见他更不容易。


    马成成连续守株待兔半个月才见到司木，这还算他运气好的。


    他兴奋的跑过去，「嘿，我可等到你了。」


    司木除了刚看见他时微眯了下眼睛外，再没有其他多余表情，和对方的激动相比，他显得过于清冷了些。


    马成成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在他的记忆里司木生来就是如此。


    「哎，我上次不是给你电话了，咋没打我啊？」不等司木回话，他又道:「算了，要你主动估计我得等下辈子，但今天你得好好请我吃一顿，怎么说我都是客人，放心，我肯定不选贵的。」


    司木被动的被他搂着肩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就那个谁，你姐那朋友，叫什么来着，我前段时间碰上她了，问了下就知道了！」


    陈群和解辰洲在一块，他们都是一伙的，碰上面很容易。


    司木看着前方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微讽的扯了下嘴角，「走吧，你想吃什么？」


    马成成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照以前的习惯得磨这人磨好一会才有可能成功。


    回过神又觉得毕竟这么久了有点变化也正常，「你说，我跟你走，只要有肉就行，最近特别爱肉。」


    司木带他去吃了烧烤，几大盘五花肉随他倒腾，自己则端着瓶饮料慢慢喝，一餐下来耳边都是对方的念叨，他都没说上几句话。


    这天后马成成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叙旧，而且那劲头有越来越猛的趋势，n市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玩的更少，他哥现在在气头上，为了不膈应他，能处的人直接成了司木，对方表现虽然一直很平淡，至少也没推拒，他顺着杆子往上爬也就这么赖上了。


    马成磊最终答应了曾国城的要求，而为他办的事听来也十分简单，只是去两广交界的港口收批货，到时曾国城会另外派人和他们一块去，马成磊没那么天真，想来这货肯定有什么名堂。


    ☆、54记忆终（八）


    出发前的一段时间他开始频繁约苏颜,他们吃饭聊天散步，虽然没特意去说明什么,但方方面面和普通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又是一个夜晚,马成磊牵着她的手沿着环城河往前走，周边是灯火辉煌的街道商店，清风带着些微凉意吹拂到脸上，走到栏杆旁，马成磊站在她身后圈着人望着河对岸的灯火。


    下巴舒服的靠在苏颜肩上，慵懒道：「以后打算过什么样的生活？」


    苏颜任他靠着也没反抗，「就普通人的生活,我没什么大希望。」


    「那带你去个山脚旮旯的地方,我，你洗衣服,顺便生个孩子围着跑。」


    苏颜笑了笑，「得了吧，又不是古代，还种田。」


    「种田怎么了？没田种你就没饭吃。」


    「我懒得搭理你。」


    又过了会，马成磊搂着她晃了晃身子，「我马上要去出差了，可能得好几天，你可千万别太想我。」


    「你想多了。」


    「嗯，想多了，不过我会很想你的。」马成磊侧头吻了下她的耳垂，「苏颜，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好好处，等到什么都合适了，我们就结婚，去你想去的城市过你想过的日子。」


    他的语气很认真，让苏颜忍不住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因过近的距离有些看不清五官，「你想的挺远。」


    「嗯，我甚至都幻想过我们年迈时的模样，比如你落了满嘴的牙，或者颤巍巍走不了路，然后一切都只能靠我帮衬着。」


    「累不死你，好像你不会老似得。」


    马成磊轻轻吻了她一下，「必须比你走慢点，我怕没人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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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不是个感性的人，相反十分理性和实际，因此对于这些话只觉得虚的很，但感动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舔了舔被他碰了下的嘴唇，干笑了声，「得了，看你表现，谁说我非跟你绑一块了。」


    「我一定好好表现。」


    司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好觉，房间里到处是凌乱破碎的东西，床单被子有一半拖到了地上，衣柜门被砸的坑坑洼洼，灯泡全碎了，打开的窗户将窗帘吹的啪啪响，他窝在单人沙发里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冷硬的面部线条使他看过去显得有些阴郁。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资料和几张照片，最靠近窗户旁的那张借着外头银白的月光隐约可以看出是两个亲密搂抱在一起的人。


    苏颜违背了和他的承诺跟马成磊在一起了，可怜他连个现身说法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有能力让苏颜从对方身边离开，那么就想办法让对方消失吧！


    司木缓慢的睁开眼，里面布满血丝，他容忍苏颜太久了，既然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那就算了，想办法让她自己过来好好的呆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恨他，只要人在就好。


    临近出发马成磊叫来解辰洲，这次依旧是两人共同前往，他们不怕曾国城耍花样，毕竟对方要的是拉拢人力，没理由干得不偿失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有所准备。


    「我们早几天过去，先准备些东西。」马成磊早年在那一圈跑过，对各地方的黑暗交易场所有些微了解，防身工具总归是贴身带着比较安全。


    解辰洲点头，「你觉得曾国城要的会是什么？」


    「不是军火就是毒品，不然吃饱了撑着让我们特意跑一趟。」马成磊把玩着手上未拆纱布的结头，「这人看着白的差不多了，暗地里干的缺德事不要太多，只是这么点时间无法彻底调查清楚那边的情况。」


    解辰洲道：「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查，姓曾的肯定把消息锁的很紧，严重点毕竟是吃子弹的事，哪可能那么轻易让人查到，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点头，「但愿这次我们运气能好点。」


    马成成站门口满脸惊愕的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他被他哥骂的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今天荷包扁了没办法回来一趟偷点钱用用，不巧就这么把这重要信息给偷渡出来了。


    他知道自个不是个好东西，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平时再怎么不上进也是小打小闹和现在听到的完全是两个档次，马成成感觉自己要凌乱了。


    他在冲进卧室和冲出大门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斟酌良久后，转个身依旧出了大门，如果被他哥知道他偷听的话被揍死算其次，就怕被禁足。


    马成磊和曾国城之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不过知道的并不细緻，就算他有意想打听估计都听不到，马成磊是不可能将这种事告诉他的，也不会让他周围的人有丝毫的泄露。


    出了门就是大马路，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脑子乱的很，有心想给他哥帮忙，但也知道不会同意让他插手，马成成在茫然无措中给司木去了电话。


    司木一直没接，中断后又拨了好几次才接通，言简意赅道：「有事？」


    「兄弟，我想找你说话。」马成成眨巴着眼看马路上来往已渐稀少的车辆，「你家在哪呢？」


    司木看眼时间，已接近凌晨，「明天吧！」


    「别呀，就今天，现在，我郁闷呢！」马成成没说话的人，他感觉憋得慌，这种事也不是随便找个人能说的，包括司木在内可能都不合适，但他只和司木走的近，而且司木话不多，他信他，但马成成没想到的是，司木爱着的那个女人，也是他哥爱着的。


    司木不可能把马成成往家里领，最后去了马成成最近暂住的酒店。


    装潢华丽的酒店间接表明着它的高档和不菲的价格，司木坐电梯找到房间号，按了下门铃，门很快就开了，马成成顶着头乱发出现在他面前。


    「你可算来了。」他侧身让司木进门，然后尾随着他往里走。


    套房很大，临窗的桌子上放着打开的红酒瓶，玻璃杯则掉在地毯上。


    司木坐到白色沙发上，扒拉几下头发后沉默的看着他，就等人说话。


    马成成捡起地上的杯子看了看，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倒了酒递给司木。


    司木接过来拿在手上晃了晃，但没喝。


    「想想还是以前好，欺负欺负同学，调戏调戏小姑娘，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马成成一屁股坐到地上，安静了半晌后道:「你看我哥社会上混了十来年，别看人前挺像那么回事，背后憋屈的事谁又知道？」


    他撅嘴拿着酒瓶直接灌了一口，「其实我真挺对不起我哥的，打从娘胎出来就一直是他拉扯着我，虽然一天到晚被他打被他骂，但也是真对我好，最难的那些年就算自己饿狠了，回家还是会把我给餵饱，可他有什么事我连开个口的能力都没有。」


    司木斜了他一眼，马成成的表情很沮丧，「你哥出什么事了？」


    从孙伟收集的资料里他大概有了解到一些，但比较笼统，细节问题无法查清。


    马成成自己也知道的一知半解，便把今天听到的和他讲了一遍，随后恼火道:「你说这叫个什么事？万一被抓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也不知道我哥以前有没有碰过这么要命的东西，不过就这一次也够我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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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没进去劝他？」


    「没用的，我哥如果不去就和一个姓曾的对上了，这人貌似很有势力，我哥打不过他，到时不但是他，就连旁边的人都得玩完。」马成成坐地上扑棱几下双腿，十分暴躁的模样，「而且我哥不会信我，也不会让我给他帮忙，就怕我把事搞砸。」


    司木抚着杯沿，目光若有所思，轻声道:「所以你哥非去不可了？」


    「对，我等着他回来！」马成成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以后再也别干这事了，没钱就没钱吧，事过去了过点小生活就够了，没必要玩这么惊心动魄的，如果我现在进去拦他只会被他反锁在家。」


    司木点了点头。


    回去时候他给马成成留了些钱，不然恐怕他在这一晚都住不了。


    次日司木叫来孙伟，一见面便直截了当吩咐:「马成磊近期会有动作，两广一带的黑色交易频繁，警方苦无证据始终抓不到什么人，你跟着他们，消息确认后立马报警。」


    「你要他去坐牢？」


    「对，最好无期。」他双手环胸看着对面那个正直刚硬的男人，「你曾是个军人，对于抓捕罪犯有着天生的使命感，到时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马成磊和司木没有最直接的利益纠葛或正面冲突，唯一的矛盾也不过就是苏颜这么一个女人，现在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将对方置于死地，足可见司木的心狠手辣，而他也不过才二十。


    但二十岁的人，已经有了远高于这个年龄的魄力与风范，受命与他的这段时间里孙伟并没有因为他的年龄而小瞧他分毫，相反十分欣赏司木的行事作风，只要不牵扯到苏颜，他是个很有威慑力的男人和领袖。


    孙伟走后，司木去了辰客找罗敏芯，对方穿着短裙和尖头高跟在打室内高尔夫，扭转的腰线透着诱人的性感。


    她挥出一桿后对着司木笑道:「要玩一局吗？」


    「不用了！我找你有点事。」


    「难得休息会都不让我消停，等着，我再玩一会。」说着微微俯身摆出动作，短裙包裹住的臀部轻微往上提，动作间快速扫了他一眼。


    大概过了半小时，罗敏芯不断走动换了好几个方位，期间时刻注意着司木的动向，最后无奈的一笑扔了杆子，走到柜子旁拿出水扔给司木一瓶。


    打开喝了几口，「找我什么事？」


    司木把水放到茶几上，「认识曾国城吗？」


    「有所耳闻，不过没什么大的往来，这人可不是好惹的傢伙。」罗敏芯侧了下头，看着他，「怎么？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只是我要拦一笔他的财路。」司木顿了顿，又道:「你说过辰客会是我最后的盾牌，我想知道面对曾国城，辰客的实力会如何？」


    曾国城和罗敏芯算一黑一白，完全是两条道上的人，论身家背景旗鼓相当，说不好谁比谁更胜一筹，因为方向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果一定要拧巴一次，罗敏芯倒也不会怕他，毕竟她和政府官员交道打的多，而对方则是尽量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只要篓子别捅太大，保你是够的，不过你没事干招惹他干嘛？」


    「跟他一个手下有些过节。」


    「呦！」罗敏芯惊讶的挑眉，「没看出来呀，你也有跟人交恶的时候？」


    司木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我性格不讨喜，跟人闹矛盾很正常。」


    罗敏芯愣了下，司木一直是个十分内敛少有表情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成熟稳重且更具男人魅力，就刚刚那瞬间的面部变化，让本就张扬的美貌更绚烂了几分。


    「怎么会不讨喜？」回过神后，罗敏芯笑道:「我倒是挺喜欢你的性格！」


    司木没啥反应，他自顾自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课，之后就多麻烦罗总了。」


    罗敏芯坐办公桌后看着司木起身往外走，不知觉宽阔厚实的背嵴总能令人忘记他还算稚嫩的年龄，她意味深长的抿了下嘴。


    「司木，以后你可以叫我罗姐。」司木转身看着她，罗敏芯继续道:「以我们的交情不需要叫的太生分。」


    司木垂眼，「工作上没有什么交情不交情，还是叫罗总的好！」


    「公归公，是这个道理！我指私下。」


    司木又看了她一眼，平淡的应了声走出去，但之后私下依旧一板一眼的叫着罗总。


    罗敏芯有些好笑，倒也没再逼他。


    半个月后电视里开始轮番报导一起毒品走私案，十余人落网。


    司木坐在客厅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块，面无表情的把玩着遥控器，完美的侧脸透着一股冷硬，对于电视上的新闻并没有预料中的兴奋，因为马成磊跑了。


    苏颜不关注时事不看新闻，因此对此事并不了解，想来她看了所能给出的反应也不过就是警方多破了一个案，永远不会想到和自己有关。


    但陈群不一样，解辰洲对她很坦诚，这是他们两交往的前提，所以她知道这段日子以来马成磊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十分清楚他们这次外出所要承担的风险。


    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却又无法找人说什么，解辰洲曾特意叮嘱这些事绝不能告诉苏颜，因为马成磊害怕苏颜得知后就连追她的机会都没了，苏颜想要的并不是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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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陈群在电视中看到被押解着从车上下来的解辰洲，便知道什么都完了，尽管对方用黑布蒙着脸，但那一身远不符他平时品味的着装，陈群认识，是她前段时间趁着商场打折特意给他买的。


    旁边正巧是菜场，摊贩子不绝于耳的吆喝，零星伴随着顾客的砍价声，在这样一个嘈闹喧嚣的环境里，陈群突然觉得安静的可怕，她猛地蹲□嚎啕大哭起来，经过的人纷纷转头看着她，有几个心好的特意走过来询问了声，陈群难受的说不出话，只不断的摇着头。


    她蹲了没多久，便呜呜的站了起来，抹着眼泪不顾周边视线往外走，有些脚软，隔着眼泪看了看四周，荒谬的竟感觉到了陌生。


    陈群没回家，她直接去了苏颜的住处，当时苏颜正煮了方便面要吃饭，看见她来十分惊讶，对上其狼狈的状态更是惊得差点掉下巴，陈群很少哭，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就没见陈群哭过，因此现在反应不过来的同时，也禁不住担心起来。


    把人拉进门，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哭成这样？」


    陈群低着头被动的被她拉着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吭。


    苏颜真有些被吓到了，拖着椅子蹭道她身边，小声道：「怎么回事呀？说说看呗，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陈群摇头，下一秒眼泪又一颗颗的掉下来，带着哭腔道：「没用的，谁都帮不了。」


    苏颜拧了条毛巾给她抹了把脸，又撸了几下她脑袋，「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辰洲出事了。」


    「出车祸了？」


    陈群摇头。


    「生病了？欠债了？破产了？」苏颜一股脑将自己能想到的说出来。


    陈群用力摇头，「不是，都不是，他被警察抓起来了。」


    苏颜愣了下，「偷东西去了？」可看着那斯斯文文的人不像呀！


    陈群双手捂住脸，眼泪很快顺着指缝跑了出来，模糊不清道：「他和马成磊在贩毒，被警察抓了！」


    苏颜愣了下，木木的看了她几秒，随后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贩毒？他们怎么会去贩毒？」


    这种事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而言实在是天方夜谭，多少人这辈子都只是在报章杂志中看一眼，然后最多在茶余饭后谈论几句，可他们居然在贩毒？苏颜想想都有些接受不了，落差实在太大了。


    「他们不是故意去贩毒的，是被逼的。」陈群哭着吼了声，随后将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出来，中间都不带停的。


    苏颜听完就感觉跟听故事似得不真实，良久才脸色苍白的吞了下口水，艰难道：「他们现在被送到了哪里？」


    「不清楚，应该还在广东那边。」


    苏颜按了按眼睛，眸底一片血红，但没有哭，「你打算怎么办？过去看看吗？」


    「嗯，我要马上过去！」陈群侧身搂抱住苏颜，边哭边道：「我会等他的，他一定能出来，我一定等他出来。」


    苏颜很快便感到自己肩上湿了一片，她拍了拍陈群的背，吸了下鼻子，「嗯，他们一定能出来。」


    第二天两人便一起向公司请了假，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前往广东，陈群已经告诉苏颜在电视上并没有看见马成磊被押解，所以不能确定他有没有被抓到。


    下飞机后周转了好几天，不停网上电话查找打听消息，最后在刘玖口中得到了他们被关的确切地方，只是还在侦查期间根本就见不到人，没办法只能无功而返。


    陈群开始变得沉默，很少说话，整个人消沉了很多。


    苏颜也没好到哪去，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说不担心是假的，现在马成磊是个什么状况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捕？没有的话跑哪去了，会不会第二天醒来就看见被抓到的新闻报导？


    每天没事干开始看新闻，网上查找最新的贩毒案件，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苏颜也不知道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


    另一边，司木带着孙伟也飞了一次，深夜，月亮高挂，这是一处十分破旧落后的小农村，大部分房屋都空了，些许住着的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或者是上了年纪行动不便的老人。


    司木缓步走在不到半米的小路上，周边杂草丛生，偶尔还有难闻的尿骚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孙伟。


    到了村庄中心，又往里走了些，来到一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的小平房前，风吹日晒的墙壁一片斑驳，连大门上的手环都锈迹斑斑只堪堪的悬挂着。


    「开门。」司木平淡的吐出两个字。


    孙伟跨步上前，敲了几下后轻轻推开门。


    二十来平的室内一眼就能看全，一张单人床，床单被子脏的几乎看不出颜色，墙角的小木桌旁坐着个衣衫佝偻的男人，脸上脏的看不出五官，此时端着个边缘残缺的碗正吃饭，端着饭碗拿着筷子的手也一片污渍，左手缠着纱布，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桌上点着根蜡烛，因为灯光很昏暗，以至于看不清来人的面貌，隐在发丝下的双眼满是防备，他沙哑着声音道：「你们是谁？」


    司木双手揣在口袋里，慢条斯理的又往前走了步，优雅从容的模样和这个狼藉的氛围完全格格不入，他轻笑了声，随后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抬头看向对方。


    马成磊伪装的再好，此时也不由露出明显的惊讶，「司木？你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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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看你。」司木往他只有白米饭的碗里扫了眼，「日子过的挺清水。」


    马成磊蹙眉看着他没说话，他还摸不准这人来的目的，虽然对方是苏颜的弟弟，但他们总共见了没几面，而且对方一直都对他抱有莫名的敌意。


    「放心，我不会告诉警方你在这里，想来你不被抓以后也别想过什么好日子。」司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邪魅的勾了下嘴角，「好好过你的流浪生活，别一天到晚惦记不该惦记的。」


    「说清楚点。」马成磊冷冷的看着他，抓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抖，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司木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白玉般的脸庞清冷的不像话，淡声道：「离苏颜远一点，这辈子都别见她。」


    马成磊有些疑惑的侧了下头，随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咬牙道：「她是你姐。」


    「别当聋子。」说完便转了身。


    眼看他要走，马成磊拔高音量道：「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这？」


    「你说呢？」


    「是你报的案？」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虽然不清楚司木从哪得知这件事。


    司木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吐出一个字，「走。」


    马成磊这时才将视线投向他身边的那个隐在暗处的男人，同时看清了他的面部五官，国字脸，顶着个常见的平头，他觉得很眼熟，歪头想了想，在下一秒猛然想起是那个车祸现场出现的男人，居然是司木的人，为什么那次会刚好出现？车祸不可能是他们安排，那会苏颜还在车上，司木不可能让苏颜涉险，所以是被跟踪了！


    他麻木的看着那两人转身往外走，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生死关头被解辰洲护着夺命，害的自家兄弟锒铛入狱的情景轮番在脑子里流窜，和对方的怡然自得形成天然对比，那些不甘愤恨几乎咬碎牙齿的怒火在这一刻入洪水般倾泻而下，烧断了他的理智。


    最后一刻猛然起身，箭一般冲过去，手在触到司木衣服的前一秒被孙伟轻而易举制止，反手一个胳膊肘大力撞在他腹部，马成磊闷不吭声的跪了下去，孙伟抬腿一脚又踹在他的下巴上。


    司木已经走到门口，银色月光给他全身笼罩上一层梦幻般的白，深呼吸一口后转身对上马成磊几乎想吃人的目光，「何必呢！」


    马成磊往地上吐了口血水，忍着疼痛奋力挤出几个字，「畜生！」


    司木看看远处的荒野，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重新戴上帽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孙伟随后跟上。


    「我老家也有那样的农田。」司木突然对着孙伟说道，「只是没这么荒芜。」


    孙伟跟着瞅了眼半人高的荒草地，「我们那边也有。」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经历过城里人想像不到的困苦。


    「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正在恢复，谢谢！」孙伟的母亲换得是尿毒症，早些时候一直在做透析，近几年情况越来越差，前段时间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刚做了肾移植手术，而这都是靠司木帮的忙，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估计他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没事。」


    他们坐第二天飞机回了n市，下机后司木直接去学校上课，傍晚回家，和往常一样走到卧室从窗口望向对面，苏颜正站在灶台旁煮着什么东西，胸前繫着围裙，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沸水满出来都没发现，她狼狈的关了火，随后泄气的解下围裙一扔转身走去了客厅，没多久便看见她一个人跑到楼下去晃荡，近段时间她常这样。


    司木手撑着窗户边缘出神的看着她，好一会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嘴角，仿似想到什么十分愉悦的样子。


    这一天终于来了，苏颜看着电视上播报的新闻，眼眶麻木到泛疼，文字资料显示马成磊不是被追捕，而是选择的自首，且最大范围内将责任都拦了下来，媒体提供的照片只有一张，双手被铐着押解上车的背影，看不到正面，单从衣着可看出他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颜没再去广东，因为去了也见不到人，她依旧像往常那样生活，只是没再关注任何新闻报导，表面看起来挺平静没怎么样，可半夜总时不时被惊醒，然后不可抑制的揪着衣服觉得无法呼吸的难受。


    又一个深夜苏颜接到一通陌生电话，里面好半晌只有风吹的声音，以为是打错的电话正要挂断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苏颜，司木在市医院。」语气有些急促，似乎在奔跑。


    「陈群？」苏颜直皱眉。


    「对！」她呜咽了一声，像只绝望的小兽悲伤肆意，她近乎语无伦次的开口:「是司木报的警，居然是他报的警，我恨他，怎么可以这样？是他把辰洲送进监狱的！」


    苏颜仿佛被人一棍子敲上脑门，阵阵犯晕，还要再问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再拨过去是关机提示音。


    宽阔的大马路，此时少有车辆往来，陈群蹲在暗处哭的几近崩溃，刘玖看着她突然眼底一红狼狈的抹了抹眼睛。


    邵杰把还带血的匕首揣进口袋，光着膀子走到陈群身边蹲下，抿了抿唇，问道:「你跟我们走吗？成哥把事扛了，老解应该能提早出来，到时肯定会和我们回合。」


    陈群好一会才渐渐止了眼泪，摇头，带着鼻音道:「不了，但我会等他。」


    邵杰看了她一会，最后留了联繫方式，「这是新号码，有事就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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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接了，「谢谢！」


    邵杰把人送回住处，然后带着刘玖回去，路上刘玖愤愤不平道:「就这样放过那小子？太便宜他了，真想直接把人给了结了大不了我也进去几年呆着。」


    邵杰面容阴郁，口中依旧平静道:「这是成哥自首前最后的吩咐，你敢不听？」


    「成哥也是，为什么不能动那小子？太便宜他了！」


    邵杰猛打方向盘进了一条岔路，他没说话，但当时接到电话时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马成磊在几秒的沉默后这样说道:「她会难过，我不能让她更失望，如果你把他弄死了，我就一辈子呆在监狱吧。」


    已经是市郊，这里的路灯没有城市那么繁密，天看过去便显得更黑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的密不透风。


    邵杰闭了闭眼，长长的吐出口气，「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小马，明白吗？」


    马成成和那小子关系不错，如果被他知道真相很难预料到时会干出什么事来，马成磊就这么一个弟弟，可不能再出事了。


    「知道。」刘玖快速看他一眼，「不过林玄雅当时有听见。」


    「没事，她有分寸！」这娘们别看平时疯疯癫癫，真遇上事还是挺靠谱的，懂得轻重缓急。


    苏颜挂断电话后随便披了件衣服直奔市医院，因为是半夜，住院部没到开放时间不能进去，她来回在大门前走了几圈，最后往台阶一坐发起呆来。


    深夜的医院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她也不觉得怕，眼神放空的坐到天光大亮，开门时也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眼光，第一个沖了进去，她不知道病房号，只能一间间的找。


    走廊里里开始有拿着脸盆的陪床家属走动，转弯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人，苏颜憋着气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后在另一幢第三层的单人病房见到了司木。


    苏颜喘着气走进去，身上跑出了汗，她脱了外套后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


    司木还没醒，穿着蓝白条纹病服安静的躺在白色病床上，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微微有些干裂，左手上挂着点滴，顺着管子往上看，架子上装满药水的大玻璃瓶还有两个。


    苏颜撑着额头坐了会，门便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抬头看去，她一眼便认出了是上次车祸遇到的那个男人。


    碰上太多事，苏颜感觉都有些麻木了，以至于对孙伟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没多大反应，只平淡的吐出两字，「解释！」


    孙伟把手上拎着的保温瓶放到柜子上，这是刚买回来的白粥，等司木醒了正好可以喝。


    随后转身面向苏颜，垂头道:「司先生昨晚腹部受了一刀，还没报警。」


    苏颜冷眼瞪着他，咬牙道:「我不是指这个！」


    孙伟沉默了一瞬，「我是司先生下属！」


    「所以我被跟了？」苏颜快速接口，同时拿过一旁的杯子用力砸了过去，「好玩吗？」


    孙伟快速接下杯子拿在手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苏小姐请小声点，司先生还在睡觉。」


    苏颜气的胸口都在泛疼，脸色因为一晚未睡看过去十分难看，她扫了眼床上没动静的傢伙，勉强安静了下来。


    孙伟则背手站在窗口，笔挺的身姿就跟站岗似的。


    小半天过去，期间值班护士进进出出了好几次，在临近中午时司木终于醒了过来，他茫然的环顾一圈，随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苏颜。


    「姐！」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


    苏颜看着自己的手指没出声。


    司木看了一眼孙伟，动了动下巴，对方快速走了出去，并带上门。


    「姐，过来这里坐！」司木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对她道。


    苏颜依旧低着头，好一会重重喘了口气，看向他，目光带着严肃的审视。


    「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


    司木扯了扯嘴角，这时也不做隐瞒道：「怕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颜完全没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格外平静的换了个话题，「马成磊的事也是你搞得？」


    司木撑着身体打算坐起来，动作缓慢而磕绊，一度差点重新跌回去，可能是牵扯到伤口，时不时的皱眉，等坐稳额头已渗出了汗。


    他笑了笑，「真累！」


    苏颜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甚至有些厌烦的侧了下头。


    司木被她的表情刺了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道:「对，是我搞的鬼，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很不得让他消失在这世界上，谁叫他来招惹你？这都是他自找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司木仿佛又看到了之前的那些亲密照片，眼中的恨意瞬间蹿了上来，衬着苍白的脸色说不出的渗人。


    苏颜看着他这幅邪气样很震惊，这还是个正常人吗？和精神病医院的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他是有苦衷的？」


    司木飞快接口，「和我有关系吗？」


    苏颜红着眼吼道:「什么对你是有关系的？那些不能当钱花不能当饭吃的情情爱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还配做人？」


    「敢做就要敢当，姓马的有良心？那笔生意做成害得是无数无辜老百姓，他可真有良心！」司木对于苏颜为那么一个人和自己吵架而感到悲哀。


    苏颜被堵的无话可说，贩毒本就不是好事，但有了前提之后就变得格外能容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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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良久的沉默后她仿佛脱力般道:「算了，现在争论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可能把他们放出来。但我对你很失望，记忆里那个听话乖巧的弟弟我很怀念，而面对现在满腹心机的你，」苏颜对上司木灼热的视线，「我很陌生，我们以后别见面了，以你现在的能力想来也可以过的很好。」


    苏颜侧头看向门口，「还有让那个男的离我远点，我不希望再一次被跟踪！」


    司木冷冷的瞪着她，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受伤和愤怒，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拽紧了底下的被子，因用力过大导致点滴回血都没在意。


    「不可能！」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如果你执意还要这么做我会报警。」


    「姐，你认为报警对我会有用吗？你可以试试！」


    ☆、55记忆终（九）


    苏颜不知道司木现在在做什么,一段时间未见感觉变得很不一样,好像变得很有势力,从他可以僱人跟着她到马成磊落网这些事可以充分来证明他的现有的能力,


    压着满心的震荡，苏颜道:「你是个聪明人，太执着不是好事。」


    可司木这辈子也就执着了这么一次，还持续这么多年，爱苏颜仿佛已经是融入血液般的使命,如何叫他放弃？


    「姐,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了,骗人骗己都没意思，我就算现在同意你说的那也绝对是玩你的，你觉悟吧，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只能跟我在一起，别无选择！」


    苏颜气的差点吐血，看疯子似的看着他，「你说的可真理直气壮？还很有理是吗？就你干的这些好事还觉得很洋洋得意是吧？」


    她对让司木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已经不抱希望了，拿起自己搁椅背上的外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的立场也不可能改变，还有，我会把这事告诉你妈，你自己做好准备。」儿子不干好，只能让老娘解决了。


    苏颜说完不顾对方难看的脸色迳自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孙伟正靠着墙壁站在门口，苏颜冷冷的和他对视一眼，走了。


    孙伟转身进了病房，司木的输液管完全变成了红色，他还毫不自知的看着窗外出神，孙伟检查了一下后连忙按铃叫来医生。


    等都处理完了，司木机械般的开口，「继续跟着她，别让她跑了！」


    孙伟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低头应了声。


    但显然是他想多了，苏颜照常上下班，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陈群走了，甚至都没来办离职，苏颜打她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去她住处房东说早退了房，苏颜愣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这个朋友。


    出来后苏颜跑附近的商店买了包纸巾，然后走去附近的一个广场找位置坐下，好一会用手捂住眼睛，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破碎的声音也逐渐泄露出来，她狼狈的拿出纸巾蒙住整张脸，最后痛哭出声。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压抑和愤怒，生活已经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苏颜没再去医院，面对司木已经无话可说。


    但没想到的是孙伟会特意找上门来，正是下班高峰，公司楼下进出的同事还很多，苏颜为了尽量少的引起注意而走去角落，孙伟尾随。


    站定后孙伟道:「苏小姐，司先生想见您一面。」


    司木一天好几个的给苏颜打电话，但苏颜一次都没接过，她觉得没必要。


    连一个电话都没必要了，更何况见面？


    「说完了？」苏颜面目不善的看着他，「你叫什么？」


    「孙伟！」


    「好吧，孙先生，我没那个太空时间去见一个让我腻歪的人，连带你我都不想见到，懂？」


    孙伟低了低头，「邹女士来了，也不见见吗？」


    苏颜皱眉，「谁？」


    「司先生的母亲！」


    苏颜最终还是去了医院，邹吉芬来了，她不去也得去，一路上表面平静心里有些惶惶然的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司木要把邹吉芬找来，也不确定她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威胁司木会把事情告诉邹吉芬不过是个提醒，希望他能稍微收敛一些，可没真想着说出来。


    到的时候两母子正在说话，表情不凝重，开门走进去，邹吉芬见到苏颜起身走过来，嘆了口气道:「出了事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工作忙还要这么两头忙身体会吃不消。」


    苏颜看着邹吉芬眼中的责备和心疼勉强扯了下嘴角，「有孙伟呢，我没来！」


    邹吉芬只当她说客气话，拍拍她的肩，「我都知道！」顿了顿，又笑道:「算了，咱们不说这个，先吃饭，我记着今天司木生日所以过来一趟。」


    病房里有张小桌子，苏颜这才看见上面除了外带的饭菜外还放了一只蛋糕，不想竟是司木二十岁生日。


    司木已经能坐能走，精神气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看着木在原地的苏颜笑了笑，摆好碗筷，「姐，来吃饭！」


    邹吉芬附和道:「是啊，苏颜，快过来坐。」


    苏颜转了转头表情十分隐忍，邹吉芬在她不好发作，最后走过去挨着邹吉芬坐好。


    司木又看了她一眼，坐到对面。


    蛋糕不大，且十分普通，口感也不算很好，估计是邹吉芬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


    苏颜拿小叉子在奶油上拨弄了几下，没吃几口就停了，她没什么胃口，见了司木就更没胃口，她想回家，她不愿在这地方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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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吉芬见了，说道:「怎么吃这么点？」


    「下午有吃点心。」


    「那也再吃点，不然一日三餐得乱了，对身体不好。」


    于是苏颜拿叉子又挑了点奶油往嘴里放，神情麻木。


    半个多小时下来苏颜没怎么主动说过话，更没拿正眼瞧过司木，对此司木很恼火。


    结束后苏颜藉口有点事要先走，邹吉芬还没开口，司木却道:「姐，等会走吧，我有事要说。」


    苏颜头都没抬，「下次吧！」又转向邹吉芬，笑道:「邹姨，我先走，等会来接您，去我那住吧！」


    邹吉芬在两人间来回看了几眼，有些察觉出气氛的微妙，点了下头，「行，但别接了，把地址给我自己过去就行。」


    「这边您不熟。」


    司木道:「妈，我会让孙伟送您过去。」


    苏颜便没什么可说的了，被孙伟跟了那么久知道住处也不奇怪，压抑的吐出口气转身往外走。


    司木近乎恶意的盯着苏颜的背影，又突然道:「妈，我喜欢上一个人！」


    苏颜脚步一顿。


    「我喜欢我姐。」


    邹吉芬原本惊讶的表情在听到他的话后瞬转极下，错愕惊怒都有，「你说的是什么混话！你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妈，我没说胡话，我和姐没血缘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对着一脸平静且严肃的司木，邹吉芬手指着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转向苏颜，对方侧着头，抿着唇，脸色十分不好看。


    苏颜没想到他能在这个时候把这话说出来，有种无地自容的狼狈羞愧感。


    但她依旧没有转头看司木，那张妖艷美丽的脸让她觉得十分可怖。


    「邹姨，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邹吉芬叫了她几声，苏颜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碰上了正抽菸回来的孙伟，这次苏颜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室内顿时剩了两母子，邹吉芬回身坐到椅子上，斜眼看着司木，她和这个儿子已经很多年没好好相处过，对于司木的变化也只在年关时才能笼统的感觉出一些，可完全没有此时这么陌生。


    司木一直以来没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操过什么心，没想到一出事就是个这么大的难题。


    司木拖了把椅子坐到邹吉芬面前，低着头，半晌后道:「妈，请您答应吧！」


    「问题是你姐同意吗？」邹吉芬冷眼瞅着他，从刚才苏颜的反应不难看出她的排斥，「司木，我们欠苏颜的太多了，那孩子心地好，不会说好话，但干的都是实事，我们没什么能帮的，可也别堵她呀！」


    「我没堵她，我只是爱她，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司木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如画般的眉眼一片忧郁，「如果能放手我早放了，可是没办法，不和苏颜在一块我就感觉活不下去。」


    「所以呢？」


    「所以……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邹吉芬扬手便给了他一个耳光，她从没打过司木，就连骂都很少，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所以你就逼苏颜？」邹吉芬提高音量吼道:「你还有没有最基本的良知？不是什么东西你都可以拥有的，你在得到一样东西之前首先得别人允许交给你，不然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尤其是感情，这是可以强制的吗？」


    司木依旧低着头，左脸很快浮现出粉色手印，他拿舌头在内侧顶了顶被打的地方。


    「我没办法！」


    是，他没办法，司木在这件事情上俨然成了一个偏执狂，或者就是个神经病，谁都治不好。


    苏颜出了大门后没有马上打车回家，而是沿路晃悠着，经过一家音像店听见里面放着一曲舒缓的音乐，她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柜檯后坐着一个年轻人，摇头晃脑的正在玩电脑。


    苏颜敲了敲柜檯，「老闆，这在放的叫什么歌名？」


    老闆拿出放唱片的盒子给她，「这上面的，具体哪首我也说不上来。」


    两面装的盒子背面有几十首歌，全部是英文，苏颜翻转了几下，又道:「这碟子有卖吗？」


    老闆一指货架，「喏，最外面边上那个就是。」


    苏颜走过去拿下来，结帐回家。


    到家后开了电脑把光碟塞进去，然后开始一首一首的听过来。


    旋律环绕下，她的耳畔不断重复播放着那时的对话。


    「喂，刚那音乐什么名字？」


    「好听？」


    「嗯。」


    「不告诉你。」


    「幼稚。」


    苏颜难受的闭了闭眼，又过了好一会，她才按了单曲播放，同时也找到了那首歌名。


    ☆、56记忆终（十）


    邹吉芬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去了附近一个小宾馆住下,顺便用那边的公用电话打给苏颜通知了一声。


    「苏颜,我为司木感到抱歉,出了这事我作为母亲也有很大责任。」邹吉芬拿手撑着额头，「真对不起,我会劝他的。」


    「邹姨，和你没关系，你别这么说。」


    邹吉芬摇了摇头,「明天还上班吧？」


    「嗯。」


    「行，那你先睡，这边的事就别管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司木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苏颜把手机扔到一边直接去洗澡了,等出来的时候上面有条未读简讯,是司木发来的，苏颜稍作犹豫后还是选择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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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很简单，姐，我二十岁了，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苏颜冷哼了声，关了手机去睡觉。


    邹吉芬没过几天便回去了，同时很遗憾她还没成功劝服司木。


    苏颜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再见到司木，她也不清楚孙伟还有没有再跟着她，以前没察觉却好好被跟着，现在同样没察觉，难说也依旧被跟着。


    天冷的时候马成磊的判决也下来了，因为是主犯，且在追捕当天非法持有枪枝，因此判的格外重，整整十三年。


    看到新闻报导的时候苏颜正坐在一个小餐馆吃饭，吵闹的环境下，挂墙角的电视音量依旧清晰的蹿进了她的耳朵。


    苏颜木木的低头又扒拉几口饭后付钱出了门，外面的天灰濛濛的，掺杂着灰白，迎面吹来的风冻得人牙疼，感觉好像快下雪了。


    拢了拢衣服埋头衣服往家赶，刚过一个十字路口便被一辆私家车拦下，后座门打开，司木缓慢优雅的从里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这是苏颜第一次看见他穿这样的正装，斯文儒雅的同时又十分英气逼人。


    「姐，我送你回家。」他笑着道，微微上扬的嘴角让那张完美的脸顿时更加温暖起来。


    苏颜却只觉得烦躁，有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但面对这人又失了那份力气，索性往右走了几步打算绕过去。


    司木一把拽住她，苏颜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司木拽着她的力不大，一下便被她挣脱了。


    「你他妈别碰我！」苏颜用一种十分厌恶的语气厉声吼道。


    司木眯了眯眼，可能被她刺激惯了，这次也没动怒，只依旧似笑非笑的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很遗憾，这愿望这辈子都可能实现不了。天冷，我送你回家。」说着又要去牵苏颜。


    苏颜快速往后退了几步，「不用，你给我滚远一点。」然后疯似的转身跑了。


    司木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人影，才面无表情的回了车里。


    车子重新开动了。


    司木木然的看着外面流动的景物，半晌后低声道:「孙伟，那件事马上去办，我要她亲自来找我。」


    孙伟从后视镜看了司木一眼，应了声。


    一个月后，苏颜见到了一个人，还是个不怎么有交情的女人。


    这时的林玄雅只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斜着绑了一束，脸上难得干净的没化浓妆，整体五官都明显表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过去年轻了很多。


    苏颜想不出她来找自己的意图，要么就是为了马成磊入狱来报仇的，怎么说在外人眼中她都是司木的姐姐。


    「苏颜！」她干净利落的叫了声。


    「嗯，有事？」


    「找你帮个忙。」


    「我能有什么好帮的？」


    林玄雅逼近苏颜几步，面目冷然，「能不能好好教育教育你弟弟，嗯？」


    苏颜愣了下，「什么意思？」


    「把人弄进监狱还不够，现在还要他命是吗？」说到这林玄雅突然眼圈一红，语音颤抖着吼道:「阿成差点被人打死你知不知道？这他妈都是你那得意弟弟亲手搞出来的，那个畜生到底想怎么样？」


    苏颜愣在当场好一会没说话，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失焦近乎自语般的道:「有证据吗？」


    「证据？」林玄雅瞪大眼，「那畜生自己放出来的消息，要证据？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苏颜突然觉得气温更冷了，忍不住瑟缩了下。


    而后一秒，林玄雅在措不及防中跪了下去，谴责的姿态转瞬间沦为祈求。


    「你去劝劝你弟弟成吗？阿成不能再被打了，他才进去没多久，已经两次被打的住院，那边的医疗设备差，他真的会死的。」说着她突然无力般的趴地上哭了起来，没声音，但嵴背不断颤抖着。


    苏颜身子晃了晃，脸色十分难看，「我知道了，你能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吗？」


    当晚，苏颜破天荒的找上了司木，对方接到她电话却一点都不惊讶。


    「姐！」


    苏颜看着头上发亮的灯泡，「我要见你。」


    司木轻笑了下，「姐，你是想我了吗？」


    苏颜没吭声，他便又道:「是现在吗？」


    「明天，你说个地。」


    「可我只有现在有空。」


    苏颜并不想晚上见司木，对方现在已经让她觉得很危险。


    思忖半晌后，却妥协道:「好，就现在！」


    司木站在窗口看着对面昏沉的灯光挂了电话，好一会转身走了进去。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颜还抱着膝盖在发呆，愣了几秒才拖拉着去开门，司木衣着单薄的站在门口，见到门开立即就笑了，恬淡柔和的模样。


    苏颜重新回屋，司木跟在她身后带上了门。


    相对而坐的时候，依稀熟悉的情景恍如隔世。


    「派人去打马成磊了？」苏颜率先开口，语气格外平淡。


    司木供认不讳，「对！」


    苏颜讽刺道:「二十岁的年纪有你这心机也算能耐！」


    「嗯。」司木应了声，「还有呢？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马上收手！」苏颜冷眼看着他，「别他妈再做噁心人的事。」


    司木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可以，其实我也不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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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什么要求大家都心知肚明，司木搞出来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苏颜，这一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绝望，其实一个电话叫来司木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的演变成现实后又无法接受。


    「司木，你想想以前，我们那时也挺好的，不觉得比现在好吗？」


    「那是因为那时我还能忍，现在忍不了了！」司木缓慢的摇头，「我的要求不会变，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姐，如果你坚持，那么我也会坚持！」


    苏颜猛的砸了下桌子，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五官因极度的愤怒而有些扭曲。


    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东西。」


    司木呼吸滞了下，随后白着脸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悲你就是被我缠上了，而且是一辈子！」


    说完起身站在原地目光留恋的看了一圈后转向以前曾住过的卧室，眼神瞬间柔和温暖了起来，「今天我在这呆一晚，姐，你好好想，明天给我答案。」


    随后在苏颜几乎想杀人的目光里走进了房间，并没有带上门，而是坐在里面的一把椅子上左右细细的看着屋内摆设，就跟不认识似的。


    苏颜保持着动作没动，也没回卧室，两人就这么在内外两间屋子里各自坐了一夜。


    天光大亮的时候司木起身走去厨房，像以前那样为苏颜去做早餐，坐客厅的苏颜转了转眼珠没吭声。


    东西齐备后司木又坐到了她对面，两人的脸色因一夜未眠都不怎么好，他道:「吃饭，今天就别上班了，看你累的。」


    说着抬手就要去拨苏颜的头发，她身子一侧避开了。


    司木放下手，帮她在碗里夹了些菜，「姐，想的怎么样了？」


    苏颜愤恨的瞪着他，眼里的恨意满的要溢出来。


    司木放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笑道:「乖，说话，用他的命换你的自由值吗？」


    苏颜吞了吞口水，在很久的沉默后，沙哑的开了口，「好，我同意。」


    司木点了点头，满意了，但也没表现出任何愉悦的样子，苏颜为了另一个男人向他妥协，目的达到了，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57记忆终（十一）


    关系有了变化,其他硬体自然也要随之跟上,司木准备搬家,他不会真的限制苏颜什么,也知道苏颜不会放弃她的工作,因此在离这不远但相对环境好一点的小区买了套房子,三室一厅，空间比原来的大很多。


    苏颜得知这消息后当下便拒绝了,「我不搬，习惯在这边了。」而且再住在一块就跟同居似得,意义变得不一样,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难道你喜欢让我再住过来？当然我也不介意。」


    司木现在每天都会在苏颜这呆着,直到夜深后才会回去，又恢复到以前照顾苏颜起居的日子。


    他们正在吃饭，苏颜停了筷子，忍耐着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必要非住一块，有意思吗？」


    司木冷眼看着她，「是情侣都得住一块，你觉得没意思？」


    苏颜一下摔了筷子，「别再让我听到这个。」


    从姐弟变情侣，这样的过渡苏颜还接受不了，可能给她足够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接受，被迫在一起的无奈选择，让她心里落了根，难以拔除。


    显然司木也了解这一点，他逼苏颜逼太狠了，现在没了回头的路，当然他也不想回头，现状还不能让他满意，但之后都得慢慢来，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他也不愿一直刺激苏颜，总得让她喘口气。


    考虑到此司木没再说那些让苏颜反应颇大的话，只是搬家这件事依旧坚持，最后索性直接叫来了搬家公司，任苏颜暴跳如雷依旧将东西一样样的搬了上去，同时苏颜也发现了司木的新住处居然就在自己对面，可怜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荒谬的笑了声，瞪着他，「你行。」


    司木不顾她的抵抗摸了摸苏颜的脑袋，笑道：「别生气，新家很快就能适应的。」


    苏颜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搬入了新居，刚装潢没多久，屋子里还有很浓的家装味道，苏颜不喜欢这个味，刚开始闻了一直不舒服感觉头晕，司木特意买来空气净化器，还有柚子、活性炭等除味用品，摊好报纸放在各个味道较浓的角落，一段时间后倒也确实舒服了很多。


    三居室，一人一间的卧室，剩下的一间便做了书房，两人可以共用，司木知道苏颜现在不愿跟自己呆一块，所以书房基本都不用，但如果苏颜在里面呆着，他常会端些水果或特质饮品进去，把人照顾的妥妥噹噹，相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的生活事实上并没产生多大的变化，工作的归工作，上学的依旧好好上学，在某些事情上很有默契的都没去触及，他们还要时间去消化去溶解，虽然这个难度非常大。


    又一段时间后苏颜给林玄雅去了电话，询问了下马成磊的情况，她表示对方现在挺好的，并没再遭遇任何恶性殴打，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十几年后肯定可以留着命出来。


    苏颜没在意她的讽刺，默了默道：「我能见他吗？」


    「这不该问我，应该问他想不想见你。」说完便断了电话。


    苏颜愣了好久，才用力往后一靠闭了眼。


    很快苏颜便向公司请了几天假，然后在家随便收拾了下便坐飞机南上，其目的不言而喻，司木也知情，他并没有阻拦，都到这个地步了再阻止已经没什么意思，而且那两人要再有什么估计也是难上加难，他更不会允许，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想来马成磊在苏颜的生命中必定要留下些什么，当然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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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木出神的看着自己手中苏颜的照片，拇指在上面轻轻滑过，随后抬手印在了自己单薄性感的嘴唇上。


    两个小时左右的航程过后苏颜再次踏上了那个气候温暖的地方，按着从林玄雅那边拿到的地址坐车辗转好久终于在一个荒芜偏僻的郊区看到了马成磊所在的监狱，苏颜办了手续后便坐在接见室等着，探视的人不多，对话声很隐约听不清，零星伴随着抑制不住的啜泣，苏颜低头搅着手指，心里沉沉的透不过气。


    很快里面的铁门开了，出来的狱警却告诉她，马成磊选择拒绝。


    苏颜愣了下，异常失望的低了头，原本紧张到汗湿的双手突然变得冰凉起来，她白着脸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走出去。


    司木是个低调的人，但再低调也掩盖不住他工作上的优异，罗敏芯十分看好他，甚至在众多饭局中特意将司木介绍给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这是连李丁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饭桌上难免要喝酒劝酒，近一年司木酒量已经练得很不错，但碍于这次他刚受过伤，罗敏芯替他挡了不少，因此业界出了名千杯不倒的人喝醉了。


    李丁家有事今天没来，饭局结束后司木扶着醉的不轻的罗敏芯往外走，喝了酒不能开车，又是午夜出租也极少，两人站路边等了很久才来了一辆，上了车直奔罗敏芯住处，那是幢两层楼小洋房别墅，之前司木和李丁也一块来过，自然认识。


    下了车摸索着拿出钥匙开门进去，钟点工晚上已经回家了，司木没办法只能自己扶着罗敏芯上楼，可能是酒醉后没力，罗敏芯整个人都软软的瘫在司木身上，呼吸间灼热的呼吸不断喷吐在他的脖颈间，让司木难受的皱眉。


    他把人扶进卧室放到床上，随后给她脱了鞋和外套，又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给她擦脸，因为化了淡妆，一次擦不干净，只能重复着擦了好几次，照顾苏颜已经有了心得因此也没想太多。


    差不多的时候司木准备起身走人，但衣角突然被人拽住，他转头看去，橘色灯光下罗敏芯正微睁着眼看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缓慢且浓郁。


    「罗总？」


    「嗯。」罗敏芯哑着嗓子应了声，随后微微扭动了□子往司木的方向更靠了靠，「司木，我想喝水。」


    司木抽出自己的衣服去给她倒水，柜檯上有水壶和杯子，「冷的行吗？」


    「我要热的。」


    司木便给水壶插了电源，没走开，等了会又很快拔了插座，再把水往杯子里倒，这时的水温正好不冷不热。


    罗敏芯就着司木的手喝了几口，随后依旧拽住他的衣服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眼睛紧紧的锁着司木俊俏完美的侧脸，轻声道：「陪我聊一会！」


    司木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看了看时间，随后坐到了她的床边。


    罗敏芯笑了笑，「乖孩子，我前几天帮你把曾国城摆平了，有没有什么表示？」


    「辰客的股票在涨。」


    「我钱很多。」


    司木侧了下头，「罗总，不早了，我先回去。」


    罗敏芯苦笑了下，放开他，「司木！听说你和你姐关系很好？」


    司木没说话，起身开始往外走，罗敏芯出神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道：「二十岁爱过人了吗？」


    「有。」司木脚步顿了顿，「我爱我姐。」随后走了出去。


    罗敏芯眼都不眨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楼下传来关门声，她才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慢慢的闭上眼睛，很久之后呼吸微微乱了下，眼角有点水光闪过。


    司木到家的时候天际已经有些泛白，他疲惫的转了转脖子随后准备去浴室洗澡，路过书房发现门开着，里面有些清淡的光亮。


    「姐？」他走过去，电脑屏幕下正是苏颜昏暗不明的脸，「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屋子里很暗，没开灯，只有窗口隐约的淡蓝和电脑的光线，苏颜双手抱着膝盖直愣愣的看着屏幕，司木顺着她的视线望了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没事干看这干嘛？」说着就要把报导着上次马成磊贩毒事件的网页给关了。


    苏颜快速推了他一把，「我看怎么了？我就是想看不行吗？你管的着嘛你！」


    「不过就是去看了他一眼，怎么？又不舒服了？是不是又勾起你们那些狗屁回忆了？」司木的妒忌在看见苏颜又搜索关于马成磊的信息后顿时泛滥开来，理智因突来的冲动和今晚清浅的酒意瞬间瓦解。


    苏颜梗着脖子吼道:「是，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过大的声音导致苏颜脸上充血的泛红，白皙脖子上的经络微微鼓动起来。


    司木愣了下，脑袋开始轰鸣的疼，他快速的转了下头，五官愤怒到有些扭曲，随后猛的一把捞住苏颜扛了起来。


    苏颜吓了一跳，随后奋力挣扎起来，但没啥用，司木在不知觉间已经比她高大很多，双臂的力量完全是她无法企及的，厉声吼道：「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司木充耳不闻，迳自走去了他自己的卧室，然后将苏颜放到了床上，随后直接覆盖上去，抓住她不断挥动的双臂，对上苏颜惊惧的目光，司木呼吸浓重道：「姐，给点表示吧！」


    自他们身份改变后到现在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行为来验证过什么，最多也就是仿佛回到几年前，司木全心照顾苏颜的生活，两人还是感情甚好的姐弟，只是少了苏颜的交流，很长时间司木仿佛都在自言自语，但他并没有任何不满，他可以等，继续等苏颜，也等自己，他不曾对苏颜做过任何越轨的举止，这也是爱她的一种表现，直到今天，彻底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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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一只手箍住苏颜的双臂，另一只紧紧圈起她的腰肢贴向自己，嘴唇轻轻碰了下苏颜的耳朵，随后慢慢游移起来。


    苏颜惊叫一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预料到对方并非玩笑后，她吼道：「司木，你疯了，赶快放开我！」


    「你不是早知道我疯了吗？」他吮住苏颜的耳垂，在她惊恐的目光下轻轻咬了口，感觉到对方的颤慄，他满意的松了口又开始轻吻她的脖颈。


    「别这样，司木，姐求你了！」苏颜大力呼吸着放缓情绪，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别求我，我都帮不了自己，更何况是你！」


    两人的距离很近，司木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吐在苏颜脸上，淡淡的酒精味充斥苏颜的鼻间，「司木，你喝醉了，咱们有话明天好好说，好不好？」


    ☆、58记忆终（十二（）


    她努力放软语气,试着说服司木，但显然没有任何作用，下一秒司木已经重重的吻了上去,将苏颜的惊呼一同吻进了嘴里。


    他吻得温柔而缠绵，小心而虔诚，这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今天终于在彼此尚算清醒的状态下拥吻在一块，不管对方愿意与否，此刻他都感到异常满足,而某种情绪随着彼此唾液的交换而疯狂咆哮起来,想要冲破最后的禁锢肆意的勃发一次。


    苏颜不断的挣扎让体力消失的极快,直到衣衫拨尽，她知道什么都完了，同时放弃了似得没再做挣扎，只是木愣愣的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司木用舌头和双手依旧在她全身触碰着，偶尔被撩拨狠了，苏颜也会不受控制的泄露出些许声音，就是这样时有时无的音律让司木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眼眶很酸涩，但苏颜没哭，双手被举在头顶，她睁大眼看着司木布满情、欲的脸，对方双颊潮红，身上已经布满汗渍，两人相贴的皮肤油腻而水润。


    司木用舌头轻轻舔过苏颜的双眼，随后额头抵着额头，深深望入苏颜的眸底，低哑着嗓子道：「姐，你要记住现在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谁，是我，司木，这辈子也就只有我一个能碰你。」


    苏颜嗫嚅着吐出两个字，「畜生！」随后猛地咬住嘴唇，眉间拢的更紧。


    司木的手在下方又开始肆意拨弄，已经泛滥的一塌糊涂的都地方又缓缓有东西流淌了出来，漂亮美丽的手指布满津液，却依旧在边缘不断徘徊，拨弄那颗充血变硬的颗粒。


    他恶意的用自己的东西不断在入口戳弄，借着顺滑不断前后上下的滑动，让苏颜不停的浑身颤抖，就算再恨，可悲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这个认知让苏颜更加绝望和痛苦。


    隔着窗帘天光大亮的时候，司木箍着苏颜的腰肢，嘴唇紧紧稳住她已经肿起的双唇，然后撞了进去。


    苏颜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瑟缩了下，额头的汗水颗颗不停的滑落，进去后的司木并没有马上动，全力感受着里面的高温湿热，双手安抚的在苏颜全身移动，等对方差不多能适应后才缓缓动作起来，两人都是第一次，司木缴械投降的很快。


    只是随后又轮番上了几次，前戏很长，司木饥渴的仿似怎么都要不够，苏颜很疼，但她之后再没吭一声，目光失神的转了转，随后模糊不清的看向上方的司木，那张美丽漂亮的脸全是汗，不断滑落到她的脸上和胸口。


    这个时刻，苏颜却鬼使神差想起很久以前和那个人的对话。


    「那带你去个山脚旮旯的地方，我种田，你洗衣服，顺便生个孩子围着跑。」


    「得了吧，又不是古代，还种田。」


    「苏颜，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好好处，等到什么都合适了，我们就结婚，去你想去的城市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想的挺远。」


    「嗯，我甚至都幻想过我们年迈时的模样，比如你落了满嘴的牙，或者颤巍巍走不了路，然后一切都只能靠我帮衬着。」


    苏颜突然抽搐了下，眼角滑下了眼泪。


    初经人事司木要的太狠了点，苏颜最后差不多昏睡过去，等一切结束完全动弹不得，司木併拢她的双腿，将人抱着去浴室将两人都清理了下，随后回到卧室搂着苏颜满足的睡了过去。


    苏颜醒来已经是下午，还是司木的房间，身边已经没了人，她厌恶的皱了下眉，准备起身，然而不过是轻微的动作了下，全身各处都开始发出抗议，关节的酸疼加上某处的刺痛让她瞬间又跌回到床上，由此脸色便更难看了几分。


    司木很快走进来，穿着米色毛衣长裤俊俏风雅的模样，手中端着刚煮好的骨头粥，不顾苏颜愤恨的目光，走到床边坐下将人搂住，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姐，吃饭。」


    「你还有脸叫我？」


    「姐，别闹。」他把餐盘往床头柜一放，舀了一小勺，试了温度后递到苏颜面前，「刚熬的，温度刚好，快吃！」


    苏颜抬手便拂掉了，全洒在了被子上，司木沉默了下，也没怪她，重新舀了一勺含进嘴里，随后箍住苏颜的下巴吻了上去，直到她顺利吞下食物才恋恋不捨的退了出来。


    「确定还不吃吗？我不介意用这个方式餵你进食。」


    「噁心。」苏颜咬牙切齿的说了句，随后端过盘子狼吞虎咽的将东西消灭干净，紧接着一扔掀起被子又开始装死。


    司木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拿起东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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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司木没再放肆，只是强硬的搂着苏颜睡在一块，双臂紧紧的抱着她，如获至宝。


    苏颜直到三天后才可以顺利出门，她最先做的便是去药店买了避孕药，虽说过了最佳时间，但聊胜于无，寻个心理安慰。


    苏颜没想过逃跑，就算走了，司木也能用同样的方式重新把她给找回来，这样的逃逸举动，不过是多此一举，她已然死心。


    那晚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同床生活，夜晚一到不可避免的会进行一次反抗与压制的活动，苏颜每每都被折腾到筋疲力尽才不得不妥协随他予取予求。


    苏颜来大姨妈了，次日醒来床铺都被染上了红色，司木没穿衣服，身上也沾染了些许，他掀开被子愣了下后，在对方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抱起同样无衣物的苏颜去了浴室，为她做完清理，随后拿来内裤放好女性用品给她换上，苏颜冷眼对着他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两人都这样了遮遮掩掩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司木将人重新抱回卧室，亲了亲她的脸颊，「卫生巾没了，我给你去买，有没有想吃的？顺便帮你带过来。」


    苏颜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背对他闭上了眼。


    司木低了低头，苦笑了下，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苏颜才又重新睁开眼，长长的吐出口气，满脸疲惫和沮丧。


    此后一周苏颜过了难得清静舒服的日子，只是一周后的头天又被司木玩的死去活来，他还年轻，看他隐隐的肌肉骨骼不难发现平时有做锻鍊，只是她不知道，再加上这些年可能被憋坏了，进出的力度非常大，苏颜常常会有种要被撞飞和捅破的错觉，


    天冷了，他们又要再一次的回小镇过年，苏颜难得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快速的收拾东西，在公司放假的当天便出发，她不想每天晚上再被司木无时无刻的缠着，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憋闷到无法呼吸。


    一路上司木执意牵着她的手，快临近村口，苏颜平淡道：「可以放了吗？你不至于让你妈天天对着别人的闲言碎语吧！」


    司木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才放开手。


    一块回了家，陈全根依旧和往年一样的高兴，邹吉芬则平静很多，她牵着苏颜的手拍了拍，笑道：「辛苦了！」


    「还好。」


    ☆、59记十忆终（十三）


    吃了饭苏颜特意留客厅陪邹吉芬到很晚才回了房,太早她怕司木会留在她屋里，梳洗完上床睡觉，她现在的睡眠质量一直很不好,等到能睡了基本就是后半夜，因此司木午夜开门进来的时候苏颜立马睁开了眼。


    屋里没开灯,司木接着窗外的光线走到苏颜床前，苏颜拽着被口警惕的看着他。


    「还没睡？」说着便坐了下来,往下一躺搂住了浑身僵硬的人。


    「你为什么会有钥匙？」她明明是锁了门的。


    「很早以前的，那会想你到不行,于是拿了钥匙住你房间，后来就没还回去。」司木细细的亲着她的脸颊，满足的嘆了口气，「怎么办？不抱着你就睡不着。」


    「你这么抱着我也睡不着。」


    司木低笑了声，「还没习惯吗？」说着手已经伸进了棉被开始抚弄苏颜薄衫下的身体。


    「别太过分，这里隔音效果不好，如果被你妈听见你要怎么收场？」苏颜隐忍着说道。


    「我不怕，你可以大声叫，我巴不得让我妈知道。」说完一掀被子带着些许凉意钻了进去，翻身压着她，抓着苏颜的双手快速将两人的衣物全部脱去。


    苏颜没想到这么个情况下他真敢做出这种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低声吼道：「你疯了？你还要不要脸？」


    「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在你眼中我不是早就已经是疯子了吗？那我还装什么？」


    他开始快速在苏颜身上撩拨激起阵阵火焰，随着彼此激情次数的增加，司木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他可以很轻易的找到苏颜的敏感点，然后让她一下如坠冰窖，一下如浮水面，在不甘中达到生理□，尽情痉挛怎么都控制不住。


    司木在天快亮的时候准备回自己房间，当时的苏颜因疲累还睡的死沉死沉，司木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脸，苏颜瘦了，不管照顾的多尽心，她依旧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他很心疼，却无计可施，因为只有狠狠要她的时候，才能骗自己一下，这个人连身带心都是属于自己的，他在这种幻觉般的满足下如罂粟般不断沉沦连带把她拉进地狱。


    回房后司木睡了没多久便起了，他站在院子里发呆，直到邹吉芬出来，准备推着车子出去上班，看着这个儿子她没说话。


    「妈！」


    邹吉芬背对他停了脚步，司木继续道：「原谅我。」


    「你该让苏颜原谅你才对。」邹吉芬转头看向他，天已经很冷，呼出的热气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司木，你是我儿子，这事实永远也改不了，但苏颜也是我女儿，她受欺负我也难受，你懂不懂？」


    顿了顿，她又道：「今晚去自己房睡。」


    苏颜这天起得很晚，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头疼的拍了拍脑袋随后起床，司木坐门口在看书。


    「起来了？早餐我给你在锅里热着。」随后放下书起身走去厨房给她张罗。


    苏颜去洗脸刷牙，期间也没和他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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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着前一晚司木的表现原以为这个春假也该过不舒坦，却没想到之后他再没偷摸着进来过，苏颜由此终于舒了口气。


    在家大概住了半个月，每天苏颜都会一个人去外面逛一圈，常常会在陈群家附近徘徊转悠一圈，陈群今年没回来，苏颜不知道她去了哪，有次问她弟也语焉不详，最后只能作罢。


    回到n市没多久，司木突然要拽着苏颜去医院。


    「你没毛病吧？我吃好睡好去什么医院？」苏颜吊着眉瞪着司木。


    司木好脾气的给她披上外套，拿来鞋子，「每年例行检查身体很有必要，姐，乖，我们一块去。」


    苏颜扭着身子，「你烦不烦？说不去就不去。」


    「去吧！」司木搂着她哄劝道：「今天去了，晚上我不碰你。」


    苏颜对他这种利益交换的举动十分鄙夷，但最后依旧颠颠的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司木带她去的地方会是妇产科，苏颜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检查一下吧！」司木瞟了眼她的肚子，「说不定真有了呢？」


    「我有做好避孕！」苏颜冷哼了声，「就算有天你肚子大了，我也不可能大。」


    司木温柔的帮她把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嗯，我知道了，既然这样做个检查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苏颜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便随着对方折腾了，反正永远不可能有，她也不怕什么，你既然这么想证明什么，她也不可能怕什么。


    只是让苏颜意外的是，居然真的怀孕了，不巧正好四周，她手指微颤的拿着检验单，眼睛开始充血，她狠狠颳了司木一眼，一字一句道：「报告错了，我要回家。」


    司木却笑得格外缠绵温柔，轻轻搂住苏颜把人抱进怀里，近乎自语般的道：「姐，你当妈妈了，不高兴吗？我也当爸爸了。」


    苏颜狠狠把人一推，惊慌失措的扬了扬手中的单子，重复道：「我说报告单错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可不管她说什么都抹杀不掉单子上的字眼，苏颜甚至又重复做了一遍检查，结果都一样，怎么会这样？


    苏颜捧着脑袋难受的蹲了下去，这是楼道间的窗户口，司木看着蹲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心中一疼，他俯身把苏颜拉了起来，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道：「怎么了？我们有孩子了不是应该高兴吗？这是好事啊，你想想以后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在我们身边，他可能像我也可能像你，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吗？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


    苏颜垂着头顶着自己的脚尖，好久才轻声道：「我不要这个孩子。」


    司木抚摸她的动作一顿，随后笑道：「咱们等一下就去买婴儿用品，去市区那个专卖商场好了，那边的东西好看」


    「我说了，我不要孩子。」


    「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觉得都好」


    苏颜突然吼道：「我说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你聋子听不懂是吗？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不要不要！啊！」


    司木看着近乎疯狂到崩溃的苏颜侧了下头，难受的咽了咽口水，「姐，这个孩子必须要。」


    苏颜迳自摇着头，不断重复，「我不要！」


    「必须要。」


    「我一直在吃避孕药，所以不能要，就算生了也是畸形，我不要。」


    司木紧紧的握着她的肩，微俯身和她平视着，苏颜清凉的瞳孔里可以清洗看清他自己的脸部五官，「那是特制的营养品，我换过来了，所以这个孩子必须要，而且会是个健康聪明的小孩。」


    苏颜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扬手就给了司木一记大力的耳光，「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嗯？你想逼死我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逼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上辈子欠你的，为什么要遇见你这么个畜生？为什么？」


    苏颜痛哭起来一下一下不断捶打着司木，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压迫全部给发泄出来，司木抱着苏颜任她拳打脚踢，同时注意着不让她伤到自己，那些声声厌恶的质问让他的心脏被针扎的疼，在最后苏颜无力般的瘫软下来后，他紧紧的抱着苏颜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眼眶泛热泛疼，然而再抬头的时候除了眼底带了血红又没其他的异样。


    之后的日子里司木除非必要不然不会离开苏颜一步，苏颜的脾气开始变得更加暴躁，她一度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司木没法最后以防万一叫来孙伟继续跟着她。


    时间开始往后推移，庆幸苏颜的孕期反应并不严重，这是司木最欣慰的事情，肚子渐渐变大的时候苏颜开始变得安静起来，仿佛是想通了，又或者觉得没了必要，每天吃吃睡睡也没再嚷嚷着说不要这个孩子。


    司木本想再另外买个大点的房子，三个人住着可以舒服点，苏颜没同意，她嫌搬来搬去的麻烦，司木便随了她，将家里本就少用的书房挪出来装扮成了婴儿房，从粉刷到家具组装唯一不是他亲力亲为，孩子还没出生，他已经准备了两柜子的男女婴儿服装以及用品。


    从司木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对这个孩子他极为期待，想来他也该是个合格的父亲，苏颜对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一年苏颜25岁，司木21岁，他们在十个月后迎来了自己的孩子，开始为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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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了近一年，苏颜却并没有胖，生完孩子躺在床上，单薄的身影反而更消瘦了几分，因为是破腹产，麻醉过后阵阵疼痛开始不断袭来，苏颜白着脸忍着没吭一声，司木心疼的不得了，躺在她身侧一下下摸着她的脸，连带着也好几天没睡好。


    情况缓解后司木低头贴着她的脸颊，满足而又忧伤的说了句，「姐，谢谢！」


    苏颜直接转了头。


    孩子是个女孩，邹吉芬说长得很漂亮，苏颜看了却没多大反应，小孩五官还没张开，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趁着司木离开的档，邹吉芬抱着孩子坐在苏颜的床边，嘆息了声道：「苏颜，想开点，既然有了孩子就要对自己好点。」


    苏颜点头，「我明白。」


    她什么都明白，这都是命。


    孩子睡得有些不安稳，邹吉芬站起身哼着曲开始在病房里来回的走，苏颜看了她们一会动了动身子面向窗外，正好是傍晚，天光一片血般的红。


    一天又结束了


    ☆、60结0局


    十年后。


    又一年的春季,杨柳拂岸的日子里，苏颜抱着一束花牵着司页爬上一座小山，最大的一棵榕树下有个小土坡，灰色墓碑上刻着邹吉芬的墓志铭,三年前因胃癌晚期治疗无效去世,后便葬在了这里。


    她摘下墨镜，俯身将花放好，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一如记忆里带着淡定的笑意望着自己，最后的那段日子其实邹吉芬过的并不如意,苏颜曾见过病房被子上那被咬破的一个个带着丝线的破洞，这是疼痛到来时最明显的体现。


    那会她常陪邹吉芬聊天,聊过去,聊未来,聊了那么多，最后她留下的那句话却是：「苏颜，对不起。」


    这句话是替她儿子说的，苏颜明白，得知邹吉芬病情的第一天她便为自己的儿子做了个请求，然后在无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苏颜和司木领了结婚证，并没有办酒席，甚至没告诉除邹吉芬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苏颜一次次的妥协，可每一次的妥协都同时加重一份邹吉芬的心里负担。


    不爱司木，这个事实谁都明白。


    可人之将死再大的错都显得微不足道，只是还没等苏颜有反应，邹吉芬就闭上了眼，眼角甚至还有泪。


    苏颜起身，拍了拍司页的肩，「快跟外婆问好。」


    司页听话的跪了下去，娇声娇气的开始唠叨自己上学现在越来越累了，不过成绩越来越好了，她还开始学画画和学钢琴，又认识了很多小朋友，想念外婆煮的水泼蛋了，别人做的都不好吃。


    苏颜听的差不多了，又拍拍自家姑娘的头，「好了，走吧，我们以后再来看外婆。」


    司页起身拉住苏颜的手开始下山，仰头望着她，「妈妈，我们以后还每年回来看外婆吗？」


    「是啊。」


    「就算我上初中上高中也来吗？」


    「嗯，可以请假。」


    「那以后能不能让爸爸也来？」


    苏颜低头和司页对视，小女孩黑白的双眼异常的清澈，眸底是满满的疑惑和请求。「为什么要让爸爸一起来？」


    「妈妈都不知道。」司页撅嘴，「爸爸没来可伤心了，上次回到家他在书房呆了整整一晚上呢，我半夜上完厕所偷偷去看了，我看见爸爸在哭。」


    苏颜对司木是依旧有着芥蒂的，有些东西不是说忘了就能忘了，也不是随便能忘得，这么多年过来她基本很少和他有交流，司木不无辜，但过得也确实不容易，每晚他解决完需要也都会强制的搂着她睡在一张床上，苏颜的睡眠一直不好，一度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最后只能依靠药物进入睡眠，因此她并不知道司木也有离开的时候，那个强制到变态的男人。


    「妈妈，妈妈！」司页拽了拽出神的她，「以后让爸爸也一起来吧，好不好？我不喜欢爸爸伤心，很可怜的。」


    苏颜看见司页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泪花，司木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异常娇宠的，她明白这两父女的感情有多深。


    「好。」她勉强勾了勾嘴角，「明年让他一块来。」


    「妈妈真好！」司页俏生生的说了句。


    开车回n市，心里装着事苏颜特意挑了条小路慢慢跑着，路过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庄，一片的破烂平房，还有一家破旧的杂货店。


    「口渴吗？要不要喝什么？」出来的时候忘记拎上司页的小书包了，因此一点吃的都没带，之前这孩子吃东西几乎都不带停口的。


    司页盯着自己手中的游戏机，头都没抬的说：「我要牛奶。」


    苏颜皱眉，「你一直玩这个都不累？想吃什么自己去挑。」


    「不要，妈妈给我挑就好了。」


    苏颜一把从她手中夺过游戏机，严肃道：「自己去挑听到没有？」


    「哎，我都要通关了，还我还我，会死的。」司页挥着手嚷嚷道。


    「你还能拿这当饭吃？」


    「不要不要，我和爸爸说好了等我全打出来了他就带我去游乐园玩。」


    苏颜甩手把游戏机扔到后座，「就不知道学好，你一路都玩多久了？赶快下车。」


    司页狠狠踢了踢脚，大叫，「妈妈是坏蛋。」


    「是是是，我是坏蛋！」苏颜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马上下来。」


    司页又瞪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的开门爬了下去，跟着苏颜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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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货店很小，里面的东西也很有限，电视机正『哇哇哇』的放着gg，却一个人都没有。


    苏颜在柜檯上隔着有些脏的玻璃看了看，摆放的饮料只有矿泉水和几种果汁，看着也就那矿泉水干净点，她道：「司页，这里没有你要的牛奶，喝水吧！」


    小姑娘扯着自己的粉色小裙摆，哼了声，「那就那个吧！」


    苏颜瞟她一眼，呵，小妞脾气还挺大。


    正要叫人的时候后面的隔间传来细小的声音，随后是明显的脚步声，伴着男人的询问：「需要些什么？」


    充满磁性浑厚的嗓音让苏颜愣了下，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狭小的隔间里走出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穿着拖鞋，灰色休闲裤，黑色线衫加一件正穿到半途的银色外套，衣服的质感可以看出已经用了不少时间，衬着那黝黑的肤色整个人显得很狼狈，但又透着一股矛盾的颓废美。


    「马成磊！」她近乎无意识的呢喃道，眼眶在下一秒就潮湿起来，苏颜连忙转头望向别处。


    马成磊低头，呆愣的看着地面，将只穿到一半的外套穿妥帖，再抬头时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神色非常平静。


    他往前走几步，笑了笑，「怎么会来这地方？要些什么？」


    苏颜吸了吸鼻子，半晌后才道：「噢，路过。」


    「要些什么？」


    「水，两瓶！」


    马成磊走到柜檯后俯身拉开玻璃柜门拿水，直到这时苏颜才正眼看向他，头发短的只能叫发渣，一张脸消瘦的已经凹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按照判刑时间应该还有几年。


    「半年前！」他重新拉上玻璃柜门，将水递给她，笑道：「表现好所以减刑了。」


    苏颜接过后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问他为什么不找自己吗？找自己干嘛呢？他们还能干嘛呢？又或者说声对不起，可是道歉有意义吗？为谁道歉呢？岂不是反而给他一巴掌？


    「这小孩是谁？」他突然将视线转向司页。


    苏颜侧头望向不知何时拽着自己衣角的孩子，这是谁？这是她和司木的女儿，她叫司页，这个口又要怎么开？


    苏颜胸口疼的想哭，眼睛酸涩到不行，明明感觉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却怎么都不能再多一点，只要再多一点。


    司页被两个大人直愣愣的目光看的有些害怕，忍不住又朝苏颜的方向凑了凑，半个身子藏在了苏颜身后，怯怯的叫了声，「妈妈！」


    马成磊手一颤，另一瓶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喉结鼓动了下，动作缓慢的蹲下捡起那瓶水，然后面对面看向司页，将水递给她，边努力笑了笑，「小朋友几岁了？」


    司页又看了眼苏颜才接过来，小声答：「10岁了。」


    「你叫什么？」


    「司页！」司页好奇的看着马成磊，「叔叔认识我妈妈吗？」


    「是啊！」


    「那你认识爸爸吗？」


    「嗯。」他点头，声音不禁有些干涩，「认识。」


    「姓马的，你还不死过来，到底还要多久！」屋后传来极具气势的女音。


    苏颜对这个声音同样不陌生，林轩雅，这个和马成磊肝胆相照的女人。


    「你们一直在一起？」


    「嗯！」马成磊拍着膝盖起身，看向苏颜，「这半年都是她在照顾我。」


    林轩雅又提高音量喊了声，苏颜牵起司页的手，「你忙，我们先走了。」


    「好！」


    苏颜直到坐上车，给司页系好安全带，将车驶离，至始至终也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司页歪头看了苏颜一会，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以前的同学。」


    「跟爸爸也是同学吗？」


    「不是，他们不熟。」


    「噢！」小孩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了个话头道：「对了，妈妈今天是你生日对不对？」


    「不知道，怎么了？」苏颜不是个习惯记日子的。


    「怎么会不知道，我明明记得是这个的。」


    苏颜笑了下，「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司页高兴道：「爸爸说妈妈的生日必须记住，这样我就有好吃的了，他又会陪我出去玩，这是我们的约定。」


    苏颜沉默了下，「那你记得你爸的生日吗？」


    「没有。」司页瘪嘴，「他都不告诉我。」


    「嗯。」苏颜想了想，又道：「到市里给你爸买个蛋糕。」


    「爸爸不喜欢吃蛋糕。」


    「今天也是他生日。」


    司页惊讶的张大嘴，「啊！」


    马成磊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很久才突然无力般的后退几步靠在原先的柜子上，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仿佛生了场大病。


    林轩雅出来看见的便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哪不舒服？」


    坐了这么多年牢，马成磊算吃了不少苦，身上也多多少少落下了些病根，明明看着挺高壮，却时不时会有突然这里疼或者那里不能动的症状，去做检查也找不出特别明确的病因。


    「没什么，估计昨晚没睡好的问题。」他抚了抚额头，「你刚才叫我什么事？」


    「就那个井盖打不开，想你帮着拎来着。」


    马成磊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头靠着后面的柜子，目光依旧注视着那个方向，「找你男人给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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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年林玄雅和邵杰结了婚，现在日子也算过的热热闹闹，马成磊出来后便陪他住在这里，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平淡点过的也挺滋润。


    「什么呀，你不说我也找他啦，就凭你这怂样估计都拎不起一瓶酒。」林轩雅翻了个白眼，俯身打算扶他去里面休息。


    马成磊抬手阻止她，「别管我了，我在这晒会太阳。」


    「你也不闲脏。」


    「没事。」


    她知道马成磊的固执，便道；「那我继续去洗衣服，有事叫我。」


    他摆了摆手。


    已经是下午，早春的日光还不会让人觉得燥热，远处道路两边的绿化开始抽枝发芽，点点新绿显得格外生机勃勃，他笑了笑，闭上眼，真的开始晒起太阳来。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到这就都结束了，不知道你们是否满意？有几个人能接受？


    每个人写文都有特定的习惯，我常常会在最开始笼统的从前往后捋一遍，想好开头和结尾再动笔，所以开头写的差不多的时候往往结局也已经写完，最后再慢慢填肚子，《姓苏的木头心脏》也是按照这个规程产出的，这就是为什么中间不管如何动荡，我都不会改主线的原因。


    司木和苏颜在一块，可能永远不会有爱。但这不代表着结局就不是he，随着年月的推移，芥蒂存在的同时更重的感情也会随之产生，只是可能无关爱情而已。


    司木是个很有缺点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也不容易，唯一的错不过是选错了人，执着了不该执着的，但在他自己看来可能这是最正确的。


    我爱我笔下的每个人，不论他们的优缺点多少都是由我赋予创造的，就算让大家不满意都是我的问题。


    不管如何，最主要是看的尽心，我不求每个人都舒心，只要有一些就满足了。


    再见，朋友们，希望过段时间还能看见你们~！